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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再见了,我的小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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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斐在喝下第一杯酒时就没打算在今夜清醒着回去,他无法面对小风筝通红的双眼,也无法直面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结果,这酒怎么就越喝头越晕,越喝心里越清醒呢?邪门了,怕不是给的假酒吧。
所以当他被抬上车直到被放在床上时,全程都是清醒的,只是手软脚软整个人支楞不起来罢了。
小风筝端水过来他知道,给他掖被子他也知道,甚至连她身上的果酒味混合着一丝丝奶香和夜色的气息都让他记忆优深,更加不会忘记的是——醉眼朦胧中看到小风筝转身出门时眼眸里的水光。
她哭了啊,她舍不得我,我是不是该开心她心里是有我的,而且爱我之深。可是怎么就这么难过呢?心脏那块凉嗖嗖的,往下坠着拉扯着疼,身上的每块骨头也跟着疼。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刻骨铭心?
到了后半夜,依然睡不着,但感觉身上没那么软了,遂爬起来喝光了茶杯里的水,走到院子里,伴着寂寥的夜、此起彼伏的虫鸣、开了个小花骨朵儿的“小茉莉”、隐在云里的月亮,一直坐到天边浮现一线光亮,也看了一整夜小风筝房间的窗户。
太阳在地平线将要露点点灼目的光亮,另一边月亮还没落下,凉风送来泥土湿润的气息,山间雾气还没消退。
陆斐就在这时候,换上了来时的衣服,取走竹竿架上的一块布条,小心翼翼打开院门,下了山。
白色大巴静静地在大雾里等待,里面的乘客还是和以往一样多,陆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周围吵吵嚷嚷一如往常,还遇上几个面熟的村民,有个大叔不由分说帮他给了车钱。
“谢谢了!”以后会还给你的,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大叔豪爽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客气,然后摁住自己脚下想要跑出筐外的小羊崽子去了。
车内空气浑浊,陆斐把窗户打开,看着窗外的群山连绵,想着小风筝家在哪座山头,又设想以后和小风筝在老宅以怎样的方式重逢。
那时候的小风筝会不会是谁的妻子谁的娘亲了?
想到这里,陆斐布满血丝的双眼不由得有些湿润,在眨眼间消散在睫毛里。
车里七弯八拐走上了再也忘不见山头的路,且离得越来越远,陆斐在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啊,我的小风筝……
再会。
到镇上时,时间还早,好多门面还没开门。
陆斐直奔吴老大的铺面“咣咣咣”砸门,把刚起床的吴老大吓得不轻,“怎么了小陆?”
“吴老大,有几件事拜托你一下……”
看到吴老大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任务,陆斐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他身后,吴老大一脸若有所思,思也思不明白,只好放弃,刨刨一头乱发,回到后头继续刷牙……
悦来酒店,说是个酒店,其实是只个小馆子,只不过小馆子楼上连着旅馆,有一晚六十加空调八十那种房间,也有“特殊服务”可供选择。虽然环境十分差,但是它是镇上唯一集餐饮娱乐休闲于一体的酒店,车来车往好不热闹,“酒店”前台小妹脸都要笑烂。
眼前这位前台小妹儿脸不笑都烂了,那眼线那腮红,半夜出门扮鬼都用不着再化妆,再加上一头红发,不去“鬼屋”兼职都是屈了才。
陆斐忍着不适,背对着她坐在在酒店大堂小沙发上,即使这样,那位女士仍然解下胸前两颗扣子,端着一杯水向他走过来。
“帅哥,喝杯水吧。”她弯下腰,把水放茶几上,故意露出白花花的胸脯,停留几秒,见陆斐没理她,继续搭话:“这位帅哥,来找人?”
“嗯。”
“来找谁啊?我帮你看看。”
“不用。”
陆斐心里烦着呢,心想:哪来的苍蝇?
那位女士不依不饶,往陆斐沙发上挤,嗲声说:“哎呀,帅哥,给我说说嘛,我可以帮你的。”
“滚。”陆斐索性站起身走开,心里烦躁得不行。
红发女只好悻悻回到自己工作岗位,默默把扣子扣好,这人看着一副花花公子的有钱样,怎么脾气这么差呢!
胖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堂,看到门边的陆斐,还有前台胸部半露正在整理衣服的红发女,他眼神从白花花□□上滑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随后对着陆斐说:“哟,陆老弟来得早啊!”
陆斐回头,对胖子似笑非笑着说:“刚到,我这人不喜欢迟到。”
“行,我叫上兄弟们,吃点东西就出发。”
“行。”
“一起来来点儿?米粉还是面条?”
“不用。”
切,拽什么拽,还不是将成为我们大哥手底下一条狗,有用就哄哄,没用就一脚蹬开,只是可惜了那么水灵的妹子啊,那白瓷小脸,不知道摸上去手感是不是想象中的嫩滑呢?
话说,放着那么可人的小妹妹不碰,到这儿捻那么丑的杀马特,陆斐这是太不挑食了吧。不过也是,家花哪有野花香呢,何况,那野花的胸脯也是很有料的,灯一关,还不是一样……
胖子一边意淫一边叫醒其他兄弟,吃完早餐好上路。
陆斐在胖子吆五喝六和其他人吵吵嚷嚷中无比真实地意识到真的是已经不再是在那个清静悠然的老宅了啊,这样的发现让他更加沮丧,也不知道小风筝现在在干嘛,会不会又在哭?她真是个小哭包啊,水做的一样。但有时候又是那么坚韧那么能干,叫人怎么不喜欢……
李鸢默早餐做了煮玉米和蒸鸡蛋羹,蒸鸡蛋上淋了香油和一点酱油,还点缀了一些葱花,好让它看起来更加有食欲。
结果还是味同嚼蜡,吃起来一点滋味都没有,以往能就这这个干一碗白米饭呢。
果然,失恋使人瘦。可是,还没开始恋呢,直接就给“失”了,最悲惨的莫过于此了吧。而且这事儿还经历了两次,这是一种怎样的运气?如同两次经过同一棵树下,都被淋了一头鸟屎,不同的是,是两只不同的鸟窜的稀……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叩叩”有人敲门,李鸢默放下手中的玉米棒子前去开门,是吴老大,他提着一个小篮子,身后跟着低头不说话的小灵。
“有什么事?”刚在心里吐槽完男人的她还没转换过来,口气略冲,接着还记得冲小灵一笑……
吴老大一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副惹不起的模样,随后默默将手里的小提篮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
提篮里的东西被棉布盖着,还在动来动去。
什么生物?小小一团,还在蠕动,李鸢默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管怎样,她还是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边把棉布掀开边招呼吴老大和小灵进来。
一掀开布,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冒了出来,小爪子搭在篮边,一双湿漉漉黑黝黝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李鸢默,还对着她奶声奶气“汪呜”一声。
——是个白毛小奶狗,它“嗑哒嗑哒”咬着篮子边,看上去不那么聪明的样子。
“这是……”李鸢默忍不住问:“送给我养着玩儿?”
吴老大一脸“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样子,开口:“这个……今早那个小陆给我说,让我给你送条狗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说。我问了小灵,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可爱的小狗,我就给你弄了一只。”
小灵还在一边点头,表示事情就是这样。
陆斐让人送狗过来?他不是已经走了?还弄只狗给我养?怕我闲得慌?有毛病吧?
“谢谢啊,我正好需要一只小狗来……来解闷。”
虽然违心,也只能这么说了。对小动物不喜欢也不讨厌,既然送过来,养着就是了。
吴老大欣慰地笑了,接着说:“小陆还说让我找人陪你聊聊天,这不,我把小灵也带过来了,让她陪你玩一天,我下午关店门之后来接她。”
李鸢默哭笑不得,原来是怕我不开心给我找人解闷啊,看把他给操心的。
不得不说,心里还有点小甜蜜呀!
吴老大给小灵交代几句后就匆匆回镇上去了。
李鸢默放小狗出来在院子里撒欢,看着明显圆了一圈的小灵,尴尬地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麻烦人家大老远的又是找狗又是带人上门的,还让人家孕妇跑这么远,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小灵帮她把篮子收到储藏室里,喝了口李鸢默给她倒的水,欲言又止很久,实在忍不住,问:“小陆去哪儿了?怎么突然间让我们给你找条狗?”
李鸢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自然平常,说:“哦,他走了。”
小灵惊讶,“走了?去哪儿了,那你呢?”
李鸢默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去哪儿?还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两者都有吧。
随即,她回过头对着小灵莞尔一笑,说:“哎呀,他不过是走了而已,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担心我?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是啊,日子都是照样过,没有谁离开谁是过不下去的……”小灵塌下肩,背靠在椅子上,语气落寞极了。
李鸢默看着她,问:“怎么了呀?吴大哥对你这么好,你还说这些。”
“对啊,他是对我好,可是,他对他妈也很好啊。”
“你婆……那个……吴大婶找你麻烦了?”
“也没有,只是一直看不上我而已,我本来就该适应。”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自己的事还扯不明白呢,生活真是不容易。”
“对呀,自己怎么选就怎么过呗。”
……
俩人看了一会天空,又逗了一下小白狗,喝了点茶水,就开始商量着吃什么了。
“我们吃南瓜发糕吧!”李鸢默提议。
小灵欣然同意,“好啊,好久没吃发糕了,我现在都开始流口水啦!”
食物治愈一切,特别是和别人一起分享美食!
吃着蓬松甜蜜的金黄色发糕,李鸢默给自己倒了杯杨梅酒,还炸了盘兰花豆下酒。
小灵在一边看得好不羡慕,“小默,给我闻闻,我都不记得就是什么味了。”
“来来来,闻两下解解酒瘾。给你描述一下这口味啊,入口甜甜酸酸,入喉有一点点火辣,回味香醇,满口留香……”
“你快别说了!可馋死我了。”
“诶,你这个小姑娘,不是你不记得酒是什么味儿了?我好心帮你回忆,你还说我。”
“要不给我来一口?”
“想都别想,你是孕妇!我要告诉吴大哥去”
“哎哟,好默默,我开玩笑的,你别告诉他,不然他又给我上课了。”
“哟还是个惯犯呢?经常被上课吧?”
“嘘,往事不要再提!”
“哈哈哈哈。”
……
俩人大笑,仿佛从未有过悲伤。
陆斐:吴老大帮我给小风筝找的看家大狼狗一定非常威风吧!
小白:汪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