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40、只是过渡一下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的缝隙透出丝丝光线，没有一丝风。
　　李鸢默悠悠转醒时竟不能立刻分辨这是在早上还是中午，只感觉头痛欲裂腰酸背痛，像是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似的。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的同时喝了口凉水让意识回笼。
　　依稀记得睡得迷迷糊糊时，被狂风吹进窗户带动窗帘掀翻工作台上的笔筒等一连串动静惊醒，然后半眯缝着眼关窗和拯救一地的稿纸。
　　今儿又是什么天气？
　　她“唰”地拉开窗帘，顿时被阳光刺得瞳孔紧缩，心里给自己安排了一出端午节喝多了雄黄酒现出原形翻滚尖叫的大戏。
　　手机“叮咚，叮咚”加上“嗡嗡嗡”，像是抽了什么疯。
　　李鸢默逐一点开，有骆驰油腻的“小仙女，早安”，最多的还是豆豆，一大串变情包炸得她头皮发麻，干脆一个电话甩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喂，豆豆，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一直不回消息，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呢。”豆豆那边气喘吁吁的，间或听到滴滴的按键音，估计是在跑步机上。
　　“我哪有什么事啊，昨晚上忙了大半夜。”
　　“知道知道，你哥发朋友圈了，做小裙子呢。”豆豆喝一口水，歇口气，继续说：“话说，我过几天要去参加新电影发布会，给我做一件小裙子呗。”
　　李鸢默哭笑不得，说：“大姐！你们艺人团队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野路子小礼服啊？穿出去别被人笑话，对家也要买通稿骂你……”
　　“谁管呢？老娘爱咋咋。再说，黑我的还少啊？”
　　“得了啊，这事儿往后再聊。”李鸢默电话调成免提放在工作台上，然后打开了电脑，又继续对豆豆说：“发生啥事了，大晚上的给我打那么多电话？”
　　“害，没啥大事，就是我大姨妈来了而已。”豆豆嘴角露出窃喜。
　　“什么鬼？大姨妈来了值得高兴成这样？”大家不都是每月一次？
　　“你知道的呀！”豆豆压低声音：“就那时啥啥的时候……”
　　“懂了懂了，天雷勾地火，没有措施，然后你发现没中标，喜不自胜。”
　　李鸢默暗暗心想：“靠，李谦南这个王八蛋。”
　　那边豆豆状似无意说：“那什么，我和你哥，在一起了啊。”
　　……嗯？刚刚听到了啥？所以豆豆现在是准嫂子了哦，这真的是……成年人的爱情——猝不及防。
　　“所以，发布会是什么时候？什么主题？”
　　“啥？”
　　“你要的小裙子什么时候穿？电影是什么题材？”
　　“我去，李鸢小默默，这么现实的吗？”
　　“是的，我亲爱的嫂子～”
　　“那我就不客气啦。”豆豆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乐意效劳！最好是在您百忙之中抽个空过来，我亲自给您量体裁衣。”李鸢默在电话这边装得人五人六毕恭毕敬。
　　“得了啊，别贫嘴。衣服下个月吧，具体时间过会儿发到你手机上，发布会主题的话……嗯……”豆豆想了想，说：“是个惊悚电影，我在里面演的是个厉害得不得了的妖艳女鬼……大概只能说这些了，你好好体会一下吧。”
　　“行嘞，我酝酿酝酿，保证完成任务。”
　　“那我得谢谢你啊。”
　　“不客气，谢我哥就成。”
　　“我说小默默啊，发现你嘴皮子一溜一溜的，以前可不这样啊，别是和谁学的吧？”她故意停顿，半是调侃半是试探，说：“比如说那个陆什么来着？陆斐是吧？”
　　“啊，今天天气不错，多适合剪辑视频啊，相必酒店的事也不会用上我这个工具人了，还要去洗漱吃早餐，我好忙啊……”李鸢默语无伦次一大堆废话来掩饰此时并不想提起陆斐的尴尬。
　　“乖乖，我们成年人呢，互有好感时，捅破一小层窗户纸后就顺理成章在一起，实在不行就再分手嘛，分手后也可以继续做回朋友啊。你身边就有这样活生生的例子，怎么就不学习学习？”
　　李鸢默朝天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怎么听你说这话我觉得我哥这么惨呢？时刻准备被分手啊。”
　　“唉，别说我啊，你哥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呢。”
　　“怎么可能？我哥对你最用心了，这么多年来，你可是他第一个无所不用其极拐到手的，对他好点，你们结婚我给你送大礼！”
　　豆豆掩饰不住嘴角的甜蜜，表示对这番话相当受用，回道：“知道了，一定会对他负责的，你不要担心。”
　　“那就好，没事我就先挂了，又是元气满满不想出门的一天！”
　　“记得我的小裙子啊。”
　　“那必须的。”

　　挂完电话，李鸢默盘腿坐在地板上，望着落地窗外的阳光树木放空了一下自己。
　　想起老宅，想起小灵芝芝他们，想起……陆斐，恍如隔世，像是大梦一场，醒时一切散如烟。也很想像哥哥和豆豆一样，来一段成年人的速食爱情，可惜了，人都不在身边，那层窗户纸想捅也捅不着啊。
　　要不，换别人捅着试一下？
　　她被自己突然在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开车逗笑了，顺便感叹一下自己可能真的被李谦南的爱情刺激到饥渴至此……
　　罢了罢了，爱情这么难，岂是人人都能想有就有的？还是搞事业吧，不然就要被皇太后发配出国或是打包成家了。
　　她说干就干，叼着一片面包就开始剪辑昨晚上拍的视频，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直至天擦黑。
　　家里阿姨真忍不住前来敲门。
　　“小默，还是出来吃点东西吧，我今天熬了番茄牛腩汤，酸酸辣辣，很开胃。”
　　这样一句话像投入了无底洞的石头一样，一丝回应也没有。阿姨将头往房门里靠一靠，害怕自己错过什么声儿，哪怕是“嗯”或是“哦”都好，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她挫败地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怀念以前酷爱空盘的小默。
　　所以当晚上家里最权威的夫人回来时，阿姨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她，并附上真诚的建议：“年轻人，没日没夜地工作，一颗米都不吃，那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啊。”
　　贵妇人点头表示赞同。

　　李鸢默下楼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饭厅灯光微黄，桌上摆着四五盘小菜和一只砂锅，早已没有热气。桌边坐着的贵妇人陈女士依然肩背笔挺一丝不苟地坐着椅子的三分之一，看到李鸢默下楼，冲她微微笑了笑。
　　一边的刘阿姨十分有眼色地退进厨房，远离战场。
　　“妈妈，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呢？”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说完这句话后心里预感的不详程度更加深了。
　　“对啊，这么晚了，你吃了没有？”
　　果然，在这儿等着呢！
　　李鸢默很快在她妈妈旁边的椅子上坐好，乖巧地说：“我吃了呀，吃了吐司，现在又饿了，陪您吃一点吧。哎呀，这汤都有些凉了。”
　　她往厨房方向探头，“刘阿姨，我们把这个菜热一热吧，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也能喝两口热汤。”说着她就要端着炖锅往厨房走。
　　“慢着。”贵妇人眼神凌厉上下扫射，说：“把锅放下，让刘阿姨去弄，你坐下。”
　　“好嘞。”继续眯眼乖巧笑。
　　“我发现你去了一趟乡下变了很多啊。”
　　“哈哈，有吗？我都没发现呢。”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哈哈”得超级干。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又或是遇上什么……人了？”贵妇人继续说，同时也不忘上下打量自己的女儿。
　　李鸢默心里“咯噔”一下，陈女士依然这么的慧眼如炬，这都被她发现了？可不能让她这么问下去了。
　　“是啊，这次回老家学到了好多啊，我还帮村长家插秧来着，还有芝芝结婚，她们要唱一整个晚上的歌，还有……”
　　贵妇人看着眼前眉目精致的小人儿，心想：从小就这样，一心虚就话多，看这小脸绯红的，不是怀春那真是见鬼了。
　　“行了行了，快喝点汤吧，听阿姨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
　　“好的妈妈。”喝汤好说，不要继续问话才好。
　　李鸢默舀了一坨饭泡在番茄牛腩汤里，再加点青豆炒肉沫和白灼虾，顿时食指大动。
　　一边的贵妇人扯扯嘴角笑了，拿块纸巾擦擦嘴角，剥了几只虾放在女儿碗里，“以后啊，饭还是要按时吃。”
　　“嗯嗯。”李鸢默嘴里塞满了食物，场面有点小慌乱。
　　贵妇人丢下一句“慢点吃”，就提裙上楼了。
　　是哦，陈女士过午不食，刚刚喝的那口汤都是破例了。
　　所以，不是我陪她吃两口，而是她陪我吃晚饭啊。
　　啊我的妈妈还是爱我的！

　　李谦南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暖黄色的灯光显得餐桌旁独自吃饭的小背影格外寂寥，毛茸茸发顶上的灯光跟舞台上聚光灯似的，把他心里的那一点点小愧疚放大无数倍。
　　毕竟，自己是刚约过会回来的。
　　他将手中的打包盒当做敲门砖放在李鸢默碗边，自己则在她边上坐下，干巴巴地问：“吃宵夜呢？”
　　“不，晚饭。”李鸢默头也不抬，语气中散发着一丝淡淡的怨气。
　　“怎么了？谁惹我们小默默生气了？”李谦南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李鸢默放下碗筷，叹了口气，说：“哥，我觉得我现在状态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了？”
　　“豆豆给我说你俩在一起了，我就觉着我家白菜被猪拱走了……”
　　“嘿你这倒霉孩子！怎么打比方呢？谁是猪？”
　　“哎呀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我怎么觉着我的猪和白菜都渐渐离我远去了呢？你说这是不是有毛病？你追豆豆的时候我希望你快点追上，怎么一到手，我这等无关人员怅然若失上了……这指不定是啥心理疾病呢。”
　　李谦南心情十分复杂，又开心又为难，这难道不是舍不得自家哥哥？就是传说中的“兄控”啊！
　　嘴角翘起还未开口，就被打开打包盒开始剥虾的李鸢默说的一句话给噎回去了，“你说我闲下来是不是该谈个恋爱啊什么的？”不然就会寂寞得开始想陆斐啊，那个磨人的小妖精。
　　李谦南一时不知该说这姑娘大了很是有自己的想法了，还是该欣慰妹妹终于开窍想下凡了，索性顺着她的话往下捋，先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认识的青年才俊，这个太矮那个太花还有抽烟喝酒打牌的统统出局，最后只有骆驰还算顺眼，关键人家对小默是很有好感的，刚才都给他打电话，话里话外离不开小默，上心是真上心，但是好像听说以前有个女朋友，这点有些减分……
　　他像个挑剔的把关大家长操心儿女的婚事一样，就差弄个小本本酌情扣分加分了。
　　李鸢默边吃着哥哥带回来的蒜香小龙虾，边暗暗腹诽，这个肯定是给豆豆点的虾，她最爱蒜香口味的，结果人豆豆最近减肥呢，那就只好带回家便宜这个妹妹了……啧啧，要是这时候陆斐在，一定让他给买五盒爆辣油焖大虾，吃不完就让他剥出来早上拌面吃，谁还没有个男人了？
　　可是，陆斐又不在，而且……他又不是我男人！
　　哎呀不害臊！李鸢默抿嘴笑得从脸颊红到了耳根，笑完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谦南目睹全程，发现自家妹妹确实需要找个靠谱的男朋友了，都思 春了。
　　“小默啊，你觉得骆驰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男朋友预备役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位哥估摸着是那种保不准啥时候就要来一波土味情话的那种装逼油腻男……
　　但是，这么说也不太好……
　　“他吧，离我预期还差了些许。”说完，擦擦手上楼。
　　李谦南想了想，确实还差了一些，还有成长空间。
　　等等！什么叫“我的预期”？已经有预期了？谁呀？谁家小伙子这么有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