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温柔》池若清

25、第 25 章 上篇17楚

　　上篇17
　　楚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刚才被纪弦思亲过以后，自己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她开始不停地回忆那个吻，回忆自己当时坠入深渊的失重感。
　　此刻，纪弦思就躺在她身边，她又闻到那一阵阵若有似无的香味，她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她，想要让那阵让人沉迷上瘾的香味更加清晰，于是她抱了上去。这一抱，却更让人沉迷，纪弦思看起来那么瘦，抱起来却软软的，香香的，比平时在家抱的抱枕舒服多了。
　　抱着纪弦思，让楚绪上瘾的香味确实更清晰了，却也让她再次回忆起那个轻轻淡淡的吻。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么？
　　楚绪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初吻就这样没了么？虽然刚刚游戏的时候，自己也和许方亲过一下，可真的没感觉啊，这和纪弦思的感觉截然不同。
　　而自己从来没和谁接过吻，也无法把对女人和男人的感觉做出一个比较。
　　自己第一次亲纪弦思的时候，确实很害羞，也很尴尬，并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做这种私密的事，即使只是游戏……
　　所以当时她才以最快的速度碰了一下便离开了，别说纪弦思说她没感觉，就连楚绪自己，也没有感觉。直到天都给她机会，让她再好好感觉一次，竟然让纪弦思来亲自己了，而且还是20秒这么久，看到自己手里拿着2号牌的时候，自己竟然内心很是欣喜，反正是被亲的那一个，内心毫无压力，反而很是期待，所以自己抬头闭眼做出了那副待宰的模样。
　　楚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这样举动、这些心理，根本不是平时的自己呀——这样的自己显得是如此的陌生。
　　越是回忆，就越是想继续尝试那些从未有过的感觉，刺激、紧张、还有些小兴奋，但感觉都不差，有些上瘾的意味……
　　而这种瘾，在楚绪心中隐没在不可察觉的地方，正以不可估量的速度疯长、蔓延，加之身边纪弦思那独特的馨香催化，让楚绪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呼吸也因为某种不知名的欲望变得急促起来。
　　她思绪混乱，理不清，越反而越乱，索性就不理了，她只是随着此刻的心，控制不住地想要做什么。
　　就在纪弦思快要再次沉入睡梦的时候，楚绪又一次转过身来轻轻抱住了她，一股湿热的气流传入她耳廓上的神经，再输送到全身细胞。与此同时，因为在耳边，因轻轻亲吻而发出的声音在漆黑寂静的夜里，传达得异常清楚。
　　楚绪在纪弦思的右耳廓轻轻亲了一下便放开了她，转过身去了，而纪弦思却突然睁开了眼。
　　她可不是傻子，即使再没有经验，刚刚耳廓上的触感是那么清晰，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楚绪在亲她的那一下伸出了舌尖，虽然动作极其细微，但湿热柔滑的舌尖和嘴唇的触感是不一样的，而且她的耳朵还感受到了楚绪小心翼翼的呼吸，骚得她极痒。
　　此刻她睡意全无，身体甚至还在因为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亲吻，变得有些瘫软无力，头也开始如同重感冒一般，直往下沉，无边无际。那身体像触电般，只能感觉到一股电流通过她的血液流遍了全身，如此循环着，久久不得解脱，甚至……感觉到了自己需要换条内裤。
　　纪弦思轻轻转过头，看到楚绪的背影，离自己很远，几乎是把身体都贴到了墙上，竟觉得有些孤单有些落寞。
　　她心下一软，就有股冲动想要挪过去从背后抱住楚绪，那是她认为的一种安慰方式。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自己刚刚才假装睡着毫无反应的样子，而且现在的情形，自己也不能有任何反应，还是让楚绪自己一个人冷静比较好。
　　纪弦思心绪不宁，一夜都没有再睡着，心里不断在问着：
　　楚绪今晚是怎么了？
　　难道她真的被掰弯了？
　　她不会喜欢……我吧？
　　想到这一连串的问题，纪弦思更是慌乱起来，她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她们今晚的一切活动，KTV里她在唱那首《不要惊动爱情》的时候，眼睛无意间瞟到楚绪正在看自己，她的样子是在认真听歌，看自己的眼神却似乎有些沉沦。
　　当时纪弦思并没有在意，毕竟在自己歌声里沉沦的人不少，楚绪只能算是其中一个而已。
　　后来玩游戏时被楚绪亲那一下，自己根本连对方的触碰都没有感觉到，楚绪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直到自己要亲楚绪20秒的时候，想到楚绪闭着眼抬起头大方给自己亲的模样，纪弦思突然心惊，楚绪的行为太反常了，而且自己感觉到了她当时似乎还有些期待……
　　这不可能！怎么可以喜欢我呢？楚绪，你怎么能弯了呢？
　　楚绪是多好的一个人啊，在纪弦思心里，楚绪是那么优秀，靠着自己的努力在染缸里往上爬，对着那个只想着自己的姐姐是那么隐忍宽容，对着自己并不轻松的家庭又是那么的一力承担，承担着一家人的生活开销，承担着侄女的半个家长，自己每个月的薪水几乎都贡献给了家里。
　　她是那么坚强，那么自立，那么让人崇拜又心疼。
　　纪弦思知道如今这个社会对同性群体还没有接纳，甚至这些群体一直都只是隐藏在人群中，她们不敢走出来，不敢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被催婚，是这个群体不可避免而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很残酷，特别是对于像唐安之和自己这样的家庭，除了顾忌自己，还要顾忌整个家族。
　　而楚绪，虽然她家人不太约束她，大概也是因为她过早地成熟，对她比较放心吧，但越小的地方，人们那保守陈旧的观念越严重，越是看重世俗人伦。楚绪家在小渔村，还不是纪弦思去过的那些海边已经有商业圈的渔村，而是真正的，靠着打渔自给自足的偏远小村庄，听唐安之说他，她假期曾去过一次，楚家村，整个村庄的人家都姓楚。
　　这样的村庄里，更不可能有人会接受同性恋。
　　即使楚绪妈妈和姐姐已经都在x市了，可她爸爸还留在村里，是真正的老古板，无论家人怎么劝说，都坚决不离开村子的人。
　　纪弦思欣赏楚绪，喜欢楚绪，佩服楚绪，作为朋友，她是从心底里希望楚绪能有一片光明的未来和一个幸福的家庭。
　　她深知同性恋者在这个社会有多困难。
　　所以楚绪，绝对不能弯！
　　她不知道楚绪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但不管怎么说，并不是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捅破这一层，那么，不管事实如何，纪弦思都决定假装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而楚绪偷亲自己，自己也当是睡着了不知道，这样的选择，让大家天亮以后都不会尴尬。
　　四个人睡到中午才缓缓醒过来，窗外阳光明媚，这样的天气在x市的冬天并不常见。
　　“我和许方第一次来x市，还有好多地方准备去玩儿，小思思，我记得你好像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吧？”唐安之可不想辜负这样的好天气，更不想浪费难得的和许方单独相处的机会。
　　“嗯，你们赶紧去玩，我也需要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还得再去趟姥姥那里。”纪弦思明白唐安之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很自然地说着自己的安排。
　　“我也要回去处理些公司的事，还有三天就要上班了。”楚绪也一副我懂的样子。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洗漱完帮我关好门，房卡放前台就好。”
　　唐安之快速洗漱完便拉着许方冲到门口，又趴在门框上转头对着纪弦思和楚绪交代了一声。
　　纪弦思和楚绪一脸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又都笑开了，唐安之这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性子怕是会跟她一辈子。
　　“你后天就走？”楚绪还躺在被子里，看纪弦思在简单收拾着昨晚几人制造的垃圾。
　　“嗯，外天就上班了。”
　　楚绪沉默了几分钟，才又开口道，“那吃完饭再回家吧，现在也到饭点了。”
　　“好。”纪弦思朝楚绪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似是完全不知道昨晚自己被她偷亲了。
　　“等我一会，我现在起床洗漱。”楚绪自认阅人无数，此时却看不明白纪弦思，到底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摇摇头，让自己甩掉那些胡乱的思绪，起身进了洗手间。
　　两人走到餐厅的路上都像平常一样地聊着天，有时也聊聊工作进度，可在餐厅里坐下以后，楚绪突然就不说话了。
　　纪弦思是个对外界极其敏感的人，她很明显感觉到楚绪此刻情绪的低落，不用猜，她就觉得楚绪这是在因为她的离开而低落。她想，这也许是她的天赋吧，反正从小到大，身边人的一切情绪和情绪的源头她都能凭着本能的第六感轻易感受到。
　　因为知晓是自己引起的，而这种情绪出现在朋友或是甲乙方之间，都是非常突兀古怪的，她无能无力，也不能让楚绪知道自己昨晚其实根本没有睡，她只能选择沉默。
　　一顿饭，来时开心，过程却沉闷无比，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埋头专心吃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
　　她们都很安静，而这样诡异的气氛，在本就播着柔缓舒适的轻音乐、空旷人少的西餐厅里，却显得出奇地融洽，并没有一丝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