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内墙外》零而以暮

1、第 1 章

　　“扔。”
　　硬币掷落在地，不偏不倚，卡在砖块缝中间。
　　“扔。”
　　骰子掷落在地，不慌不忙，一点，像黑夜里透过猫眼直视的黑色瞳仁。
　　双胡子从鼻腔闷喷出两股气，拂着被微微吹动的两缕胡须，道：“没选择了，右。”
　　一个灰头土脸的愣小子诺诺点头，不像在与双胡子致意，像是在对命运说着屈服。
　　待那小子走后，紧接着，一个煤头小伙哈着腰走过来。
　　双胡子眼也不抬，拐着烟枪将麻袋里的硬币挑起来一枚，臂力一振将硬币弹出。可惜这煤头小伙心神不定，硬币还没接住，他一抬头，这硬币正中脑门，只听得这小伙捂嘴闷哼了一句
　　，硬币几乎同时哐当坠地。
　　反面。
　　双胡子挑了挑左眉，示意左墙门。
　　煤头小伙恨不能将头埋进手里，往左墙门挪步而去，颇有几分囊涩样。
　　在双胡子背后排队的人还有很多。紧接着煤头小伙上阵掷硬币的一个青皮汉子，看着那厮离去的身影，扯了扯嘴角，心里只怕在暗暗骂道：明明抛着了正面走右墙门的人才叫惨，颓丧个什么劲儿？
　　……
　　正面。
　　双胡子挑了挑右眉，示意右墙门。
　　青皮汉子摩挲着双手上的茧子，想着若是有机会出来，这茧子也该换上新的一轮了，不免咬牙持疼。

　　左墙门后的是左伍，右墙门后的是右伍。
　　右伍的人负责对殴拼杀，左伍负责后勤。右伍的打手若拼不够，会从左伍里挑人。所以，不管是左伍还是右伍，在激烈的人性撕咬中，都不可能躲过他们注定悲催的命运。舔舐人血的滋味理所当然是这游戏中最荒谬也最毋庸置疑的乐趣。
　　没有人会相信，有人能在这样的制度里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