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宋昶 是喜欢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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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蔓的店在上海滩的名媛贵妇圈打开了知名度，已经成为太太们茶聚宴会时必定谈到的话题。最近她简直赚的盆满钵满。
这会刚刚给一位太太量完身、选完布料，约定了取货的时间。正送她出门，抬眼就看见了从隔壁茶铺出来的宋昶。
依旧是每日学校里那身褂子，不同的是今日头发没有板板整整的梳起来，倒显得没那么老成，清隽了不少。
打了招呼之后，陆蔓看向他手里拿着的袋子。
“宋先生来买茶？”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袋子上除了印着茶铺的标记，分明还印了一小丛碧绿的竹子。
宋昶有些窘迫。自己确实是想起了她的话才跑出来买茶的。倘若换成别人，他还可以借此多寒暄几句。不过看着这姑娘的眼睛，他就只想这话题赶紧过去。
于是尴尬地点点头，选择直接扯开话题。
“陆小姐来做衣服。”他知道这家新店最近很流行，母亲跟他和父亲说了很多次要抽时间过来看看。好像还说过这店主人有些背景，不过这些事情他向来不太关心，听过之后就给忘了。
话音刚落，就见小姑娘面露不虞。
莫非，自己又说错话了？
陆蔓也就不爽了一下下，想到他今天都因为自己说过的话出来买茶了，也觉得不能一次性要求这木头太多。
于是缓和了面色，“这是我自己开的店，宋先生得空可以来转转，给您便宜些。”
宋昶也记起那次宴会上，跳舞时她说过开店的事。不过那时他正心猿意马神游天外，后来被她踩那么一脚光顾着困惑了，她说开店的事倒是没太注意。
这会看她店里人来人往生意显然是很不错的，心里竟然生出了点钦佩。
没办法，虽然家中父母都是生意人，但自己于此道从来都一窍不通。现在看陆蔓一个小姑娘能把生意做得如此红火，心里不自觉的就有点羡慕和钦佩。
于是他由衷地夸赞了一番。
陆蔓也就笑眯眯地听着，半点也不谦虚。
不容易，真不容易。她来任务里这么久了，第一次达成【愉快交谈】成就。
太阳一日日的转，月相也一轮轮地换。
陆蔓依旧是每日接送陆景希上学，忙的时候拜托陆霄送到门口。有时从店里出来，就在隔壁给宋昶带点新上市的茶。
宋昶时不时陪母亲去她店里逛逛。母亲量身试衣的时候，他就去找陆蔓聊聊天。
母亲不做衣服的时候，他也偶尔去一趟。
她那里布置的舒服。试衣区旁边有专门供男士们等候的软沙发，还有咖啡茶点可用。
宋昶更喜欢她办公室的那面落地窗，窗外有藤类植物环绕，衬得那一角一年四季阳光都好。
时间久了，陆蔓直接在那给他放了张单人书桌。
宋昶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以为她要搬到这一角来办公，但瞅瞅她那张巨型红木工作台上堆满文件和布料的样子又觉得不像。于是内心带着点窃喜地霸占了她办公室里风光最好的这一角。
至于为什么窃喜，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就是胸膛里忽然滋生出那么点小雀跃，就是觉得这块地方就应该有这么组桌椅，就是他潜意识里就觉得这桌椅是为他安置的。
但到底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某日在这里聊天的时候，从这面窗透进来的阳光太温柔；可能是某次聊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他忽然福至心灵想写点什么，却在她工作台上遍寻不见可用的纸笔；也可能是某个她忙碌的日子，他就坐在这里看她打理店中大小事务无暇顾及他，却丝毫没觉得被怠慢……
后来，如果他过来的时候她在忙，宋昶也就不打扰她。自己去跟店员要杯咖啡，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执笔写点东西。
思路凝滞的时候抬头看看她，或是看看窗外的风景。陆蔓忙完了就过来翻翻他新写的稿子，或是给他添点咖啡茶水。
相处的时间长了，宋昶也摸索到了些陆蔓的脾气秉性。
她其实是个再温柔细心不过的人，看着洒脱活泼其实细腻的很。对店员和司机也有礼温和，从不轻易对人发脾气。
不过也是有些例外的。
每次他与陆蔓在杜家偶遇的时候，她多半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
宋昶不太明白。明明她与梦清仕国二人都是朋友，与自己也相处融洽，为何他们四个人在一处时小姑娘就总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除此之外，宋昶觉得陆蔓的司机对自己也有些敌意。他一向后知后觉，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对他来说也是件新鲜事了。
不过也不重要，日子还是照常过着。
只是，时局渐渐不好了。
陆家父母陪儿子养好了身子就从苏城回来了，只嫂嫂在那边继续陪着陆蔓她哥。
这几年她哥很少回上海来。
陆枝知道局势不稳，身边的人也鱼龙混杂，只能选择把父母妻女托付给妹妹陆蔓。但是妻子怎么都不肯走，铁了心要跟他一起面对那些血雨腥风。
近些日子局势更不好了，陆枝跟家里通了电话，让父母和陆蔓早做打算。
陆家父母人还在壮年，二老有见识有谋略，家里的事交给父母陆蔓也就没多挂心。
因着陆蔓和梁梦清交好的缘故，陆家这几年和杜家逐渐往来起来。二位夫人也常常在一处打发时间。
杜老夫人原本接近陆家便是心中有成算的，这次也在第一时间从陆家得到了苏城那边的消息。于是急忙赶回家和丈夫商议。
上海这地方是留不得了。眼看战事就要起来，往南迁还是往西迁是个问题。然而不管去往何方，这偌大的家业都带走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定是要尽快做安排了。
数月之后，随着杜家、梁家的大动作，战事将近在上流社会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
陆蔓却愈发忙碌起来，宋昶时常在办公室等她一天也等不到人，偶有一两次碰到了也说不上几句话，陆景希也是陆霄接的更多。
再次见面却是在一场宴会上。
夏家作为上海滩纺织业巨头，因为时局原因决定举家迁赴美利坚。目前正在大范围抛售自家的工厂和设备。此次宴会算是欢送会，也算是一次小型的竞标。
陆蔓一身雪青色的旗袍礼服周旋于年龄倍于她的老商贾中间。
有礼有节，风姿干练。
宋昶远远看着这姑娘，有些感慨。
已经五年多了吧。
距他们在码头第一次见面已经五年有余了。她依旧是少女的样子，而自己已经而立。
这些年，他也算是看着她经营那家时装店的，他全然知道她有多优秀。
她那么年轻，那么好。
而自己，却依旧是个破教书匠，好像除了变老，这些年一事无成。
宋昶突然就不愿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了。
她太好了，好到散发出的光芒会刺痛他。
陆蔓在那群老狐狸那边赢了漂亮的一仗。她刚才瞥到宋昶也来了，就抬步去寻他。
宋昶正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自闭。
他心里翻江倒海的，却又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就听到了叫他的声音。
“阿昶！”声音都清亮明快，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嗯。你忙完了。”声音低低柔柔的。
他心里不知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们挺久没见面了，已经快半个月了。他本来很想见到她的，但因为刚才突然生出的那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思，又想躲着她。纠结地快要哭出来。
陆蔓整个人都沉浸在刚刚以低价收购了一大批厂房设备的愉悦里，没注意到他低沉的情绪。只是觉得今天他整个人都深沉又帅气。
他们很久没见，她很是想念，又见他一副“爱你在心口难开”的可爱模样。于是心底的一点东西忽然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把宋昶拉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鼓足勇气开口。
“阿昶。”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和人分享她的小秘密。
“我好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说这话的时候，她眉眼间明丽的样子仿若星河。
宋昶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来是这样。
宋昶突然就明白了那些是什么。
许久不见时的怅然若失，那是思念；每次分别后的意犹未尽，那是不舍；看到她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自豪又落寞，那是自卑；她欢喜我便欢喜，她难过我更难过，她拉着我时，从手掌酥麻到胸口的感觉，那是……
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宋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