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温柔》池若清

24、第 24 章 上篇16

　　上篇16
　　纪弦思再次看一眼楚绪，楚绪竟然抬起头闭着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纪弦思一下子傻眼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楚绪么？那个条件反射躲掉所有人亲亲脸颊的楚绪？
　　拗不过唐安之和许方的一再催促，纪弦思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豁出去一般，鼓足了勇气俯下身朝楚绪的唇亲去。
　　在纪弦思靠近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馨香充斥着楚绪的鼻腔，又是上一次在饭局，自己跟在纪弦思身后闻到的那阵，因空气流动带起的香味。
　　之前走在纪弦思身边，那阵香味只是若有似无，让人捉摸不透，而此刻，因为纪弦思的靠近，更是因为楚绪闭上了眼睛，楚绪才突然觉得自己似是抓住了什么。
　　带了些清甜的果香，有些让人迷醉的仿佛置身于清幽花园里淡淡的花香，还有那与人产生安全距离、不容靠得太近的冷香……
　　淡淡的，不刺鼻，不张扬，不魅惑，却让人上瘾。
　　如果香味有形状，那么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一缕淡薄透明的轻烟，却因为手指的轻轻触碰，使得烟雾和手指接触的地方被碰散后再次凝聚成一缕。
　　楚绪脑子一片空白，伴随着四周空气里只属于纪弦思的味道，只觉得唇上一片柔软，虽然只是轻轻地触碰，但唇瓣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却是如此清晰。
　　楚绪有些头晕目眩，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往下沉，耳朵里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唯有自己节奏强烈的心跳。
　　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慌乱，却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沉溺，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住。
　　20秒，是纪弦思觉得近些年来最漫长的时间，20秒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人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诡异，似乎唐安之和许方都不在身边，这里只有楚绪和自己两个人……
　　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纪弦思竟然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此刻，她的心跳比平日还慢上了许多，甚至漏跳了好几拍，而她也足足憋气了20秒。
　　对没接过吻的纪弦思来说，20s时间太长了，自己懵懵懂懂并不懂得接吻时要如何呼吸，而一向对自己形象特别在意的纪弦思，觉得今晚吃了那么多重口味小吃，还喝了酒的自己，自己都嫌弃，生怕这会成为一个有味道的亲亲。
　　虽然亲和吻始终有差别，但两个人距离那么近，总会闻到酒味的吧。
　　纪弦思自我感觉还不错，觉得自己通过和楚绪那几次有限的相处，楚绪对自己印象应该蛮好，她可不想因为一个酒后游戏就破坏掉。于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楚绪心中的形象，纪弦思全程憋着气，她本就不太会游泳，20秒的憋气对她来说太难了。
　　——这是一个世纪之吻。
　　纪弦思如此想到，长达一个世纪啊。
　　安静了10秒后，在唐安之的带动下，两个人开始倒计时。
　　“10、9、8……”
　　纪弦思听到倒计时的时候，感觉极其崩溃，自己世界的那片天都快塌了啊，怎么这么慢才过了一半？
　　倒计时到3秒的时候，纪弦思已经憋不住气了，感觉自己快要到了极限，平时面不改色的人，此刻竟涨红了脸，但唐安之和许方都沉迷在欢快的倒计时中，并没有发现脸红的纪弦思。
　　好不容易捱到了结束，纪弦思迫不及待放开楚绪，开始默默地深呼吸喘着气，现在什么都不重要，让自己缓过这口气最重要！可纪弦思还是好面子地做着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来换气，并没有张开嘴喘大气，她可不想被这群坏人发现，然后逼问出自己刚刚不敢呼吸的事实。
　　“楚绪，感觉如何？”唐安之又开始了她不怀好意地问话。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楚绪问她们关于同性之爱是怎样的感情这个问题开始，唐安之便一直保有想要掰弯楚绪的热情，半年都过去了，她这一热情却半分不减。
　　“没感觉。”楚绪答道。
　　见自己对楚绪的掰弯之路还很遥远，唐安之便没有再追问下去，招呼着大家洗洗睡觉。
　　纪弦思自然被安排和楚绪一张床，但知道纪弦思的性子慢热，唐安之便和纪弦思睡内侧，许方和楚绪睡在了两边外侧，纪弦思此刻左边躺着唐安之，右边躺着楚绪。
　　她头一次在外面过夜，就遇到这种情况，不仅和人同床同被，还被两人夹在中间，她一贯坚守着自己内心对人群的防线，想了想，脱掉了外套，却没有再脱里面那件毛衣，好在这件毛衣薄，穿着睡觉不会太难受。
　　“你不脱毛衣就睡？”唐安之一脸不解。
　　“嗯，我怕冷。”纪弦思把早已想好的托词搬出来堵住唐安之的嘴，“睡觉吧，困了。”
　　几个人玩到下半夜，又加上酒精的作用，唐安之和许方更是一早就坐飞机过来，累了一天，躺下去很快便睡着了。
　　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被过高的体温热醒，纪弦思此时背心冒着汗，还能听到对面墙上的空调正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她甚至还能感受到空调里，对自己迎面吹来的一阵阵暖风。
　　——不知道唐唐到底把空调开了多少度，啊，好热。
　　纪弦思在心里暗骂唐安之，不知道现在是四个人挤两张小床吗？你俩倒是有睡衣，自己和楚绪可是都穿着自己的衣服！
　　纪弦思这会还在朦胧睡意里，一动也不想动，即使背心已经热得发汗，对于睡觉大过天的纪弦思来说，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了。
　　她紧闭着眼睛，准备继续昏睡过去。
　　可这时，纪弦思隐约感觉到楚绪一个翻身过来，抱住了自己。她想起楚绪曾经说过，她睡觉有抱东西的习惯，什么枕头、抱枕、公仔、被子、人……身边有什么她抱什么。
　　纪弦思想到这个，不免得觉得有些好笑，楚绪醒着的时候，会躲掉一切肢体接触，睡着的时候，却会毫无心防地抱住身边的一切。
　　她在心里温柔一笑，准备继续睡觉，身边的楚绪却显得不太老实，动来动去，换了好多种抱着她的姿势，纪弦思心想，这人是彻底把自己当成抱枕了吗？似乎在调整着，想要找到一种最舒服的睡姿。
　　纪弦思暗自在心里笑着身边这个人此时的举动，十分像个小孩子，根本没办法把她和平日里那个冷静独立的金牌销售联系在一起，让她不自觉想要去宠她。明明同样不喜肢体接触的纪弦思，此刻却在纵容着这个“小孩”的胡作非为，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更换着各种抱抱枕的动作。
　　可突然楚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想亲你。”
　　声音很轻，轻到纪弦思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纪弦思还是被吓了一跳，她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也许，真是自己幻听吧，她如是想到。
　　“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没几分钟，纪弦思又听到楚绪在耳边的呢喃，这次的声音比第一次清晰，让纪弦思没办法忽视，可她并没有感觉到楚绪的视线，她想，楚绪此时应该也闭着眼吧。于是，纪弦思只好也假装自己在半梦半醒间听到旁边人说话的样子，用不太清醒的语气说了句，“唔……谁在说梦话……”跟着又假装睡过去了。
　　太尴尬了！！
　　纪弦思不知道自己演技好不好，此时此刻，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是一心想着要做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而已。
　　但她说完那句话马上就后悔了，真想扇自己两耳光，没事装什么不清醒，不会演戏还不如不要说话，直接装睡不好吗？
　　没多久，楚绪的身体贴过来，把纪弦思抱得更紧了，纪弦思能清晰地感觉到楚绪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而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打在自己脖子上，一阵阵的湿热，加上被一个滚烫的身体紧紧抱着，纪弦思此刻更热了，但她不敢动。
　　“我想亲你，可不可以？”
　　又是这句话，纪弦思已经完全转不动脑子了，这时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过快的心跳，她想要抬手捂住，就怕一个没捂住，小心脏就要飞出来了，可她依然不敢动。
　　经过上一次演戏的教训，纪弦思这次决定装睡，不能再说话了，天知道自己演技有多烂！
　　等了几分钟，见纪弦思没有任何的反应，楚绪慢慢放开了抱着纪弦思的手，转过身平躺着，此时她的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了，纪弦思到底是醒着的，还是睡着了？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呢？
　　没有得到回应的楚绪，此刻倒希望纪弦思是真的睡熟了，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问话。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松开了，纪弦思这才松了一口气，真希望楚绪是在说梦话啊——可是说了三次，纪弦思却不愿多想，自欺欺人地认为什么事都没发生。
　　楚绪闭着眼睛，却觉得心里异常烦躁，翻了几次身，还是睡不着，脑子里一直都是刚才纪弦思那温热柔软的唇瓣，没有人知道，游戏结束后，楚绪先抢了洗手间洗澡的时候，偷偷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起先是不经意，却发现竟然有丝丝甜味，才有了她第二次偷偷舔嘴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