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10、10/甘/战俘

　　原来阿依的母亲是汉羯混血，是这主人家中的奴隶，在厨房做厨娘的。因为厨艺精湛，相貌出众，被主人霸占，生下了阿依，所以这男子不仅是他的主人，也是他的父亲。
　　若是按照汉人的制度，原本阿依该是这主人的庶子，但由于羯族仍然保持着奴隶制，奴隶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奴隶，根本不可能得到少爷的待遇。而奴隶是没有任何人身自由的，一家之主对奴隶有生杀大权，不论是占有还是打骂，甚至是买卖、杀戮，都是合法的。
　　霍文煊原本因为发现了阿依的秘密，心中有些难受，却不想让沈柒以如此“生动”的方式演绎出来，即便是他想忧伤，也还是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沈柒翻译完，又紧张道：“侯爷，那孩子估计今晚就会动手，您可千万要小心啊！”
　　霍文煊摇摇头往回走，“我知道了。”
　　沈柒还是不放心，赶紧跟了上来，继续啰嗦，“侯爷，您可不能被他的美貌迷惑了，喝了他的毒酒，您若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这西北边关可就危难了！”
　　霍文煊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
　　沈柒吓得缩了缩，不敢说话了。霍文煊也懒得再听他说，便扔下他自己回房了。
　　回到房中的时候，阿依已经回来了，桌上还摆了几道小菜，和一壶酒。
　　阿依见到他进门，赶紧拉着他坐下，指了指桌上做的菜，又指指自己，虽然眼睛红红的，看得出刚哭过的样子，但表情却已经看不出悲伤的痕迹了。
　　霍文煊看了看桌上这几道没见过的菜式，问：“是你做的？”
　　阿依点点头，夹了一块鸡肉送到他嘴边。
　　霍文煊看了看那块带着辣椒的鸡肉，闻着喷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
　　阿依眨着大眼睛望着他，仿佛在问他，好不好吃。
　　他赞许地点点头，道：“好吃。”
　　阿依甜甜地笑了，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但不知为何手竟不稳，酒壶里的酒洒了一些出来，他有些紧张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见他表情并没有异样，便将装满的酒杯放在了他面前。
　　霍文煊看着杯中的酒，又看了看他不小心洒出来的几滴，他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真无邪，他真的会给自己下毒吗？回想这段时间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又和他那位主人和“父亲”有什么差别呢？他也只不过是将他当成一个奴隶而已，对他为所欲为，做尽欺负他的事，唯一的好处大概只是满足了他的口腹之欲，但那不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吗？他霍文煊，究竟也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就算阿依表面上怕他、顺从他、讨好他，心里却要恨他，也是人之常情。为了自己的族人，他要毒害自己这个敌国将军，又有什么不对呢？
　　阿依见他不喝，有些紧张地咬着嘴唇，又将酒杯推近了些，像是在催促着他快喝。
　　霍文煊笑了笑，拿起他拿过的酒壶，也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阿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像是被戳穿了什么事一样，有些惊慌，他看了看杯中的酒，将白嫩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霍文煊举起酒杯对着他，道：“我们一起喝。”然后便抬手，将酒杯朝自己的唇边送去。
　　阿依忽然喊了一声，伸手打在他的手上，酒杯被打落，酒水洒了一地。
　　霍文煊愣住，直直地看着他，阿依将自己杯中的酒也倒掉，继而将酒壶里的酒全都倒掉了，然后他望着洒了一地的酒，忽然大哭起来。
　　霍文煊松了口气，握住了他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阿依哭得更大声了，他嘴里说着什么话，反复重复着，霍文煊听不懂，但是他觉得阿依是在对他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