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梦尽黎明》浮略

9、第八章 终站

　　到了吗？
　　视野又逐渐微亮。
　　他们站在另一处天窗下。
　　林眺一手伸上去带住窗沿，一用力，将自己撑了上去。她翻了半圈改为单膝跪在地上，将周朝也拉上去。周朝好像一直憋着一口气，这会儿喘的快要断了。
　　他怒道：“你能不能……”
　　“诶”，林眺打断他，“我教你说，‘你他妈能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
　　她的情绪好像难得有点惫懒还有点焦躁，但随即又被收了起来。周朝哽了一下，几乎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眺于是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又说：“骂人怎么没点气势呢。你以为我想做这种梦吗？”
　　“……”
　　地面上不是工地，而是大片的荒郊野土。稍远的地方站着几片稀疏的小树林，月光撒下碎片般闪烁明灭的幻影，空气的浪潮无声无息，世界翻涌安静。他们走在一条泥铺的小路上，漫步延伸向远方。什么牵引着，林眺轻声唱起两句歌来：
　　“All the knight of the night，
　　“All the palace fallen back.
　　“Everyday every day that winds，
　　“Will God bless our land？
　　“……”
　　她刻意涣散余光，渐渐开始想周朝这个人。
　　竟然听得清楚他的声音。
　　她原来听过他的声音啊。
　　性格并不清晰。好像被发现了有点慌呢。
　　他在伪装什么？
　　即使是反映潜意识的梦境里，也有这么多记忆。
　　她是认识他吗？
　　……
　　轻而模糊的声音好像飘飘忽忽的要到很远很高的地方。当他们看见一所小院时，戛然而止。
　　不知道梦见的是晚上几点，小院里还亮着灯光。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安静，反而隐隐透出温暖的人声。
　　林眺跟回到自己老家一样，满脸笑容地向周朝介绍：
　　“到啦亲爱的！这儿就是我们旅行的终点。放心吧，不会待很久的。我会很快送你回去。”
　　她热情地推开院门，向周朝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朝顿了一下，居然听话地走了进去。他慢慢收紧手指，仿佛指腹还残存着方才摩挲墙壁留下的触感。——那边丛生的爬山虎下，掩住了三个字。
　　——戒毒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