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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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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忡疲惫地迈开步子,转身回关上门。
刚踩上台阶的第一格,他就听见了楼上传来的谩骂声。
陈忡一愣,心下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想也没想快步冲到楼上去,一把推开门。只见一个男人摇摇晃晃的,手里拿着酒瓶,正在一脚一脚用力地踢着倒在地上不动的女人,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陈忡跑过去,气的用力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抱住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女人紧闭眼睛,脸色苍白,连嘴唇也没有血色。
陈忡害怕地小心地拍着女人的脸,声音喑哑地喊着:“妈,妈,妈……妈你醒醒……”
兴许是少年的期盼,女人缓缓地睁开了眼。
“小忡……你回来了?”
陈忡抹掉脸上的眼泪,点点头:“嗯嗯嗯……”
女人睁着眼,看了看陈忡,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陈忡没管早已倒在地上抱着酒瓶睡着的男人。
陈忡背起母亲下楼,打开门快步大步跑起来,他要带母亲去医院。
可是已经是深夜了,他住的地方地域太偏了,根本没有出租车经过。
他想掏出手机打120可手机突然不灵了,屏幕都亮不起来,他仔细一看发现是摔坏了。这手机连开机都无法开机更别说打车,他只能祈祷江浙秋还没有走远,可以送他妈妈到医院过是借给他打个电话也好。
他背着人,力气再大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光是刚刚这么点路就已经把他累的气喘吁吁了,他咬咬牙,想再快点。
希望他赶到的时候,江浙秋还没有走。
当他转过小胡同口,走到大马路上,借着昏黄的灯光,看见那辆白色的越野车和靠在车旁抽烟的人,他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他一边哭一边背着母亲跑过来,嘴里大声喊着:“江姐姐!江姐姐!救命!”
江浙秋抽烟的手一顿,她抬起头,看见陈忡背着一个披头散发虚弱的女人跑来。
“怎么了?”
“我妈妈,我妈妈受伤了,你能不能借我打个120啊。”陈忡满脸泪水地说道。
“赶紧把她扶上来,120赶过来太慢了,我送你过去。”她想也没想打开车门,帮着陈忡把人扶到车上。
她跑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上去。
因为大城市的原因,平时一直稳重的越野车爆发出了它原始的野性,在黑色的夜幕中像一头咆哮的狮子,在公路上狂奔起来。
陈忡流着眼泪,对着江浙秋心急的说道:“江姐姐能再快一点吗,我看我我妈好像快不行了。”
江浙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枕着陈忡大腿的女人,她的嘴唇好像已经逐渐开始变白了。
“你维持这个姿势别动。”
她一脚踩在油门上,车立马提了好几个速。
*
江浙秋帮着把人送进急救室,陈忡有好几次都想冲进去看,却只能用力地跺着脚,在外面担心地等着。
江浙秋看着少年红红的眼睛,心里一阵酸她开口说道:“你现在急也没用,好好坐下来,我有事去一下。”
陈忡看着江浙秋说不出话,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发现只有那没给出去的600元,他重新数了一遍递给江浙秋。
他还开玩笑的说:“兜兜转转还是到您手里了。”
江浙秋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了。
来到缴费窗口,江浙秋捏着手机崭新的钱,叹了口气。
“怎么付?”窗口的工作人员问。
“银行卡。”
陈忡妈妈送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小腿骨裂……
江浙秋听着医生一个个讲出这些专业名词,脑袋里面能想象出陈忡的妈妈经历了什么。
陈忡在旁边问道:“需要住院吗?”
“需要。”
“医生,我妈妈需要住多久?”陈忡皱着眉头问,他可能没有那么多的钱,也就是说他可能付不起母亲的住院费。
“至少半个月吧。”
陈忡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打工挣来的钱应该够了,不过还有六天要开学了,他好像没有时间来照顾母亲。
陈忡心想,每天跟老师请半天假?但是课程可能会跟不上,自己再多花点时间拿来学习就可以了。
“江……江小姐,今天麻烦你了,让你耽误了这么久。”陈忡面对眼前年轻的恩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称呼她。
陈忡擦干眼泪对江浙秋说道。
“没事,你妈妈的住院费我已经给你付了。”江浙秋说罢,从右手口袋里把六百元还百给陈忡,“这钱你自己留着先吧,给你妈买点东西补补身体,以后用到钱的地方多的是。”
陈忡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的舌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下打结了,人也只会呆滞在哪儿一句话都说不出。
“江小姐,我打工的地方还没有发工资,等我拿到工资了,我就把钱还你,连本带利,按照银行的算法。”
江浙秋笑了一下,看着陈忡严肃认真的表情,她说:“行,等你发工资了再还给我。”
江浙秋正打算转身回家,身后的陈忡突然问了一句。
“江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浙秋脚步一顿,最后轻轻笑了一下,“你就当做我在做积德行善吧。”
陈忡在外面坐了许久走到病房,母亲居然已经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弯弯的,虚弱地问他,今天玩的怎么样?交往的女生怎么样?有没有瞧不起他?
陈忡听了,心像被堵住了一样,鼻子也酸得很,眼睛已经模糊了。
他低着头,假装开心地说道:“没有,妈她没有看不起我,她……对我挺好的……”
“好,那就好,妈有点累了,先睡了啊……”
陈忡低着头,只“嗯”了一声。
陈忡低着头,跑到医院的楼梯口,他趁母亲睡着后趁医院没什么人后,大声痛哭起来。
其实晚上从酒店出来之后,通过她们的对话他已经猜出来来了,楚安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叫他出来也只是为了气某人,自己呆头呆脑的,癞蛤蟆还妄想着吃天鹅肉,以为天鹅接受了自己,高兴的整宿整宿没睡着,没想到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被自己喜欢的人利用这种感觉确实让他怪难受的,可是没有办法啊。
但是他也遇到了好人……愿意出手帮一个根本不了解,只是见了一面的人。
还有躺在病房里的闭着眼睛痛苦呻吟的妈妈。
陈忡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无力地垂着脑袋计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肩上好像突然扛上了他的母亲,这个胆小懦弱又善良的女人。
医药费。
上学。
照顾母亲。
……
正月十二的这天晚上,陈忡就像被无情地扔到冰水里,在冰水挣扎的无力之后,突然又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擦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