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13、“我怕是喜欢上一根木头”

　　陆斐在床上躺得浑身难受，心里更难受。
　　刚刚和小灵换班的那个小护士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模样，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过会儿来问他感觉怎么样，又过一会儿过来给他倒水喝，最后直接上手摸他手背，这会他还感觉手背上有种黏腻潮湿的感觉，在被单上擦了好几次都觉得湿乎乎的。这小护士铁定是汗手，真的，有病得治，别耽误了，顺便看看眼睛斜视问题……
　　所以当李鸢默拎着饭盒跨进卫生所大门的时候，陆斐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就下床随她头也不回地走掉。
　　“你怎么才来呀！”陆斐兴奋得声音有点大，卫生所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快吃点胡萝卜鸡肉粥，好消化的。”李鸢默以为陆斐眼里放出的光芒是被饿的，连忙翻出小桌子，架在病床上，打开了饭盒，顿时一股米香和着肉香弥漫开来。
　　“我不吃胡萝卜！”陆斐对胡萝卜的味道特别排斥，他还用手捂住了嘴，好像李鸢默会掰开他的嘴巴灌下去似的。
　　“……”李鸢默无语片刻，真的很久没见过这么大人挑食了，“芝芝把这个胡萝卜炒了一下的，没有那种怪怪的味道。而且这个粥熬了好久，胡萝卜要化了都。”
　　正在陆斐准备拿过汤匙勉强吃一口时，那位小护士走了过来，两颊红扑扑的，显得脸蛋更圆润了，她凑过来对陆斐柔声说：“你不吃胡萝卜我帮你挑出来吧……”
　　陆斐：“……”
　　李鸢默：“……”被这个声音腻到了，有些许不适。
　　小护士这就要接过勺子开始挑胡萝卜，陆斐看了一眼李鸢默，发现她没什么反应，也没有拒绝小护士的帮助。
　　于是小护士开始用勺子在粥里面扒拉，嘴里还说：“这怎么还放了肉啊，生病了不能吃这么油腻的。”说完还斜眼瞪了一下旁边的李鸢默。
　　李鸢默愣了一下，这谁啊？很熟吗？怎么就瞪人呢？我做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李鸢默看这个胡萝卜被挑得实在是痛苦，她开口说道：“胡萝卜都化了在里面了，要不别费功夫了吧……”
　　小护士迅速抬手瞪了她一眼，一副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还不快点滚的模样。
　　李鸢默见状，站起身走出去透透气。
　　陆斐看到李鸢默要走，急忙接过勺子，对小护士说：“这么点胡萝卜我还是吃得了的，谢谢你费心啊。没啥事你就好好上班去吧。”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扬声喊了一嗓子：“小风筝，有没有给我带梅花糕啊？”
　　李鸢默转身往回走，刚好碰到了满脸通红从里面出来的小护士，小护士抬起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到木头柜台那里把文件夹摔得“碰碰”响。
　　李鸢默越发的莫名其妙，又瞪我，又瞪我！怎么回事啊？现在的小姑娘脾气可不得了了，吃了炸药？
　　陆斐见李鸢默走进来，将勺子往碗里一搁，没好气儿说：“你怎么回事？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那不然呢？”李鸢默费解。
　　“她刚刚那么对我你没看见？”
　　“看见了啊，很认真挑了胡萝卜，怎么了？”
　　“她看上我了啊，要泡我诶！”
　　“我看出来了啊。”怎么还炫耀上了？关我什么事？我被瞪也很莫名其妙好吗？
　　“你……你怎么回事？”陆斐被气了个仰倒，难道不是应该冲上去一把夺过勺子，一副“我的男人我来守护”的模样？
　　“你快吃吧，不然都凉了。”怎么还生上气了？
　　“气都气饱了！”陆斐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乖乖把粥吃完了。

　　等陆斐好的差不多以后，俩人就回了老宅。
　　对于在卫生所那场小小的争执，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只是当陆斐转头看到李鸢默的那一瞬间，心里的挫败让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一口气，她对待人或事总是那么认真却又从骨子里透露出冷漠，就好像是在完成心里既定的任务，不带一点感情，仿佛一转身就会忘掉，以前的那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怎么偏偏看上这玩意了？她是吃了“绝情丹”嘛？
　　心好累哦……

　　傍晚时分，两人吃过晚饭之后，李鸢默在田里除草，土豆茄子番茄什么的已经种下了。杂草生命力旺盛，很容易吸取正经农作物的养分，时不时要来拔一拔草。
　　陆斐也跟在旁边像模像样地扒拉杂草，在无意间连根拔起了几株菜苗后，悻悻地收了手，收手前还帮忙用土把被拔起来的可怜菜苗盖盖好，希望它们可以存活。
　　李鸢默突然想起她要做的腰带还差两色丝线，明天又刚好是上集的日子，于是她准备邀请陆斐同去赶集。
　　“陆斐，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赶集？”
　　“去啊，必须去，我特别喜欢逛街！”陆斐很是兴奋，还没见过镇上赶集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明早五点半起床。”
　　“什么？这么早？”
　　“……是啊，想赶集必须早起。”
　　“六点不行？五点半鸡都没叫吧……”
　　“村口来接的车六点就要开了。”
　　“那好吧，你得叫我起床啊。还有我得吃点东西再坐车，不然我要晕车的。”还有专车来接呢，有点洋气！
　　“行……但是也别吃太多啊。”不然到时候会吐。
　　“好嘞。”陆斐心里有些小期待了，“是哪种类型的车啊？配置怎么样？多少钱一辆？”
　　李鸢默奇怪地看了一眼陆斐，公交车还看什么配置？“就最普通的那种配置。价格嘛……大概六七十万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还行吧，可以勉强接受。”一辆最普通的suv吧，还凑合，可以在车上睡一觉。
　　“……”真是辛苦您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还是迟了，原因是陆斐跑到李鸢默房间借镜子，还想给自己弄一个湿发造型。并且发现了李鸢默房间的小卫生间，质问了几句为什么有这么干净的厕所不给他用……后来还想再吃几口猪油拌面。
　　李鸢默眼看着时间快不够了，拉着陆斐一路狂奔，紧赶慢赶总算在车马上要发动开走时赶到了车门口。
　　陆斐站在车门口，看着眼前塞满了人和动物还有一筺筐不明物体的，价值五六十万的公交车，一口面哏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愣愣地和车上村民以及一只小羊羔对视。
　　李鸢默在后面推了推他，示意他快点上去，司机也开始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陆斐艮着脖子，硬着脊柱，一步都不肯往前迈——他闻到车里有一股屎味还夹杂着老大爷三天没刷牙早晨起床对着人哈气的味道。李鸢默推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往后头撅了一下。
　　最后，司机不耐烦地用当地方言骂了几句脏话之后，关上了车门，摇摇晃晃颠簸着开走了，留下一串刺鼻的汽车尾气。
　　陆斐在尾气中呼了一口气，摸摸鼻头，给自己找补，“这司机脾气太暴躁了，我刚准备上去，他怎么就关门呢？”
　　李鸢默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恨不得一脚踹翻他，然后看着他骨碌碌滚下山坡，消失在她眼前。
　　得了，不管怎样，今天算是去不成了，回家去呗，拌面还没吃完呢，热一热还能再吃。
　　一路上，陆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都没说。
　　天光开始大亮，薄雾渐渐散去，村子里开始热闹起来。微风和煦，送来丝丝暖意，也送来空气中弥漫着的草木清香。还有旁边白色浅黄色紫色的小花，随风摆动。这些都让李鸢默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她还采下一小把野花，准备养在房间的玻璃杯里，看着都会心情很不错。
　　一到老宅，陆斐就跑到他房间对面的杂物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噼里啪啦的，动静倒是不小。
　　一会儿，他就从里面搬出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来。随后就在院子里洗洗刷刷，还找李鸢默借来菜籽油给链条上油……
　　大概半小时后，一辆并不那么崭新的自行车就摆放在天井里。
　　那是一辆，车轱辘比李鸢默腿都长的老式自行车。除了铃不响，哪儿哪儿都响，也没有脚撑，能立起来全靠墙。
　　李鸢默问他：“你干嘛？”
　　“自行车啊，没看到吗？交通工具诶！以后去哪儿还不方便？”陆斐有点得意，仿佛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你骑？”她看他这么得意，自然认为他骑车技术很溜了。
　　“我……我不会，这是给你的。”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李鸢默和陆斐大眼瞪小眼，最后她被他那双无辜的狐狸眼眨巴眨巴着伤到，轻咳一声，败下阵来。
　　“我不会，要是会骑早骑了，还挤公交车干嘛？”李鸢默没好气开口道。
　　“那……那我骑，带你去镇上。”
　　“你会？”
　　“我学……四个轮子的我都会，何况这种两个轮子的！”
　　“那也行，你自己在院子里学嘛，别撞到花圃了啊，你家小茉莉才刚抽出一点新叶。”
　　“好嘞，你等着哥带你逛街去吧！想当年，哥在赛车界还是有些名头的，江湖人称‘猎豹’！厉害吧？”
　　“来，猎豹，上车来几圈我看看。”李鸢默打断了陆斐滔滔不绝的“忆往昔”。
　　“你看着！”
　　陆斐学着记忆中人们骑自行车的上车方式，在车的左边，用自己左脚蹬踏脚板，右脚滑行，随后左脚发力作为支点，右脚很帅气地在半空中划一道弧线，踩到车右边的踏脚板，顺势坐在车座上，右脚开始发力踩踏……
　　可惜理想很丰满，在左脚蹬和右脚蹬的中间有太多技术性动作需要身体全方位熟练地配合，加上陆斐当时一心想要耍帅，导致了自行车受力不均，连人带车摔在了花圃边。
　　“要不还是别学了吧，我一个人可以坐班车的……”李鸢默清晰地听到陆斐手肘磕到花圃边上的脆响，想想都疼。
　　“不，我一定要学会，我还不信了！”陆斐锲而不舍，扶起车就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好像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直接坐在上面，两脚开始轮流蹬，虽然没有机会炫技，但胜在稳妥。前方掌握好平衡就可以在院子里绕圈子了。
　　他很兴奋，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他一边在院子里转圈圈，一边对李鸢默说：“看看，小风筝，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你最厉害了！”李鸢默没想到他学得还挺快，也没有再摔倒，于是她去厨房看看今天吃些什么去了，没有再管他。
　　半晌，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听到陆斐说话的声音。李鸢默心里有点发毛，放下手中的活往外走去。
　　一到院子，她又忍不住笑了。只见陆斐骑着车一言不发，脸上哭笑不得，只有两腿机械地动着，在院子里一圈又一圈绕着，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没有感情的骑车机器。
　　看到李鸢默过来，陆斐颤颤巍巍说道：“小……小风筝，怎么办？我不会停下来。”……“你别笑啊……我感觉自己骑了得一个钟头了，腿都要废了……想想办法啊……”
　　最后陆斐选择了弃车，自己直接跳下来了，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腿是可以直接刹车的，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掌握了一项新技术，陆斐忍不住到外面的山路上“试车”。李鸢默让他注意安全之后就准备将芝芝的腰带拿出来继续锁边，想着后天去买齐丝线后就可以直接往上做花样了。
　　过了一会儿，陆斐满头大汗推着车走进了大门，看到李鸢默在廊下罢弄针线布条，欣赏了一下她美好的侧颜，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满足，这一幕像极了丈夫出门在外妻子边做活边等他回家的场景啊！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陆斐喝了口水之后给李鸢默说：“小风筝，最近山上来了猎人？我怎么都没见过。”
　　想起芝芝之前给她说过的话，李鸢默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抬起头来，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他长什么样？”
　　陆斐又喝了一杯水，擦了擦嘴角，说：“就我刚刚在外面骑车的时候，快到山上的小树林了，前面有个人，我一激动就掌握不了方向了，扯着嗓子喊让开，他偏不让，只知道往前走，然后我就撞上了，感觉还撞的不轻……这人怎么回事？赶着上山收兔子呢？瘸着腿就往树林里跑，我喊了几声都没理我，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李鸢默想了想，这段时间上山抓野物的人大多都是村里人，不会见人就躲。也有可能是别的村里的，怕被人发现赶走，于是就躲躲闪闪，如果是这种情况还好说，那要是……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了一眼没心没肺在花圃边照顾“女儿”的陆斐，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
　　事情就先别告诉他了，免得他一惊一乍的，打草惊蛇不说，要是惹祸上身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