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温柔》池若清

6、第 6 章 “喝点酒吧

　　“喝点酒吧。”说着楚绪便问服务员要了几瓶啤酒。那时候两人常常坐在大排档，吃着麻辣小龙虾，喝着冰啤，感叹恣意挥洒青春的美好。
　　都说物是人非，曾经她们常去的那家大排档早已停业，两人也因为不同的原由再也没有和谁去过大排档，悠闲地吹着入夜后的微风，用冰啤解着辣，以此来缓解盛夏的酷热。
　　许是心境变了，便没有了那样的心情再去惬意悠闲；又或许，是身边早已失去了那个自己愿意去和她一起享受慢生活的人……
　　“来——走一个”纪弦思看着楚绪坐在对面自斟自饮，首先打破了沉默，用轻快的语气举起了酒杯。
　　楚绪看着纪弦思举起酒杯的动作，这语气还是熟悉的配方啊！她笑了笑，随即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都快忘记火锅的味道了。”楚绪夹了一口菜，满足地说道。
　　“啧——多久没吃了？”纪弦思斜睨着楚绪，故作嫌弃。
　　“嗯……大概两三年了吧。”
　　“这么久？！”纪弦思满脸惊讶，自己虽说不常在外面吃饭，但也不至于完全不碰。“所以你都在忙什么？”
　　“忙赚钱。”楚绪答得很是顺口，让人无法怀疑她说的就是事实。
　　纪弦思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想多了？原来人家不是因为带孩子啊……
　　“那你赚到钱没？”
　　“第一年赚到一些，后来都被我姐败光了。”
　　纪弦思一阵气结，又是楚岚！关键是楚绪这个笨蛋，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竟然可以讲得这么轻松，好似那些钱不是她的似的。
　　她很清楚楚岚是怎样的为人，对自己的亲妹妹下得去手，不是因为她心眼有多坏，只是纯粹地不把自己当外人，妹妹的就是自己的，完全没毛病！
　　“说说。”纪弦思此刻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也没什么，她刷信用卡搞投资，刷了十几张卡……”
　　“所以投资失败，找你借钱。”剧情是怎样的发展，纪弦思完全不用费脑去猜测。楚岚没钱就问楚绪借，借了从来不还，而楚绪借出去也从来没想过要楚岚还，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家常便饭，现今社会有不少“扶弟魔”存在扰乱社会秩序，纪弦思觉得，楚绪就是“扶姐魔”，“圣母在身边”说得就是她！
　　纪弦思每次听到楚绪“扶姐”，就气得要死，恨其不争。她摇摇头，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顺了顺气，努力平复下自己内心的翻滚波涛：你现在什么身份？人家的家务事用不着你瞎担心。
　　吃完饭刚回宿舍放下挎包，纪弦思就被楚绪拉到了楼顶天台。
　　两人吹着晚风，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这些年来，不管是谁，都从没有这样的机会站在天台吹风，一个是被生活忙成狗根本没时间，一个时间多的是，却没有这样一个能让自己觉得心安的人站在旁边陪着，毕竟，哪个神经病会一个人跑上天台吹风，还美其名曰享受？
　　“刚才那个弟弟，喜欢你？”楚绪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嗯。”
　　“那你什么想法？”
　　“没想法。”
　　“你说你，这么些年了，32了姐姐，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了，不能总这么拖着吧？一把年纪了，恋爱也不谈，男朋友也不找，我都替你爸着急。”
　　纪弦思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翘，便浮过一丝玩味，“谁说我没找男朋友？”她非常讨厌楚绪叫自己找男朋友这类的话，她觉得讽刺极了。
　　明知道自己爱的人是她，明知道自己是les，偏偏像个老母亲一样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真是比她亲爸还着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圣母到操心自己的爱人不找对象这件事，她自认，换成自己绝对做不到！
　　所以每次听到楚绪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纪弦思都异常愤怒，从前的愤怒都会表现出来，结果就是，直接和楚绪大吵一架……与其说吵架，不如说是纪弦思一个人的独角戏，人家楚绪从来不会和她吵，她吵着吵着只会自己生闷气。
　　如今的纪弦思，早已习惯了把心事隐藏，这些年来努力学习的“情绪管理”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找了？”楚绪感到有些惊讶。
　　“当然，毕竟我这么有魅力，等我数数啊，加上别人给我介绍的，总共有。。嗯。。接过吻的有7个。”
　　“接过吻？那做过的呢？”楚绪笑着问道，不着痕迹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慌张。
　　纪弦思知道楚绪脸上笑着，内心却是很想听自己亲口说出这些年的感情故事，更是有一些其他的期待在里面。
　　“你也说我30了，30岁的女人身体都已经熟透了，总会有些生理需求的。再说了，这个社会哪个男人还会跟你谈那些拖拖小手的恋爱？时间超过3个月的男朋友都做过。”纪弦思说得轻松极了，就好像这是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而故事的主角仿佛还不是她自己。她在等着楚绪的反应，一直以来，她都很想看到楚绪能为自己吃一次醋，哪怕如今的她，根本没有什么身份立场来看，但她内心的这份渴望如几年前一样，一点没减少。
　　楚绪默默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动作娴熟地拿出一根点上，抽了一口，才缓缓转过头，笑着说道：“那挺乖！终于懂得为自己考虑了。”她依然笑得得体，却让纪弦思皱紧了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绪依然可以把自己的情绪掩饰得无懈可击，让人看不出她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纪弦思讨厌这样的楚绪，说句你不开心你不愿意我跟别人太过亲密又不会掉块肉！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纪弦思不喜欢抽烟的人，特别这个人是楚绪，她更不希望楚绪是因为不开心而抽烟。
　　“刚学会一个多月吧。你不知道，烟是个好东西啊，我现在学习看书经常要熬夜，抽烟可以提神，而且可以让我思考。”楚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听在纪弦思耳朵里却觉得她在强颜欢笑。
　　“少抽点烟，对身体没什么好处。”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身边这个要强的人，只能寄希望于让她少抽一点，不能杜绝，但可减量。
　　“好。”楚绪轻轻地回答。之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楚绪在思考着什么，纪弦思只能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缭绕的烟雾后面那张仿若陷入了自己世界里的脸，微微皱着的眉，已经随着思绪飘远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神，还有偶尔向外吐出烟圈的红唇。。。
　　纪弦思觉得自己此刻的内心复杂极了，她最爱的那个宛若星河的深邃瞳孔如今失了焦，她讨厌这样看起来有些丧丧的楚绪。但她知道如今的楚绪正在经历着一些人生的重大变故，情绪不稳定、周身负能量、抽烟喝酒来麻痹自己……这些情绪和行为都再正常不过，人之常情。
　　她很想要与之共情，包容楚绪如今的一切沉沦，可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消极，她生气、怨愤、难过、心疼……更是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了，她知道楚绪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纪弦思突然意识到楚绪手里那一盒香烟已经不知不觉少了一半，她伸手抢过楚绪手里的烟盒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掐灭夹在楚绪两根修长洁白的手指中间还散出丝丝烟雾的半截香烟，拉起楚绪的手，下楼回了宿舍。
　　“钱没了。”楚绪飘远的思绪被纪弦思突如其来的动作拉回，耸耸肩可怜兮兮地说道。
　　“多少钱，我给你。”纪弦思没好气地说着把楚绪推进了洗漱间，又匆匆把自己平日做瑜伽穿的T恤、运动短裤和一条一次性内裤塞进楚绪怀里，“洗漱台的抽屉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你自己拿。”说完“砰——”一声关上了洗漱间的门。
　　纪弦思很生气，她不知道楚绪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即使现在很困难，一边要忙着学习创业，一边还要分神和方伟周旋离婚的事情，也不至于一次性抽掉半包烟还不知停吧！
　　你又不爱那个男人，不就是出轨么？他值得你这样糟践你自己么？还是说，你跟我说的“不爱”都是骗我的，你对方伟也有着些许感情？
　　纪弦思坐在书桌前的椅子里，趴在桌上气鼓鼓地瞪着洗漱间的门，仿佛要透过那一扇门，用眼神狠狠地杀死里面那个令人生气的女人！此时的她，就像一只炸毛的小兽。
　　也许是最近都在熬夜做着对期末考那些解题技巧的突击教案，纪弦思那恶狠狠的眼睛盯得有些累了，眼皮耷拉着，一睁一闭间竟是睡着了。楚绪洗完澡出来，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穿着西服套装的女人，过腰的大卷长发听话地垂在身侧，还有几缕随着趴在桌上的手臂半遮住那张清秀脱俗的脸，确是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