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tony》北辰予南

20、第 20 章

　　这场冷战由我单方面发起。发起时间为现在，结束时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坐在大树上烦躁地揪着落在头发上的叶子的时候，恰巧看见老杨笑吟吟地把人拦在门口，“小阿生今天可不见客。”
　　这话说的怪怪的，什么不见客。
　　呸呸呸。
　　程功却没嘲讽我，只是略弯了弯唇角，似乎有些无奈，“这闹脾气得闹到什么时候？”
　　“那可不知道。”老杨蒲扇一转，哎呀哎呀地叹气，“买点好吃的也许能哄好呢。你说是不是啊，贤侄。小朋友都需要哄的。”
　　这家伙，该卖我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手软。程功却好似相信了，点点头沉重离开，好像真去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真是气死人了，什么笨蛋。
　　我从树上翻下来，老杨笑意还未收敛，伸手抓下脸上的落叶，“又调皮了不是？”
　　“你干嘛让那家伙给你买吃的？”我瞪着他，“人家店都给你弄没了！”
　　“这可不是我弄的。还不是你这家伙，给你一个把你师父我的独门绝技传出去的机会，结果一分钱赚不到还让人倒贴，可不是要倒闭。”老杨开始给我甩锅。
　　“瞎说，那可不是我一个人搞的。”
　　明明店里都是一群坐吃山空的笨蛋。
　　除了刚开起来的时候生意红火，接着一次不如一次。也许是店里面东西本身定价高，也许小镇还没到那么开放的地步。总之，连最开始冲着程功的脸来的小姑娘，大概也找到新的好看的男生了吧。
　　程功这家伙，没生意也要吃好的。美其名曰店里面小朋友都在长身体，哪儿像老杨这个剥削怪一样，整天逼着小徒弟给他做吃的。
　　“哎哎哎，你怎么没去几天，就开始给程功说话了，眼里还有没我这个师父？”老杨不满地说，腮帮子两坨肉一抖一抖。
　　“卖都卖了，不是送我去抵债？”我也很心烦，什么时候砧板上的肉竟然还要担心屠夫是不是割到手了，我是不是圣光普照天下啊。
　　老杨拍拍我的肩膀，“放宽心，一切都会好的。”
　　“师父，”我仰头看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店里的小伙子们虽然一个比一个嘴欠，毛色一个比一个艳丽，活像染了尾巴装孔雀的大公鸡，但笑起来却如葵花一样灿烂。如果店开不下去，他们该怎么办。
　　老杨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如果想要干活，不会做不下去的。肯干的人没有饿死的，但你看看，他们哪个是肯认真干这行的？”
　　我沉默了，店里面上梁不正下梁歪，程功只会抱着手指指点点吃的喝的住的，扬言今朝有酒今朝醉，店里的东西还都盘过来送给了老杨。哪儿像是会持家的。其他的小伙子便更是了，一个个黄毛绿毛，嬉笑怒骂之间，对自己的未来也很是迷茫。
　　我也迷茫。老杨已经五十多了，他尽管笑着，尽管肉多看起来不显老，尽管他对我很好，我能够依靠他一辈子吗？我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在我穿着宽大的校服又一次被老陈叫出去谈话的时候，裤腿洗的发白，耳边嗡嗡嗡，我却看见成片的红火的夕阳，追逐着、奔跑着，散落在天际线。
　　老陈说，“人没有什么都不能没有骨气。读书不能代表什么东西，但如果你有这个机会，我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他叹了口气，“实在坚持不下去，做一个普通人，做一个心怀希望的人，没有什么坎坷过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