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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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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说过可以资助我的,但被我拒绝了。在家里没有变故之前,成绩也不算好。全班50多个人,成绩也不过排到20多名的中等地位。
我没有很刻苦,但也按时上下课,偶尔被抓到讲小话,但一笔一划地写完从网上抄的检讨。老陈拿我们很无奈,优等生可以夸,吊车尾的可以骂,尤其我们这群不上不下的中间人、普通人,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做题还很马虎。
我只记得那片夕阳了,还有他说的让我做一个普通人。能平安快乐活下去,比成绩好更重要。
他满脸疲惫,那会儿妹妹正在到处辗转看医生,他仍旧没有放弃带这个班级。
老陈絮絮叨叨很久,看我在走神,忍不住生气,“凌生!你不听我的,你会后悔一辈子!人生有很多选择,你走错路可能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笑了笑,“但什么路是正确的呢?”
老陈兢兢业业教书,妹妹成绩常年占第一,艺术学了不少,又乖又听话,见我会乖乖叫哥哥。她不像其他人一样瞧不起我的沉默寡言和家庭背景,甜笑着递给我苹果的妹妹,那会儿已经插着呼吸机躺在床上,仍眨着大大的眼睛,努力挣扎出一个笑容来,不让大人担心。
每个人都只有自己的一条路,走到那里的时候,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我是这样想的。
我实在怕透了钻进我学校抓住我领子歇斯底里的男人与女人,怕了他们在家里拼命的争吵,怕了邻里邻居异样的眼光。
有的人可以接受可以反抗的话,我为什么不能躲得远远的。
老杨担忧地伸手在我眼前晃,眼前一片漆黑,几乎让我认为我也得病了,大口大口喘不过气来。
“师父。”我抓住他的手,“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恒的吗?”
那对年轻时候感情甚笃的夫妻,在赌博之后妻离子散。
老杨揉了揉我的头发,目光愈是温和,“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去争取一下。”
“如果他拒绝呢?”
“那你就把他推打断。”老杨煞有其事说,“会动的都会离开,不会动的便可以永远留在身边。”
“……”
算了。暂时不想有牢狱之灾。我可不想唱铁窗泪。
于是在天黑的时候,我在平房二楼的阳台上找到了程功。桌上放着释放着冷气的啤酒,他靠在躺椅上。漫天繁星,好像触手可及。但他眼睛却映着星光,带着微醺的酒意。风拂过他的头发,露出一片额头。
我这时才发现,原来他年岁并未大我们很多。
我坐在他旁边,他突然伸过手来。
“干嘛?”
“要不要和我一起喝酒?”
“不要。难喝。”我不喜欢啤酒,喜欢果酒。
程功愣了愣,似乎很是无奈,眸中漾出温柔的微光,“娇气。”
“你才娇气,我要下楼了。”
“喂,别走。”他拉住了我的手,在微凉的夜里,掌心氤氲着温暖汗意,“下次给你带果酒,我亲手酿的怎么样?”
“你会?”
“那我学嘛。”
“等你学会再说。”
“那你陪我看星星。”
“你还没学会酿果酒。”
“写欠条?”
“行。”
我又坐在了他身边,酒意上头,他脸色泛红,自顾自把藤椅拉过来一些,嘟囔着,“有点冷,我给你挡风。”
“诶你笑了。”程功傻兮兮伸手戳我,“小朋友就是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多好看。”
我又冷了脸。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生气?”
我摊出双手要债,“我的果酒。”
“再等等。”他也伸出手,覆在了我的手上,严密贴合,有些燥热。他不好意思地偏头,咳嗽了一下,“我的承诺。”
说着,将五指扣紧了我的五指,十指交扣。
原来这就是牵手。
程功轻轻哼起了歌,夜色静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困倦地窝在了他的怀里。他像是哄小宝宝一样的,搂住了我拍着背。
我眼皮沉重,自暴自弃搂住了他的脖颈,“真的会有吗?”
沉默了一瞬,我听见他温柔的叹息,覆在背上的手用力更大,眼皮上落下温热一吻,“会的,等我。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