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月》說与山鬼听

3、第三章

　　“究竟是怎么回事”裴元正色道。
　　“白日里大伙儿忙，也没注意，到了晚上点人时方才发现少了两人，不过有人瞧见他们好像是往聋哑村方向去了。”那人回。
　　聋哑村？陆裴二人对视一眼。
　　聋哑村向来关押的是一些穷凶极恶之辈，这两人趁乱潜入，着实可疑。
　　“找！不管他们是想多拉几人染病垫背，还是意欲不轨，都要将他们找出来！”裴元有些恼了，这两日本就应接不暇，偏有人出来作乱。
　　“师兄，大伙儿通宵达旦了几日，都先歇着吧，我一人去察看察看便是。”陆迟起身披上外衣，提起灯笼向外赶去。
　　“路上小心！”裴元只来得及将四个字说出口，后面那半句若有异常及时赶回硬生生地被他吞了进去。
　　真是，年轻气盛啊……
　　“已经这么晚了，真的放心让他一个人去？”一旁的谷之岚有些担忧。
　　“只是两个病人乱跑，应该不会有事，当初阿迟不是还修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花间游么”裴元想起了还为拜在杏林一脉时的陆迟，若真打起来，他可不像那外表看着这么柔弱。

　　长月当空，洒下一地清晖。远山沉浸在夜色之中，若隐若现。月明星稀，四周的帐篷亮起点点灯火。
　　落星湖旁，一个身影在晃动
　　“什么人！”陆迟厉声喝道。
　　那人本是蹲着的，听到声音，突然惊的抖了一下，她转过头来，咬牙道：“你大爷！”
　　她站起身，走进了，陆迟这才看清了她
　　“嚷嚷什么啊，吓死个人了！”宋阮扬了扬头，“怎么，睡不着还不能出来散散心！”
　　“散心？那为何你身上会有血腥味！”陆迟凑近，果然，这姑娘的右臂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
　　“这不是痛的睡不着觉嘛，出来处理个伤口，怎么，这位小大夫要亲自为我上药？”宋阮挑眉笑道
　　“这水，很脏的。”陆迟握住了宋阮的手腕，还好，划的不深。
　　“没有药，疼死算了。”陆迟取出随身的帕子，将伤口简易的包扎了一下，问道：“怎么伤的？”
　　“刚刚瞧见有人偷面纱，还商量着转手高价卖出去，本来想把人揍上一顿，押到你们哪儿的，结果让他使阴招儿跑了。嗳，真舍得让我疼死啊～”
　　陆迟瞥了她一眼，丢给她一个小瓷瓶：“赶紧回去，别瞎闲逛了！”
　　呵，口嫌体直。
　　“夜半三更，月黑风高，你这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宋阮坏笑道。
　　陆迟有要事在身，着急赶路，可身后的宋阮一直跟着，怎么甩也甩不掉。
　　“再跟着，小心我把你丢去喂狼！”陆迟吓唬道。
　　“你们万花谷景色优美，我散散步。”宋阮满意的看看四周，嗯，黑漆漆的，果然什么也看不见。
　　“大晚上很危险的，你都说了，花海有狼，真的不需要我保护你嘛？”宋阮想起了初见他时，他被人揪着领子推倒在水坑里的样子，不禁轻笑。
　　陆迟不想理会，只是加快了脚步。
　　“还在为白日里那事生气？”宋阮见陆迟也不回她，也不恼，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凑在他边上聊着。
　　“我刚来花谷，不晓得怎么带孩子，都是那阿婆帮忙照料的，一个温和善良的长辈就这么突然走了，伤心也是难免，我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自然心里不舒服，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者？逝什么已……”
　　“生者如斯，逝者已矣。”
　　“对！就这个！总听你们花谷的小娃娃念叨，孙爷爷像神仙一样，什么病都能治。可是，医者又不是神仙，有些东西，哪怕是医圣孙思邈，也是无法改变的，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努力接受！”
　　努力接受么，既然什么都无法改变，那我学这离经易道又是为了什么……
　　“喂！你在听吗？”宋阮见陆迟停下了脚步，问道。
　　“嘘，先别说话，这聋哑村，有些奇怪。”
　　从前的聋哑村虽安静，但却仍有人活动的声响，可是现在，四下寂静无声，连夜晚的犬吠也听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味道，一开始，陆迟还以为是宋阮的伤口又裂开来，但是，这血腥味，有些过于浓重了。
　　不安溢上心头。
　　陆迟蹲下，借着灯笼散发出那暗黄色的线，发现地上有一丝不甚清晰的血迹，上面层层叠叠盖了许多个脚印，显然有人用鞋反复摩擦，想要销毁证据。一旁的竹子被拦腰砍断，截面整齐，像是用什么利器劈砍过。
　　“有人！”宋阮不知何时跑到了一旁的坡下，示意他来草丛这边看。
　　果然，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那一处茂密的草丛中，还趴着一个人。
　　“死透了，从下至上，一刀穿心。”陆迟让宋阮掌灯，自己翻看起那具尸体来。
　　“应该是从上边儿滚下来，所以才被人遗漏的，有人迫切的想要销毁证据，这聋哑村，除了眼前这个没被处理掉的尸体，怕是再没有人了。”宋阮拿灯照了照四周，果然，有滚落的痕迹。
　　“不过，这兵刃，很不寻常啊！”陆迟扒开衣物，查看创口
　　“这伤口我见过！东瀛那边的武士刀就是这样的。”说罢，宋阮还做了一个从下至上的穿刺动作。
　　屠村……聋哑村何时与东瀛产生了关系？
　　陆迟沉思，入谷的路，途径花海，那里有众多万花弟子看着，大批的东瀛人又是如何进谷的。
　　“来的路上，好像看见了机甲碎片之类的东西，不过天色太黑，我也看得不甚清晰，你们万花还研制机甲？”
　　“有的，水月宫！”陆迟顿悟，“水月宫有大批的机甲，当年司徒一一离开，一行先生与其门下弟子重新休整了水月宫，如今有大批可以可以拼装机甲的零件和填充的弹药，若是落入东瀛人手中……”
　　细思恐极。
　　“要去看看么？”宋阮提起了精神，“我还从未和东瀛人交过手！”
　　陆迟白了宋阮一眼，“兹事体大，我需要先回禀师兄，调集人手。”
　　说罢，他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小心沾上的泥土，“走吧，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