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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委屈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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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浙秋俯下身子,戳了戳向偶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问道:“昨天没问你,你为什么对老师动手?”
“要你管?”
江浙秋笑了一下,道,“难道不是我在管吗?”
向偶想起向女士说的话,又想起张子韵,于是转过头不去看她说道:“就是那样,我讨厌这个老师,看不惯他,就打了他。”
“真的?”
“真的。”向偶肯定道。
江浙秋还想说什么,可惜她们已经到校长办公室了,她只好收声不再询问。
蒋嘉奕在门口敲了几下。
“进来。”
蒋嘉奕推开门,先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形会客桌还有几个沙发,沙发上正坐着几个人,坐在中间的男人右手正打着石膏。
男人的左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看着四五十岁,右边坐着一个耳顺老太太,校长坐在她们的对面一脸疲倦。
校长见她们来了,跟坐着的人说明她们的身份。
江浙秋上前几步主动跟对方问好:“你们好。”
坐着的老太太朝江浙秋看了一下,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没理人。心里暗道真是什么人养什么样的孩子,不男不女的。
老太太没出声,打着石膏的男人抵了一下眼镜笑着开口,“你好,我是向偶的数学老师,我叫宋涛明。”
江浙秋礼貌回复,“你好,我是向偶的家长,鄙姓江。”
待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就进入今日见面的目的。
“好,那双方也简单认识了一下,我们主要是想解决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希望大家都和气一点。”
校长端了一杯水放在江浙秋面前的桌上上,而后回到位子上对众人讲到,“大家应该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吧,我给大家讲讲。”
说完,校长蔑视地看了一眼向偶,话里有话道,“就如你们所见,这位同学把老师打了。没有任何原因。”
看着江浙秋,校长说道,“江小姐啊!我执教三十多年,真的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的学生!”校长指着向偶的鼻子骂道,“简直目无尊长!”
向偶不屑,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校长怒了,话都到嘴边了,他突然摇了摇头,心想没救了,没救的孩子在意干嘛。
江浙秋站起来,对着宋涛明和他的家人深深的鞠了一躬,道歉:“对不起。”
向偶惊讶,她扯了扯江浙秋的衣服,问道:“你干嘛?”
江浙秋低声说了一句:“不要说话。”
她看了一下宋涛明的家人,对方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气。
“经学校领导决定,予以向偶同学记大过处分停学查看,并向宋老师道歉,全校通报批评。”校长宣读道。
接着她又安慰宋涛明的家人,看在向偶还是孩子的份上,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向偶听着,心里憋屈的不是滋味,明明他才是欺负人的人,怎么反而他在叫惨让别人给他道歉。
向偶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她开口讲道:“我是不会道歉的!”
校长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向偶的鼻子指责道:“初三三年,你犯了多少错学校多少次给你机会,如今你动手打人了,让你给人道个歉你都不愿意?你这样的学生,我们学校不敢收!”
江浙秋正欲说什么校长打断她,对她摆摆手心累地说道:“江小姐,向偶你就带回去吧,我们学校不收了,您趁早选一个新学校赶紧转学吧,耽误了她的学业就不好了。”
向偶一惊,慌张起来,她强装镇定拿出底牌,对校长说:“老师,我爸爸给学校捐了好多钱的。”
校长冷哼一声,她看着向偶说道:“你爸爸的确给学校捐了不少钱,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可是你呢?你想过你爸爸为什么给学校捐钱吗?”
看着向偶说出捐钱时那理直气壮的表情,校长只觉得这孩子彻底被养坏了。
“欺负同学,目无尊长,小小年纪不学好,抽烟喝酒打架,你样样在行。你爸捐钱是为了让你在学校受到老师的更多的关注和栽培,不是你在学校无视校规为所欲为的权力和资本!”
“这是你的人生!不是你父亲的!”
校长说完后,坐在椅子上平复自己的情绪,从她担任校长短短的三年时间,可以说是看着向偶这个孩子越走越偏。
说起来她和向偶的妈妈也算认识,当年向林离婚轰动一时,校长默默叹气,这个孩子……可能真的毁了。
江浙秋像是感应到什么,她偏过头,看了向偶一眼,她低着头头发盖住她整张脸,但是隐隐约约她看见有眼泪从她的下巴滑落,滴在地上。
良久,向偶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张校长,张老师,你说的我都接受我也会反思——”
“但是,”向偶抹掉糊住眼睛的眼泪,面前的人和事都变得清晰起来,她坚定道:“让我跟他道歉,绝不可能。”
宋涛明的妈妈不高兴了,她站起来指着向偶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是个小姑娘才不跟你计较,你把我儿子打了,我什么都不追究你只让你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宋涛明的妈妈气到血压升高,她深吸了一口气,上下打量着向偶,不屑道:“算了,我一看你这样就是没妈教的孩子,不跟你计较,给我儿子道个歉这事就算结束了。”
那句没妈教深深刺进了向偶的心,像针扎进去一样,痛到她无法呼吸。
她粗喘着气,死死盯着人家。母亲、妈、教,这样的对于向偶来说就是禁忌,连她爸都不敢提,你算老几。
愤怒带着烦躁突破重重关卡首当其冲,理智、冷静等一切围栏都不管用。
向偶几乎是嘶吼道:“有没有妈教不用你管!有这狗屁时间教训我不如教教你的儿子,为人师表这词他懂吗?配吗?”说罢她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躲在母亲背后的宋涛明,无声地说了一句。
宋涛明看了吓得眼神都变了,他慌乱极了。
向偶得意洋洋地笑着,下一秒便觉得天昏地暗,左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原本站在对面的宋妈妈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挥起手打算再次往向偶脸上招呼,力大又猛。
江浙秋替她接下了。
宋妈妈无视江浙秋,气出了眼泪。
“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轮不到你来讲!何况他还是你的老师!”
“你给我道歉!”
向偶左边脸颊红肿,犟的像头牛:“我不!”
说着说着,俩人险些又要吵起来,向偶就像一只正在生气的小刺猬,浑身的刺竖的尖尖的,见谁就扎。
“向偶!”
吵闹声中一个女声极有威慑力,江浙秋一把拽过向偶拉到自己身后,捧着她的脸对上她的眼睛说道,“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向偶以为江浙秋是来帮自己的眼里瞬间充满了光,但下一秒她变又归于黑暗。
“道歉。”江浙秋说。
向偶倔着,扁扁嘴,委屈道,“我不!”
“道歉。”江浙秋再次重复。
“我不!”为表态度,向偶抬着头,死盯着江浙秋。
江浙秋狠了狠心,“道歉。”
向偶眼眶微闪,嘴唇克制不住的颤抖,“是她先说我的!”
声音也是颤着的,听语气委屈得很。
江浙秋放低了音量,柔声道,“听话,先道歉。”
向偶吸了吸鼻子,眼里闪烁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压着声音不情愿的开口,“对不起。”
“这样可以了吗!”说完便大哭着跑了出去,江浙秋见状匆忙丢下一句改日再谈,便追了出去。
临走前,她又补了一句,对着宋涛明的妈妈讲道:“希望下次见面,你也可以对向偶道歉。”
向偶一路跑着,边跑边哭,花了太多力气,最后体力不支蹲在地上休息。
好在向偶没跑远,追到拐角江浙秋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向偶不停的拿着袖子擦眼泪。
她走过去,给向偶递了张手帕。
向偶哭的太狠,双眼又全是眼泪,抹掉以后,眼眶又因为长时间的揉搓红了一大片,配上她被打红的脸,不知道的人见了以为她被“欺负”了。
江浙秋走去清楚地听见了向偶说了句,“叛徒。”
说完就不理人了。
江浙秋失笑。
还真是个孩子。
她蹲下来,跟向偶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大部分时间都是江浙秋在独自讲着。
“你饿了吗?”
“……”向偶看了下手机,现在才十点。
“眼睛痛吗?”
“……”废话!
“你饿了么?”
“……”你刚刚问过了!
“你还想哭吗?”
“……”
在江浙秋的坚持下,向偶总算理她了。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让我跟她道歉。”
江浙秋:……
“你是说着不帮你?”愣了一下,江浙秋反应过来。
向偶点点头。
江浙秋哑然失笑。
嘿,真的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