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金手指被烫坏了！》仕惜

17、颤

　　第二天季寻准点来给黎衍辅导，经过昨天早上的公开处刑，黎衍已经不在乎穿小黄鸭拖鞋还是头上顶没顶鸡窝了，迷迷瞪瞪给季寻开了门就往浴室走。

　　季寻还是先找书桌做作业，等黎衍出来的时候他做了半套试卷。

　　黎衍打着哈欠坐下，问季寻：“今天做什么？”

　　季寻把作业推到他面前。

　　黎衍一看，是赵大便布置的语文试卷，他不可置信的说：“我就一初中的水平，你让我做高二的题目？”

　　“不会我教，不然你周一交白卷？”

　　黎衍就没想过交卷，白卷还是黑卷有什么区别？

　　他挣扎道：“我现在水平不到，要不我还是先做昨天那种题目练练手？”

　　难度低的做起来比较有成就感，高难度的太挫败了。

　　季寻：“不行。”

　　他态度一硬，黎衍就更不想做了，这题目看得人眼睛疼，他一眼都懒得看，兀自拿着草稿纸练字。

　　他埋着头写，季寻在解题也没注意，等他写完一套试卷一看，才发现这位大少爷洋洋洒洒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一整页A4纸，A4纸旁边是他前段时间写的“黎衍”两个字。

　　他也不知道黎衍最近是抽什么风，不是整天拿着他写的字临摹就是叫他读英语。

　　黎衍坐姿堪忧，整个胸膛匍匐在书桌上，手臂把纸张压得死死的，生怕别人看去似的，季寻扯了扯A4纸的一个角，等他转过头的时候说：“做作业。”

　　黎衍充耳不闻，扭头继续写。

　　一脸“我就是不做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季寻才恍然察觉出来他昨天老老实实做那几张测试题好像不过就是因为好奇，可能他也好奇自己的水平是什么，所以配合他做测试。

　　今天的试卷确实有些难，他没兴趣，所以死活不肯做。

　　真是我行我素。

　　季寻懒得惯他，黎衍不做，他乐得清闲，做自己的作业。

　　没多久胳膊被人戳了一下，他转头，看见黎衍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有些许乞求，他嘴角咧着笑，说：“我们做个交易？”

　　季寻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黎衍把手机拿给他看，界面是他和卢子昂的聊天记录，卢子昂叫他出去吃自助。

　　看完后季寻又抬眼看黎衍。

　　黎衍说：“我做语文试卷，做完我奖励你跟我们一起去自助。”
　　做试卷的是他，要奖励人的也是他。

　　季寻好一会儿没说话，末了，问：“你辅导我还是我辅导你？”

　　“你辅导我啊。”

　　“那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奖励？”

　　“因为我是雇主。”

　　一时间，季寻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驳他这个奇葩的脑回路。

　　沉默的时候，黎衍又用笔头戳了一下他的手臂，轻轻的，布料摩擦得他痒酥酥的，黎衍说：“行不行？”

　　黎衍的眼睛很大很黑，圆碌碌睁着的时候乍一看有种恍若璀璨星辰的感觉，仿佛能将人吸进那个干净的世界，季寻看着，有种那双眼睛太耀眼的错觉，他忽倏垂下眸子，薄唇轻扯：“八十分。”

　　他说：“做满八十分就让你去。”

　　黎衍皱眉，觉得这有点为难他，但他一向喜欢挑战，八十分就八十分，季寻又没说一定要闭卷，他可以翻书抄啊。

　　“成交！”

　　谈妥后黎衍就埋头做起了试卷，能用脑子做的他就用脑子做，脑子做不了的他就翻季寻的习题册，那上面有解题方法，至于背诵的部分，季寻也没刁难他，准许他翻书抄，但他强调这次抄的几首诗明天要背出来。

　　为了玩，黎衍豁出去了，咬牙答应。

　　一套试卷做完刚好两个小时，季寻用半个小时批改后得分81，堪堪过线。

　　黎衍一阵欢呼，把做题时候用的资料嫌弃的扫到一边，拽着季寻就要走。

　　季寻没动，看着他：“做什么？”

　　黎衍脸色变了变：“你该不会是炸我吧？说好了过八十分就吃去自助。”

　　季寻抽回黎衍抓着的手，收拾书：“我不去。”

　　季寻要是不去，黎衍估计自己也走不出这个门，他把季寻的书抢过来捂在怀里：“不行，卢子昂也叫你了，你……你必须去。”

　　季寻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面无表情看着黎衍：“抽什么风？”

　　黎衍把书放在书桌的另一角，走过来一把勾住季寻的脖子，哥俩好的带着他往前走：“走啦走啦，学习有什么好玩的，要活在当下及时享乐。”

　　他们身高没差了几公分，黎衍的手臂勾着季寻有些吃力，季寻被他搂得略紧。

　　从来没人这样跟他近距离贴着，天气热，他们穿的衣服都很少，黎衍只穿了一件短T，手臂的皮肤贴着他的后颈，有些烫，他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把他的手臂掀下去。

　　还没来得及动作黎衍的手就在他手臂上抓了两把，“啧”了一声：“你看起来挺瘦，没想到居然有肌肉。”

　　说着，他好奇般的又使劲捏了捏：“经常运动吧你？还挺紧。”

　　黎衍摸索间不小心蹭到了季寻手臂内侧贴着腋窝处的皮肤，那里有些敏感，季寻手臂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他眉头紧皱，扒下黎衍的手，冷着脸：“好好走路。”

　　说完他就几大步往前走，留一个背影给黎衍，看起来走得匆忙，但那只被黎衍碰过的手却有些僵硬，一动不动。

　　黎衍眨巴眼，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关斯雅看见他们下来往门口走疑惑的问：“你们做什么去？”

　　黎衍一边穿鞋一边说：“季寻的笔没墨了，我陪他去买一支，他不认识路。”

　　被迫营业的季寻：“…………”
　　关斯雅说：“你爸书房有，我去拿几支给你们，不用出去了。”

　　“别，”黎衍说：“他只用那一个牌子的，妈你别折腾了，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怕关斯雅再问什么，黎衍穿好鞋就拽着季寻往外面跑，活像两个被放出来的幼稚园小朋友。

　　到了自助餐厅，季寻走在前面，看到卢子昂招手后率先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黎衍过去的时候张同把季寻旁边的位置占了。

　　他拽了拽张同的衣领，下巴冲对面抬了下：“你坐那边。”

　　张同：“干嘛？你要挨着寻哥坐？”

　　黎衍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卢子昂把夹青虾的盘子放好，意有所指道：“看电影也要跟寻哥坐一块儿，吃个饭也要挨着坐，你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黎衍提着张同起来：“我跟他关系就是好了，起来起来，坐对面去。”

　　卢子昂张了张嘴，发现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感情的事情。

　　坐下后，季寻一边整理碗筷一边淡声问他：“你又想搞什么？”

　　黎衍扭头，故作茫然：“啊？什么搞什么？”

　　季寻没说话，但根据经验，黎衍非要坐他旁边不是有事求他就是要找他麻烦，一刻都不得消停。

　　他没放松警惕，时刻准备应战。

　　季寻觉得这段时间跟黎衍处下来算是大概摸清了他的脾气，这人平时大概分为两个状态——每日一丧状态和憋坏水作怪状态。

　　每日一丧的开启是有契机的，基本上是触及到他的痛处，比如脑子不好使，打游戏菜之类的他就会立马被刺激到，然后开启丧尸模式，也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个时候一般喊他爷爷都没用，呈废物状躺尸任谁也使唤不动。

　　心情好的话基本就没个消停，不是碰碰这个就是摸摸那个，撒泼和作怪是他的拿手菜，学习也是，心情好的时候一切好说，叫做什么就做什么，指哪儿打哪儿，心情不好就爱谁谁，不伺候。

　　比如现在，黎小少爷心情好，开始憋坏水作怪了。

　　一顿饭下来，黎衍一会儿忙前忙后给季寻端茶递水，一会儿又给季寻夹菜烤肉，只要是季寻不需要的服务他全部到位，那周到体贴的劲儿，看得对面的两人目瞪狗呆。

　　特别是卢子昂，看着黎衍的神色一言难尽。

　　季寻倒是很淡定，静静的看他表演。

　　最后还是卢子昂看不下去了，觉得他的衍哥太卑微，忍不住说：“衍哥，你……你歇一歇。”

　　他太心疼了，他衍哥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就算是有那种关系也不能这样啊。

　　他可是少爷！

　　卢子昂在这边怜惜他怜惜得不行，黎衍在那边挑着菜，还要往季寻盘子里放：“没事，我不累，给学霸服务，我的荣幸。”

　　被服务的季寻：“…………”

　　眼看着这局要到尾声了季寻都没等到黎衍的大招，反倒是看到他脸色有些不好，恹恹的戳着盘子里的蟹腿，手时不时的摸肚子。
　　季寻心想，这模样大概是不舒服，可能坏水憋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总攻人就先蔫吧了。

　　在季寻第五次看到黎衍揉肚子的时候问他：“怎么了？”

　　黎衍耷拉着眼皮看过来，说：“胃不大舒服。”

　　卢子昂说：“不舒服？怎么会不舒服？”

　　黎衍摇头，撑着下巴，没什么精神。

　　张同看着不对劲，招呼着散了这局，叫黎衍去医院，黎衍说没什么大碍，坚持要回家。

　　一行人送他回家后就各自归家了，黎衍接下来的辅导也中止。

　　第二天早上季寻到教室，前面的座位是空的。

　　直到早自习下了黎衍都没来，季寻想起昨天吃完自助他说肚子不舒服，皱了皱眉。

　　这时桌肚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季寻拿出来一看，是黎衍发的——

　　你爷：【卢子昂电话关机，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他】

　　要是换做以前，季寻懒得多问什么，直接叫人，可这次，季寻没叫卢子昂，而是顿了片刻回复他——

　　【？】

　　他发出这个问号后两秒对话框顶部就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字样，没多久，黎衍的消息发过来了。

　　你爷：【叫卢子昂给我请个假，你知道了就直接告诉他吧】

　　季寻：【为什么请假】

　　消息发过去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该问这么一句。
　　毕竟他和黎衍的关系似乎没那么好，没有好到要去关心他为什么要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