《天霾》骏生

2、缘起 第一次相遇

　　2013年

　　破败不堪的旧门，老到掉皮的外墙，感觉随时可能掉下来砸伤人的玻璃窗，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所学校，它所在的偏僻小镇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外省人几乎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哪怕知道，也不会把这里作为一个好去处，毕竟这里除了一些矮小破旧的楼房外，大部分都是荒地，见不到多高的建筑，街面上常年脏兮兮的，就连一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一条路有半条都是砸得破烂的烂尾工地，不仅如此，本地的交通设施极其简陋，偌大的城镇只有一路公交车到镇区政府，各种色情场所，违规经营场所随街可见，这里的老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日复一日规规矩矩的生活。
　　这是镇上唯一一所学校，也是一间臭名昭著的技校，在哪怕只是稍微熟悉它的人口中也很难听到好话，说白点，就是让那些无心向学的混混们有一个栖身之所，不至于这么快就放到社会上添堵，等过了几年所谓毕业了就把他们放出来，进厂的进厂，啃老的啃老，家里有钱的安安分分的做个富二代，没权没势的等着出来做混子，除了一些外省的学生，本地的学生多半不是富二代就是富三代，毫无意义的挥霍无度是他们的常态，当然了，他们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毕竟在他们眼里，那可是一种时尚的潮流。
　　在这间学校里很难看得到一丝学习氛围，里面大多数学生要么就是吸烟喝酒，要么就是粗话连篇，甚至有些人经常聊事斗非，拉帮结派，仗势欺人，并且引以为傲，而在某些无人问津的角落，仍有少数的人，像肖铭一般，不爱说话，感觉和这个世界没有关系一样。
　　开学第一天，许多人都在结识新同学，彼此在宿舍外的走廊上聊的热热闹闹，大包小包的行李差不多堆满了整个走廊。
　　随着“吱嘎吱嘎”的声音，肖铭缓缓打开了宿舍门，迎面而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他拖着沉重的行李进去，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看来今天自己是来的最早的一个。
　　他吃力地关上那难以推动的宿舍门，打开风扇，半晌，没有反应，再等多一会儿，那结满蜘蛛网的风扇开始慢慢的转动，发出让人抓狂的噪声，吹出一股热浪，肖铭果断把它关掉，放下书包和行李包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下面我宣布，本次技师杯武术比赛第一名获奖者——梁潇杨同学！”
　　学校的颁奖台上，女主持人举起一位壮汉同学的手，向台下几百名同学发言：“梁潇样同学不光是我们本次武术比赛的冠军，同时，他还荣登我们学校第十六届技能节的榜首！各位同学，都要以潇杨同学为榜样，向他学习！”。
　　台下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有些女同学的脸上还浮现了激动的微笑。而梁潇阳身边的顾家俊则尴尬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刻是什么地位。
　　“那么，既然今天两位参赛者都来到了现场，不如，就让我们采访一下他们吧？”主持人走向梁潇阳“潇阳同学，请问这次的比赛，你感觉怎么样？”。
　　“老实说，如果说这是通往梦想的道路，那么这路也该修一修了，毕竟，这路未免也太烂了。”梁潇阳一脸笑的回道。
　　“哈哈哈，看来我们的潇杨同学也是非常幽默哈，那么作为一名学校常年的冠军的对手，不知道顾家俊同学又是怎么想的呢？”正说着，麦克风递给了一直在一旁乖乖站着的顾家俊。
　　“额……首先非常感激能遇到这么优秀的对手，能和他站在同一台上也是我的荣幸，希望在未来，还有机会能一睹他的风采……”
　　顾家俊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梁潇阳突然开口“哦不，不用希望了，下一次我们也许就碰不上面了，当然，如果我还在领奖台上，那你，就应该在领奖台下。”说完，他向观众望去，只见有些观众们都欢呼起来，为偶像呐喊助威。
　　“你知道吗？”等欢呼声停下来后，梁潇阳又继续对顾家俊说道“有句俗话是这样说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么我看见你，顾同学，我也就只能说废话了，虽然我平常不怎么说废话。”话音刚落，台下又响起一片笑声。
　　顾家俊又是一阵尴尬，数百双眼睛注视着自己，他也开口道“也有一句俗话，忠言逆耳，苦口良药，非常感谢你能这么看得起我，我今天才知道，你也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确实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台下只有稀疏几个说话声，一点点掌声都没有。
　　为了赶紧摆脱这尴尬的氛围，主持人连忙走到中间。
　　“那么，让我们再次为我们两位参赛者鼓掌！”这一次，全场再一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这么说你，你都受的住，果然是咱咏春派的师兄啊哈，能忍，厉害！”颁奖典礼散会后，阿笙搭拉着顾家俊的肩膀，边走边聊起来。
　　“要是换做我啊，早就跟那家伙干起来咯，先来他个摊手，然后是绑手，最后再日字冲拳，哒哒哒哒哒，打他个头破血流，妈都不认得。”
　　“说的这么厉害，你倒是上嘛。”顾家俊调侃道，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无奈。
　　“唉，这种事当然是交给你这位师兄做嘛！行啦，别这么不高兴啦，待会咱去喝点东西呗！”
　　“不用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顾家俊推脱着。
　　“没事啦，才几点啊，第一节又是语文课，他娘的，大不了明天把觉补回来咯！”阿笙豪爽的说道。
　　“你知道我上课不喜欢睡觉的。”顾家俊微微笑道。
　　“别老这么磨叽啦，走啦走啦。”
　　“那你答应我哦，就坐五分钟，好吗？”
　　“行行行，五分钟五分钟，啊……”阿笙拉着顾家俊离开了人群，人群后，梁潇阳在应粉丝们的要求合照。

　　“我跟你说啊，那个……姓梁那小子，最近是越来越狂了，你都不知道，上次那什么开学演讲，本来是阿方上去的，结果呢，他拿点任务把人家支开了，之后又拿了人家早就写好的演讲稿上去，一字一句的照着念，哟呵，居然还被了什么最佳主持人，我去，这天底下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阿笙和顾家俊坐在学校的食堂，这里人流巨大，说话只有面对面听得见，阿笙扯大喉咙说着，而对面的顾家俊，只是平静的喝着饮料。
　　“听说的而已吧？”
　　“不……不然呢……”
　　“光是听说的就没必要说出来嘛。你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呢？”顾家俊又是平静的说道。
　　“呵，师兄就是师兄哈，对了，师父最近有没有教你什么新招啊？教教我呗！”
　　“砰。”
　　顾家俊爽快的把自己的饮料放在阿笙面前。
　　“拿到这瓶饮料，就是你的了。”
　　阿笙简直高兴坏了，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好吃好喝的东西更吸引人的了。
　　“哈，你这啥？幼儿园老师训练小孩子的动手能力呀？”他笑道。
　　“那要不，我们就来训练一下吧。”顾家俊也微微笑了笑。
　　“请。”
　　饭桌上，似乎有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发生。
　　阿笙二话不说直接伸手过去拿，家俊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摊手拦开，阿笙又从右边伸过来，家俊快速拍手拍走了阿笙的手，阿笙选择从直线攻击，家俊佛手下压，再伏手撞开饮料，饮料被撞下桌子边缘，阿笙忙接住它，就在他暗自窃喜时，家俊从下至上的拍了一下阿笙的手，饮料被拍上上空，没到阿笙反应过来，家俊快速接住了饮料，顺手放在了桌子上，阿笙又慌忙去抢，家俊按手截住了，接下来，不论阿笙从什么角度攻击，家俊都能快速单手截住，阿笙累的直冒汗，家俊见状，在阿笙打算伸手去抓自己面前的饮料时，用手掌大力拍了一下桌子边缘，饮料快速滑去阿笙那，刚刚好在边缘处停了下来。
　　“刚才，你的气息全乱了，这正是习武者的大忌，多点站桩，冥想，可以调节一下气息。”家俊不缓不慢地说道，似乎早就猜到了阿笙会这样。
　　“喝吧。”家俊把饮料拿给阿笙。
　　阿笙手微微颤抖的接过饮料，喝了起来，家俊看到他这样子，在心里微微叹气。

　　夜已渐深，宿舍楼仍然灯火通明，谈话声此起彼伏。在二楼的大平台上，一些同学在打水准备洗澡，每人提着一个水桶去打水，打完后再提着沉重的水桶上楼梯，因为重量太沉，有些水桶溢出来一些水，地面上几乎全是水，稍有不慎就会轻易滑倒，楼道间还有人在追逐打闹，打水上楼的同学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被撞倒。
　　顾家俊穿过嬉闹的人群，越过一个又一个不显眼的水潭，把水桶放到取水处，扭开一个开关，不出意外，里面没有一滴水露出来，再打开另一个开关，有水以极漫的速度流了下来，水滴在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不一会儿，热水的热气包围着他，他看着水慢慢地滴在水桶上，耐心的等待着。
　　今天这样的窘况，早就不是第一次了，被人用这么难听的语言挖苦，他之前一直以为只有在那种看开头就知道结局的主旋律小说里面才会出现，而真正的现实生活中，哪怕再怎么讨厌一个人，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公开场合奚落对方，就算说出来了，旁人也会稍微劝导一下，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隔岸观火看热闹，但近几年来，有太多让他难以想象的事，特别是在这个学校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罢了。
　　换作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他，肯定会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指出对方的错处，直到对方真真正正的道了歉，他才会转身离去，可如今，无论遇到什么自己难以接受的事，都不敢出风头了，毕竟他明白枪打出头鸟，谁能确保自己是不是下一个被狠狠虐打的出头鸟呢？人嘛，终归要成长，要适应这个不适应自己的社会。

　　他这样想到。

　　三楼某间宿舍内，学生们都在玩着游戏，时不时大吼大叫，或是拍着床破声大骂着各种难以入耳的词。而唯独在最角落里的肖铭，早早的盖上了被子，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耳朵，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床头，摆着一张早已泛黄的照片，里面是一个帅气的男孩搭着一个清秀女孩的肩膀，男孩不够高，站在了旁边一块石头上才能和女孩并肩，女孩向着男孩的方向歪头，男孩笑的潇洒，豪爽，而女孩则略带腼腆，两人没有浓妆粉末，天真烂漫的脸上写满了幸福，背景虽然是一片杂草，却在太阳下显得生机勃勃。

　　在阴暗的宿舍楼道里，突然来了十多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领头的那位穿的最花哨，橘黄色的外套，明显是假货的项链，还有那看上去像是留了几个星期没有剃的胡须，配着他肥胖的身躯，脚上的拖鞋似乎怎么穿也穿不上去似的松松垮垮，很难让周围经过的人对他有多少好感。
　　他丝毫不在意周围人那诧异的眼神，继续带着他身后的跟班们走上宿舍楼。
　　一个拿着薯片吃的同学路过，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们这群显眼的人。突然间，领头的胖子眼也不眨的从对方薯片袋子里掏出来几块薯片，然后继续走他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正当那位同学叫住他时，胖子身后的那几个跟班已经快速的把他的薯片一抢而空，剩下无比疑惑的他还在原地。
　　胖子一行人来到二楼大平台上，二话不说指着另一栋楼，几个跟班立刻走过去，剩下的跟着胖子上了三楼。
　　一间宿舍内，同学们都在吵吵嚷嚷的嬉闹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个极其不情愿的同学扔下正玩得起兴的手机，狼狈的穿上一只拖鞋走过去开门。
　　“哪个啊？”开门的同学随口而出。
　　一把门打开，看见对方是个高大的大胖子，矮小的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愣了一会，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吐出两个字“找谁？”
　　“今个学期的学费啊，交了没？”胖子不缓不慢的说。
　　“交啦！”他不耐烦地关上门。
　　“咚。”胖子用脚顶住门，小身板回过头来，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学，费，啊”胖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身板不好气地掏出手机，但他思考了半晌，又把手机快速的收了回去“干嘛呢！收保护费呀！”。
　　胖子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身体微微颤抖的小身板。突然间，胖子一脚踢开门口，宿舍的大门顿时被踢歪。
　　另一栋楼内，识时务的新生们都忍气吞声地把钱拿给前来欺压自己的混混们。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双方都特别配合。
　　“滴”小身板只能无奈的给比自己高几倍的胖子汇款，随后胖子一把推开他，满意地离开了这一间宿舍，大摇大摆地前往下一个目标。
　　“喂！”一个小跟班来到一张床前，床上的肖铭正在熟睡着，无论他怎么叫也叫不醒，于是他失去了耐心，去找其他人收账，同学们都非常懂事地给了钱。
　　收到最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同学，木纳的问“这不是收保护费吗？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吧。”
　　来收账的怎么见过这么笨的人，伸手就是一巴掌“叫你给就给啦！那么多废话！”眼睛哥只能缓缓拿出手机，但他又说“可……是……可……是……我已经没钱了啊。”
　　“你说什么来着？”收账的把耳朵贴过去听。“我说……我没钱了……我……”话音刚落，收账的立刻把他衣领拿起来“没钱了就给老子滚去拿钱，拿不到就给爷死！听见没有！”。“知……知道了……知道……知……”。
　　“哎。”肖铭拍了拍收账的肩膀“我没听到哦。”
　　“啪！”肖铭瞬间腰马合一，借力于地，侧转腰马出拳，一拳打到那人的髋骨，那人被瞬间打倒在地，捂着髋部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痛叫着。
　　刚刚那个呆呆的同学略带崇拜地看着肖铭，肖铭走向地上的可怜娃，正想继续教训下去，但在蹲下的那一刹那，肖铭督见了对面楼也有很多人在成群结队地干着同样的事情，顿时顾不上地上的他，走出房门，看见来犯者像蝼蚁一般在各个楼层串着宿舍，他们不慌不忙，井然有序，看来不是第一次了。肖铭在原地环视了一下，心里逐渐有了准备。
　　“你啊，交钱没呀？”肖铭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两个高大而瘦的男生，正危逼性地朝自己走来。
　　双方对视了好一会，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肖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问你话啊！”其中一个高瘦子手指向肖铭，不怀好气地催促道。
　　说时迟那时快，肖铭一个按手按下对方伸向自己的手臂，再用手肘向对方的肚脐上方顶去，对方立刻倒地，另一个高瘦子也伸出手打算抓住肖铭，怎料肖铭快速膀手截住再变成下划手，身体同时来到对方身后，用下划手的力量和身体突然转动的力把对方向下拉，再用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手肘后方用力往下按，先前那只手往上提，等于用杠杆原理形成一个力，让对方难以挣脱这个锁技，只见对方被弄得哇哇大叫，肖铭直接用右下劈腿从上到下狠狠地砸向对方的脖子后方，对方迅速被砸倒在地，发不出声。
　　“打人呐！打人呐！”之前被肖铭打的那人慌忙跑去其他楼层向同伙报急，肖铭来不及叫住他，被叫过来的同伙已经来到了肖铭所在的楼层，恶狠狠地盯着肖铭，肖铭还是一样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弄死他！”那个报信的人大喊道，随后立刻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人群。
　　顿时，一大帮人大喊着冲向肖铭一个人，眼看两边都是敌人，也没有人能帮助自己，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了。
　　顾家俊提着刚刚打回来的水，上着湿漉漉的楼梯，小心躲避着不易看见的暗水潭。
　　肖铭的动作很大，每次攻击的力度也很大，没人能够近他的身，他深深的知道，在群战中，只有和对手们拉开距离才是最佳的保护自己的方式，不能在同一个人身上用太多的时间，否则就会有被人群抓住然后按在地上狂打的风险。
　　前来攻击的人很多，被打退的人也不少，在老旧的宿舍楼里，并不高大的肖铭的身影通过宿舍灯的照映显得十分帅气。
　　顾家俊提着水桶，刚刚来到了三楼，一个被打退的人跌跌撞撞地撞到他，人没什么事，水桶却被撞下了楼梯，里面的水几乎全部倒了出来，把楼梯都淋湿了。
　　顾家俊连忙抓住他，没让他滑倒，正当他看向对方时，刚好看到了对方身后的一大堆小混混，对方发现自己被发现了，决定先下手为强，一拳打向顾家俊的脸，还没等他的拳头伸到一半，顾家俊凭借肌肉记忆，一只摊手拦开拳头，一只手对着对方的脸出拳，但是快要打到时没有继续，而是停了下来，把拳头停在对方脸前，对方吓的直闭眼，头也下意识地往后缩，等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受到伤害后，睁开了眼睛，顾家俊立刻把拳头变成巴掌，轻轻的打在对方的脸侧：“赶快走！”。
　　话音刚落，对方立刻踉踉跄跄地跑下了楼梯。
　　顾家俊这一举动被他们看到了，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后，有一些冲了过来，有一些则继续对付着肖铭。
　　顾家俊手疾眼快，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是速度非常快，一两招就解决了一个人，步法灵活紧凑，打完了一个人之后不会恋战，而是迅速移步，向下一个人发起攻击，摊打，拍打，拦手冲拳，上耕手下耕手，看得出来顾家俊对于这些招数实在是非常熟悉了，在这种时刻仍然可以信手拈来，毫无惧色，快打快收。
　　而另一边的肖铭，动作仍然是大开大合，招式也是非常的狠，有一点点格斗术的影子，却又融入了自己独特的个人风格，既狠，也不失帅气。手刀，劈肘，高扫腿……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打起来就像是专业的杀手似的。
　　另一栋楼的混混看这情形，纷纷都冲过来帮忙，顿时，这一层楼挤满了人，其他宿舍里的一些新生们躲在宿舍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怕被打，又想看热闹，但他们不知道，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也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前来增援的混混越来越多了，肖铭只能一路更快速地打退混混们，再迅速到楼梯转角口以截止住他们上来三楼，顾家俊也来到了另一侧的楼梯转角处，迅速摆出咏春标志性的预备手势——问手。
　　不一会儿，洪水般的混混们伴随着一阵阵叫喊声向两人冲来，在楼梯拐角处这种小场地，咏春拳得以最好的发挥，躲在监控死角位的他把冲过来的对手一个个的打得落花流水，身为老生，他很明白这个死角位的重要性。
　　另一边的肖铭并没有像顾家俊一样在小地方里截击，而是直接用拳头走出一条血路，一路打到二楼的大平台上，纵使早已汗流浃背，刘海在打斗中肆意摇晃着，但动作还是没有丝毫的慢下来，反而越打越狠，越打越来劲，感觉身体有一股发泄不完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忘我的，是无可匹敌的。
　　顾家俊仍然在楼梯转角口守着，前来的混混越来越少，有些明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慌忙下楼逃走，一扫刚才的朝气。
　　在二楼的大平台上，混混们有的逃掉，有的仍想拼一把，向肖铭大喊着冲过去，但肖铭三两招就轻松地解决掉了，剩下最后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起来年纪很轻，一副天真烂漫的孩童般模样，他紧张地看向肖铭，手不停的颤抖着，似乎完全不知道要逃走。
　　“你……你不要过来啊！”他大喊着，慌乱地随手捡起地上的木棍，不要命似的经直冲向肖铭。只见肖铭身体一转，轻松地夺过棍子，往其屁股拍去，被打的娃娃脸摸着屁股痛叫，然后本能地转过身，刚好和肖铭面对面，肖铭毫不留情，挥手就要拿起棍子砸向对方的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顾家俊迅速地用手臂横向格挡住肖铭手上的棍子，棍子底下的娃娃脸看到这般样子，还是不知道逃。
　　“滚！”肖铭向他怒吼道。
　　娃娃脸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肖铭缓缓回过头，看着顾家俊，高高的个子，不瘦又不胖的身材，两鬓和胡子都刮得干净，戴着的方框眼镜显得眼睛很大，这个一看就不像个习武的人，倒像是普通高中里的那些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好孩子”什么的，真不明白这样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凭什么要挡住自己。
　　“同学你好，我是12届的顾家俊。请问怎么称呼？”顾家俊作了一个习武者通用的拱手礼，它在武术界代表自己对对方的尊敬与友好。
　　肖铭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肖铭。”他冷冰冰地说道，随后伸出自己的手。
　　顾家俊放下拱手礼，握住肖铭伸出来的手。
　　“刚才肖同学的身手非常的敏捷呀，想必同学也是一介习武之人吧。”顾家俊亲切地说道。
　　“算是吧，玩过些功夫，你呢？”肖铭的语气有了一丝丝变化。
　　“在下也稍微练过一点点的咏春，看来今天真是十分有幸认识肖同学了。”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像一个伪君子，但听顾家俊的声音，非常的有中气，不像是什么江湖骗子。
　　“彼此彼此。”肖铭一贯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丝的笑意。
　　带头的胖子躲在暗处，眼见自己只有一个人了，便悄悄的离开了宿舍楼，当然，这个仇，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