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化偶》jiujiubiubiu

33、和解

　　过了十来分钟吧，江浙秋就把向慕接回来了。

　　刘妈在之前就跟向慕短暂接触了一下，知道她是向偶的妈妈，只不过她不太清楚江浙秋和楚芮溪等人是谁，看到她和向慕和向偶她们熟稔的很自发地把她们归到朋友那列过去了，对她们也客客气气的。

　　不过来的人里，最让她惊喜的就是——张子韵也来了。这叫她高兴的，切菜时手都是抖得，她还在想子韵什么时候跟向偶认识的，转念一想，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嘛。

　　终于开饭了，众人入座，刘妈把菜端上餐桌，又给每个人都拿好碗，给张子韵的时候刘妈特地递了一口印着小猫的碗。

　　本来大家都在分筷子，不知怎么回事，注意力全被刘妈的小动作吸引了。

　　一时之间大家全盯着二人看，直到——

　　“哈哈哈哈哈哈！”

　　项澄映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原来，张子韵你喜欢小猫啊！”

　　张子韵顿时有种内裤被看了的气愤羞涩感，不知是先解释还是骂人，她气的脸都红了。

　　向偶拿筷子敲了一下碗，大声呵斥，“项澄映！闭上你的臭嘴！”又转头安慰张子韵道，“没事，喜欢小猫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说完她端起水杯赶忙喝了一口。

　　项澄映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向偶，还是你牛点。”

　　张子韵都要气得都要红成辣椒了。

　　江浙秋坐在向偶右边的右边，看到向偶说完喝饮料的时候嘴角不经意的上扬，像只窃喜的猫。

　　有了这段小插曲，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向偶看了看埋头吃的张子韵又看了看站着的刘妈，指了指桌上空余的位置，对刘妈说道，“刘妈，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刘妈笑着说，“这怎么可以。”

　　项澄映拉开张子韵身旁的椅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坐坐坐！本来就是自己家人。”

　　大家都挺高兴的，饱饭过后，大家都坐在沙发上休息，向偶的脸红得不像样，江浙秋担心她发烧了探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不烫啊。

　　她想起桌子上的黑瓶饮品，她走回餐桌，拿了一次性纸杯到了一口，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她看着远处砸吧砸吧嘴的人无奈地笑了。

　　原来是猫偷喝了酒，成了醉猫啊。

　　向偶在沙发上睡着了，江浙秋帮向慕把她抱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是太热还是被子盖得太严实，向偶一脚把被子踢开了。

　　向慕把被子盖回去，没一会儿向偶又踢开了，如此几遍向慕累出汗来。

　　但是她半点没有疲倦的样子反而露出笑脸，头发贴在额头上。

　　对江浙秋无奈地说道，“唉，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样，就爱踢被子。”说完，又情不自禁地露出笑颜，向慕站在向偶床前，不再像之前那样感觉近在咫尺却心隔天涯。

　　向慕是真真切切感觉到至少现在她离她很近。

　　“江医生。”向慕突然叫住她。

　　“嗯？”江浙秋转过头，看着向慕。灯光下，向慕的鱼尾纹清晰无比，那是用多少化妆品都无法掩饰的。她突然想起远在英国的父母，想到今天得再打一个电话了。

　　“江医生，谢谢你。”

　　“没有的事，举手之劳而已。”江浙秋摆摆手。

　　向慕突然哽咽道，“是我……都怪我，是我没有调查清楚就冤枉孩子，让她自己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江浙秋拍着向慕的背，安慰她道，“有时候大人确实会这样，也不要过多自责，我们已经冤枉过孩子一次了就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不能因为孩子怎么样，就认定她会做什么事。”

　　晚饭后，张子韵和刘妈吃太饱，决定去散步。

　　路灯明明亮亮的，照出了一片光明大道。

　　刘妈看着身旁走着的张子韵，拿手偷偷在她背后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张子韵不知不觉已经长得比她高半个头了。刘妈想着想着喉咙酸涩，心口堵住了似的。

　　她缓和了一会儿，跟在张子韵后面用方言跟她讲话，“子韵，你什么时候跟小偶玩在一块了啊。”

　　张子韵走在前面，刘妈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说，“你不愿意我跟她一起玩吗？”

　　刘妈听到张子韵这么说又瞥见她的表情，生怕她误会自己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妈妈没有那个意思，妈妈只是很惊讶你怎么突然跟小偶成为了朋友……就只是这样。”

　　张子韵也知道是自己敏感了，思考着如何讲清楚，良久她才答到，“就是很意外的成为了朋友。”

　　说完张子韵就用手捂住了眼睛，自己讲的是些啥啊，没眼看了。

　　刘妈听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尽管她没有听懂，但是两个孩子交往她是很看好的，向偶是个好孩子。

　　想到这里刘妈看着张子韵忍不住笑了，她双臂垂直放松前后荡着，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妈？你怎么了？”张子韵在刘妈面前挥了挥手。

　　刘妈眼睛一眨回过神，一个东西流下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张子韵着急地说道，“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刘妈连忙擦掉眼泪，担心再吓到女儿，她解释道，“没，没，妈高兴，妈高兴！”

　　张子韵点点头。

　　俩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刘妈问道，“子韵，你怎么突然想住到小偶家了啊？”鉴于之前张子韵的敏感，刘妈现在说话都要仔细思考以后再说出来，生怕又让子韵不开心了。

　　张子韵嗯了一声，思索片刻才开口道，“我不是跟向偶她们成了朋友吗，向偶说她家里也没有人住，就让我和项澄映一起过去住三个人有伴。”说到最后张子韵看着刘妈，路灯打下来照得眼睛亮莹莹的，祈求着，又好像有点弱小，像只小鹿依偎在鹿妈妈身边的样子，卸下了全部的伪装跟母亲诉述真心。

　　“最重要的是，向偶说你也会在。”张子韵说道。

　　刘妈听了震惊的吸了一口气，酸涩感涌上心头，她从来没敢去想自己不在女儿身边女儿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看着此刻张子韵乖巧的模样，刘妈深深的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那么多年没有陪伴在孩子身边，她遗憾的同时也十分自责。在看到张子韵如此懂事乖巧好学，这种感觉加倍了，她愈发自责自己不是一个好的母亲。

　　外出打工是刘妈她们村里很多年轻人都会做的事情，他们村很破败，很落后。想要挣钱只能出去，为了给张子韵更好的教育资源，他们一家三口来到了大城市，张爸去工地当工人，刘妈则是到了向偶家当全职保姆。

　　最开始的时候刘妈每天晚上只能看着张子韵的照片睡觉，思念女儿之情是她漫漫长夜最里永远迈不去的难关，她们母女一年都难见几面。

　　刘妈用粗糙的手指抹掉了眼泪，她红着眼对着张子韵道，“子韵……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都没在你身边。”

　　张子韵捉住她粗糙的手，也心急道，“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都是在为这个家付出，这是没有办法的，可是我，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刘妈看着女儿，眼泪流的更凶了，她何德何能，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福气这辈子换来这么一个贴心的女儿。

　　“子韵，妈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刘妈下定决心，使出自己这辈子做菜的全部功力，把三个小朋友喂得白白胖胖的。

　　感谢老天爷。

　　让这么好的孩子选择她做妈妈。

　　让她有了那么好的工作。

　　另一边躲在房间的项澄映想了许久终于还是给项老板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通了几秒，突然没了。

　　项澄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到破口大骂，“艹！死老头居然挂我电话！！！”

　　她又拨回去报复似的说道，“敢挂我！挂我一次我打你一次，我就不信我烦不死你！”

　　终于在她坚持不懈地打了五六遍以后，电话通了。话筒立马传来一阵狮吼听声音和气势与项澄映如出一辙。

　　“小兔崽子！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有谁三更半夜打电话来的！”项老板气到喘不上气咳嗽了几声。

　　项澄映不禁眉头一皱，心脏随着咳嗽声颤了几下，很快恢复平静，她调侃道，“老头，这么早就睡了？我还以为你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项老板差点被气得咽气，他坐起来一副“不跟小兔崽子对骂三百回合不休息”的样子，斥责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老赖在别人家你好意思啊？脸皮真厚！”

　　项澄映说，“嘿！老头，你还来劲了是吧？我在外面住你还不高兴啊？住我好朋友家又不碍着你啥事，你管那么多干嘛？何况也没吃你家米喝你家水！有功夫管好你自己吧！抽烟抽烟抽烟，再抽你肺就黑成碳了，死了以后小心别人给你拿出来烧。”

　　“艹！”项老板忍不住爆了粗口，“小兔崽子，等你回来你就死定了！我睡了！别再打电话过来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项澄映看了了熄屏的手机，半点都没有被挂电话的气愤，她哼着小歌，脱掉外套钻进被窝睡觉了。

　　项澄映睁着眼想到：“离家出走”这么久，就今天晚上睡得最好。其实她还是有点忐忑的，生怕老头来这抓她，也怕老头找不到她。但是今天晚上跟老头打完电话见老头精神饱满还有力气跟她吵架，可见他被自己那个小妈伺候得挺好。

　　看来得时不时打电话跟他吵才行，吵完睡得都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