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12、12/甘/战俘

　　然后霍文煊醒了。
　　他发觉自己的怀里暖烘烘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枕着他的胸膛，阿依睁着大眼睛望着他，伸出他水葱一般白嫩的手指，擦了擦他眼角的眼泪。
　　原来阿依就是他的救赎，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融化了，他低声唤他的名字，“阿依？”
　　“嗯。”他乖巧地点点头，又在他怀里蹭了蹭，就像他梦里的那只小羊一样。他知道，阿依就是那只洁白的小羊，他是来救赎自己的。
　　霍文煊将他抱在怀里问：“你怎么还不睡？”
　　阿依枕着他的胸膛蹭了蹭，他睡不着，他与羯族使者偷偷见面的事被霍文煊发现了，他还知道自己要用毒酒害他，虽然他最后没舍得，打翻了酒，但阿依的心里仍然又害怕又不安，怎么可能睡得着？他爬到霍文煊的身上，亲了亲他的脸，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眼角的泪痕，就像梦中的那只小羊一样。
　　霍文煊头一次如此被他舔了，还能心无杂念，此刻他只感觉到了他的温柔和爱意，就像潺潺溪水，轻柔甘甜。
　　霍文煊捧着他的头，吻上他的唇，和他的人一样，甘甜。但也只是浅尝辄止，他扯过被子裹好阿依，拍着他的背，又闭上了眼睛，“好孩子，别怕了，睡吧。”
　　他知道，战争终会结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和谈宴。原本朝廷和谈的政策都已送到羯族首领那里，所谓的和谈宴，也不过是双方使者签字印章，正式开始休战议和而已。
　　西北的战事持续了十年，羯族原本就是游牧民族，战力有限，此时已经再无兵马可与我朝抗衡，这才求得议和，因此我朝提出的条件，他们也没有还价的余地，所以使者才会想出下药的下策来谈条件。
　　我朝提出的议和条件，羯族称臣，设州郡管辖，每年进贡白银五千两，战马三千匹，牛羊一千头。羯族首领上书，请求派遣一位公主和亲，以免除牛羊一千头，被我朝皇帝否决，这才命霍文煊与羯族使者谈判，一应条件不得有违。
　　霍文煊自然是信心满满的，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因为他们已经打不起了。
　　其实霍文煊也厌倦了战争，如此停战，他能回京城，回到家里，在母亲和兄嫂身边，倒也不错。
　　羯族使者原本以为有了内应，可以趁机提出条件，减少一些岁贡，可见到霍文煊神采奕奕，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又见阿依跪坐在他身边乖巧顺从的模样，就知道自己错信了“白眼狼”，虽是羯族人，却早已叛变了汉人。使者没有了谈条件的资本，原本想好的条件硬是没敢说出口，眼看着霍文煊趾高气昂地在和谈书上签字盖章，自己也不得不代表羯族盖章。
　　和谈宴上，表面和乐融融，每个人的心里却是各有悲喜。
　　酒过三巡，使者敬了霍文煊一杯道：“霍侯爷在边关多年，只怕与我羯族的交往是最多的。我看您身边的这位小兄弟也是羯族人，可是您擒获的战俘？”
　　沈柒站在霍文煊身边，弯下腰为他翻译了，阿依抬头看了一眼那使者，却又很快撇过头不敢看他了，他又向后挪了挪，就快躲到霍文煊身后去了。
　　“不错，是我在伊犁擒获的战俘，怎么使者大人认识他？”
　　使者道：“说来也巧，他原本是我家中的奴隶，笨拙无知，不配伺候侯爷的。我家中还有几个角色的美人，而且聪明伶俐，不如过些天就带来进献给侯爷，如何？”
　　霍文煊道：“使者大人的意思是，要将他带回去？”
　　使者笑眯眯道：“这小奴贪吃无礼，只怕冲撞了侯爷，不如让我带回去好好管教。”
　　霍文煊看了一眼阿依，阿依躲在他身后抓紧了他，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他小声说道：“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