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我和你》avid

1、chapter1 被逮两次

　　南方的初夏湿热难当，教室内只有四座焦黄风扇吱嘎作响。
　　“到底什么时候开空调，我真的要热死了。”
　　“去他妈的鬼天气。”
　　“别想了，海长什么时候换了他那身唐装，咱们就什么时候吹空调。”
　　高一2班的学生恨不得在2，3分钟的课间把怒怨全掏出，对着校长室和教务处砸。
　　许校长，一身唐装包裹庞硕身材，头顶地中海，喜长篇大论侃侃而谈，被9届生亲称“海长”后，名讳就一代一代往下传。
　　老许一年四季唐装护体，没有他唐装渡不过的夏天，亦没有他唐装护不了的冬天。
　　估计唯一差别在于有没有加绒。
　　在学生对天气叫苦不迭时，他慢悠悠地从校门口进来，迎着阳光在几栋斑驳的教学楼下踱步。
　　宁江二中的空调限制令由教务处颁布，教务处执行，最终解释权归教务处所有。
　　他们对空调进行了统一管理，空调总开关在教务处，可以说对学生们“生杀予夺”，而历来就没有高考开始之前开空调的先例。
　　叮铃铃的铃声未响起，在老师入班那一刻，叫骂声渐渐停止下来。
　　学生用甩书的方式表达自己最后的不满。
　　此时，姜栩满脸恍惚地掏出一本英语书，一本英语笔记，以及一大堆杂乱无章的试卷练习，眼神生无渴恋。
　　她快要被热疯了。
　　幸运的她坐在了幸运的无风带。
　　只能听见前后风扇扭动的声音，些许热风如游魂般飘近她。
　　“这节课我们讲刚考的试卷，赶快把试卷拿出来。这套试卷你们班考的非常差，我怎么教出你们这么差的班……”
　　“好了，我们先讲阅读理解，这块失分点多。”
　　英语老师的话如连珠炮似的，劈里啪啦就是一串，语速快，声音高亢，视线在无精打采的学生里打转。
　　下一刻，锁定一个人后收了眼。
　　“快看阅读理解啊……A篇很简单，我就不讲了……姜栩，你来说一下B篇。”
　　姜栩浑身一激灵，捧着刚翻出来的试卷，就窜起身。
　　“这篇讲的是……一个贫穷的小男孩等着圣诞老人送圣诞礼物，最后他的爸爸扮成圣诞老人给他送了他想要的礼物。”
　　“嗯。你不是知道这篇的主要内容吗，你是怎么做到做四个错四个的？”英语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估计整个年级你都是头一份。”
　　姜栩无话可说，默默低下头。
　　整篇文章她感觉自己是真得看懂了，可是出卷老师的键盘不跟着她脑子走，答案总是和她不一样。
　　“老师，这段——小男孩看到礼物时两眼发光，飞快地从床上下来，跑到礼物前，搂住礼物，嘴角咧开笑容。这里表达的情感不是激动吗，为什么答案是开心？”
　　“这个我不算你错。有时候出卷老师的思路确实会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和你们同步做题的时候这俩个选项结果是四六分的。但我们得确保除了这类题外的题目不错。你还丢了仨选项。”英语老师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剩下的仨选项中，一个姜栩承认她自己眼瞎，对着答题卡涂就把B涂成了C。
　　一个是做完卷子难得闲情逸致地检查时，脑子一抽，把其中一题正确答案改成错误答案，改为之后还特得意，越读越觉得改的好，改的对，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还有一题是选标题。可不就是父爱嘛，为毛答案是圣诞节的特殊礼物。
　　在英语老师逐渐暴躁的矫正下，姜栩满满求生欲地点头，肯定老师对她的讲解，表示自己已经彻底膜拜在老师的答案下。
　　“明白了吗？下次好好做题，好好审题，不该丢分的地方别丢分。好了，坐下吧。”英语老师大手一挥，姜栩领命似的弓腰坐下。
　　英语老师继续往下讲，姜栩满脑袋思绪乱飞。
　　为什么不是父爱！为什么不是父爱……
　　眼睛跟着老师的讲题速度走，脑子里却忍不住去回忆小男孩和他的宝藏爸爸。
　　实在忍无可忍时，快速地把卷子翻回B篇，瞄两眼，又翻回来。
　　越看越像，父爱可不就是正确答案嘛！
　　姜栩就等着和英语老师下课争辩一番，连燥热都顾不上了。
　　可是，这两节是英语老师的高光时刻——连堂课，中间课间压根儿就不带歇。
　　等到终于下课的时候，姜栩内心燃烧的小火苗已经被碾灭了，火碴子都没有。
　　姜栩恹恹地趴在课桌上，目送着英语老师风风火火离开。脑袋砸在交叠的胳膊上，眼睛一闭，失去了灵魂。
　　三分钟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着铃声传来，语文老师身着墨绿色长裙走进了教室。
　　“行啦，别睡了，都精神精神，我要开始讲试卷了。”
　　低下的脑袋才陆陆续续地抬起来。
　　“我这里有个坏消息，有个好消息。不知道先说哪个。好消息嘛，我们班的平均分，在十八个班里排第2。坏消息嘛，年段倒数在我们班，至于谁，我就不说了。”
　　好家伙，好消息、坏消息全说了，也不用选了。
　　令姜栩高兴的大概是语文老师重点夸奖了姜栩的作文，说下下节课要好好讲。
　　未等姜栩带着好消息奔赴食堂与好友共进午餐，就被语文老师凉凉地瞥一眼后门，道的一句“文言文选择题错两道以上的先别走”强行滞留下来。
　　果然“恶语”伤人六月寒，古人诚不欺我。
　　“你们文言文错是错在哪里？做错的原因是什么？”语文老师让他们一个个拿着试卷，好好说道说道。
　　最后一个轮到姜栩的时候，“我写错了……”
　　未等姜栩说完，语文老师拍了教案一把，“你也太粗心了，答案放在那里怎么会写错呢，下次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不小心写错答案。好了，不留你们了，都去吃饭吧。”
　　姜栩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文言文是三题都不会，所以都写错了，不是填错答案，但一听放饭，默默吞回话，一溜烟跑向食堂。
　　宁江二中是老校区，占地面积不大，教室，操场，食堂，宿舍之间的直线距离最远没有超过300米。若是打铃吃饭，学生跟赶羊似的拥挤着前往食堂。
　　也正是人挤人的现象被教务处主任尽收眼底，外加上狭道相撞，必有几伤，从此又一条教务处条令下来了——吃饭路上禁跑。
　　从此，可以见得一堆学生跟小牛犊般，屈身，向前顶头，大跨步竞走。
　　眼神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往四周扫射，见检察老师的视线没在自己身上，抓紧时机就是三步助跑。
　　但学校小也有小的好处，就比如这个时候从教学楼冲刺到食堂也用不了多久。
　　到楼下打了一碗饭，直接上楼。在拥挤的人群里四处张望，瞄准薛雪，径直走去。
　　“姜栩，又拖课了？我等你等到花儿都要谢了。”薛雪一边扒饭一边说。
　　姜栩原来和薛雪是一个班的，高一上结束分班，俩人选课方向南辕北辙。姜栩去了政史地2班，薛雪去了物化生9班。虽在同层，但中间隔了一栋楼。
　　但革命友谊反而随距离扩大而膨胀，二人彼此为对方的形象刷了好几层金漆。
　　“你慢点吃，给我留些菜！叫你不要等我你还真不客气。”姜栩抱着作业加快脚步，在靠近桌子时，右手把不锈钢碗往桌子上一平甩，碗打着漂，直奔薛雪对面空位而去，稳稳当当地落在薛雪对面。
　　“别浪，你快点吃，你爹我赶着回去洗澡。”薛雪说完继续埋头扒饭。
　　姜栩一看其它菜还有大半，除了糖醋排骨。也顾不上吐槽今天的事，跟着薛雪闷头吃饭。
　　五分钟后，俩人抹嘴，端盘，倒残渣，手挽手走向寝室楼。
　　“我跟你说，我好惨一女的，就今天被老师逮了两次。”姜栩一边被薛雪拖着走，一边嘴上不停叭叭，“整整两次！”说完，姜栩拿左手在薛雪面前比划“二”，激动的手乱晃。
　　“上课写作业又被抓啦？不是我说你，位子坐那么前面，眼睛老心虚往老师脸上飘，老师看你就眼睛眨个不停，老师一走下来就打个哆嗦，想藏作业又手抖，老师站你面前时作业藏一半都没到。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上课写作业，我可求您老别作死勒。”
　　未等姜栩否认，想要说出真相，就被薛雪往宿舍里一塞，而薛雪转身迈开大步往自己寝室走去，又闲太慢，直接喘着气跑走了。
　　徒留姜栩望着薛雪背影，嘴里嚷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左手朝薛雪离开的方向做尔康手，脚下却跟被钉住似的，懒得往外挪动一步。
　　“怎么，另找新欢，被旧爱发现了？”苏素晴刚好上了3楼楼梯，对站在楼梯口旁的姜栩调笑道，又麻溜地脱下鞋，把姜栩探出的脑袋用手指顶回宿舍。“别挡道，快进去。”
　　姜栩左手搂作业本，右手背过身拉苏素晴手，开小火车一样，嘟嘟嘟地进去了。
　　未曾想到贺绾背靠窗户，似笑非笑斜睨她一眼，“小六子，你可真是好样的。”
　　姜栩对着贺绾讪笑，下意识感到不妙，不舍地松开苏素晴软乎乎的小手，状作天真地问道：“咋啦？小仙女别生气呀。”
　　贺绾生的一幅好相貌，静坐教室里，秀发微扬，眼神清浅，不说话完全是一副仙女模样。但当她一开腔，完全是ADC中的种子选手，言语界的戈尔工。
　　姜栩在讨好贺绾时喜称她“小仙女”，玩笑时则称她“提丰”。
　　别问，问就是贺绾跟提丰一样凶残，不仅在话术上，还在学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