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温柔》池若清

2、第 2 章 楚绪果然还

　　楚绪果然还是那个楚绪，好吧，又是自己想多了。纪弦思止住自己乱飞的思绪，拿起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甜！好甜！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不好吃？”楚绪紧张地问道。
　　“其实还好，口味挺纯正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吃不了甜。”
　　楚绪一脸疑惑，“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么？不用安慰我，不好吃就不好吃，知道你嘴挑，给点意见我好知道以后怎么改进。”
　　“呃。。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的，从手工巧克力的角度来说。我好多年没吃过巧克力了，现在一点点甜都受不了，我现在偶尔，吃块95%的黑巧，这只是对我来说。。有点甜。。”
　　95%的，黑巧？那是得多苦，自己连80%都吃不了，这个女人是怎么了？记忆里的纪弦思很喜欢吃黑巧克力和蛋糕一类的甜食，她说，心情好的时候要吃甜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要吃甜的，甜食使人忘却烦恼，这样每天都是开心的。
　　可是今天自己做的黑巧克力纯度也有70%，是这个女人从前最爱的甜度，她却觉得太甜……
　　楚绪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她把自己的惊讶掩饰得极好。
　　“你今天这打扮这么职业，不像你诶，你以前从不穿高跟鞋。”楚绪换了个话题，这也是她想问的，虽然这样很美，可这不是自己记忆中纪弦思的样子。
　　她可是记得纪弦思因为设计师的身份，以及本身与生俱来的放肆不羁的性格，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很另类。穿的衣服、裙子都是这里挂一块，那里吊一块，明明很瘦削的身体，却总是穿着很宽松的衣服，完全把她那一副姣好的身体，包裹得看不出一点女性的柔美线条。
　　“怎样？不好看么？这可是我这几年重新给自己设计的搭配风格。。”
　　“嗯，不错。你说你以前怎么就不会这样打扮自己？”楚绪一如既往地挤兑着纪弦思。
　　“这不是要符合自己的人设呢么。我在什么职位就怎么打扮。”
　　“职位？那你现在是什么职位？”
　　“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纪弦思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噼里啪啦往外倒了一堆话。楚绪看着对面的女人滔滔不绝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各种生活琐事，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线。
　　人民教师啊……楚绪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崇拜又深了一分。
　　从刚认识这个女人开始，这个女人的优秀和十足的拼劲都让自己爱不自禁，她总是能想什么就去做什么，并且凭着她的聪明伶俐都能成功。
　　即使现在这份工作是她父亲的安排，但也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试得来的，丝毫没有借助任何关系，这对没有读过太多书的楚绪来说，无疑又是一次惊叹。
　　这个女人，明明可以靠关系、走后门的……这是多少不想奋斗的人梦寐以求的！
　　不管外表怎么变，工作怎么变，她还是记忆中的她，自己不管多累，只要她在身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聊着她觉得有趣的琐事，自己就会被她感染。
　　这个女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是世上唯一一个跟她在一起，让自己不自觉放松下来的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在自己身后，转身就会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是自己的避风港，那么温暖，那么柔和，那么的。。独一无二。
　　这场见面，在两小时气氛融洽的欢声笑语中结束，没有事前担心的尴尬、不自在或是怨念、剑拔弩张。可是楚绪不知道，纪弦思下了多么大的决心，给自己洗了多少次脑，为自己加油打气：稳住，不要慌！忍住，不要生气！忍住，你要一切如常，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如既往地和她相处！忍住，你要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只当这是一次和多年不见的好友普通的相聚！
　　假装不知道什么的，纪弦思最擅长了，呵，她在心里嗤笑自己的傻气。她看到楚绪那上扬的嘴角，内心小剧场又开始了：唉。。其实我变了啊，我现在真的不喜欢说话，你看到我这么欢脱，我装的！
　　“你怎么回？”纪弦思一边往餐厅外走一边问道。
　　“我开了车。”
　　两人一路聊到商场一楼，“开车小心，注意安全。”纪弦思跟楚绪道别。
　　楚绪挥挥手，“早点回去吧，走了。”便往停车场走去。
　　纪弦思慢慢往公车站走去，内心又开始想事情：楚绪瘦了，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这都多少年了，一成不变的发型，还是如此干练。T恤牛仔裤和棒球服？这么学生气的咩？买车了呢，看来这些年还是存了些钱。。。
　　就在纪弦思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响了。
　　“你在哪？”
　　“商场门口的公车站。”
　　“在那儿等我。”
　　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城市越野停在纪弦思面前，副驾驶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这里不能停车，赶紧上来。”语气不容置疑，简洁霸道。
　　纪弦思顾不得思考，鬼使神差上了车。车飙到红绿灯停下，楚绪俯身压过来，纪弦思呼吸都停滞了，内心又开始自言自语：你要是敢做什么，别怪我甩你两巴掌。
　　楚绪伸出左手拉下安全带，替纪弦思系好，“你坐车都不会系安全带的吗？”
　　“哦我没有这个习惯，忘记了。”
　　“还没学车？”
　　“嗯。”纪弦思内心：我一个连走路都走神的人，我敢学车么我？
　　“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纪弦思报了学校的地址便不再说话。她的心里在酝酿着，一会楚绪要求住自己的教师宿舍，自己要怎么拒绝。这个人，每次见面，总会在离开前一秒临时变卦说要送自己回去，然后就说太晚了不回家了，之后总会不可抑制地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是这次楚绪没有留下，送纪弦思到学校就离开了，纪弦思暗暗松了口气。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每天工作之余都在聊着微信，楚绪慢慢地把自己最近的婚姻关系告诉了纪弦思。
　　“我本打算给自己十年时间，只是没想到才三年，快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楚绪语气里有些自嘲，她也不清楚自己当初的决定和对未来的臆想，在如今的变数里是对是错。
　　纪弦思不是很明白，楚绪说的“十年”到底指什么。是给自己十年时间来处理那些必须处理的事情吗？那之后呢？而自己，又曾在楚绪这计划的十年之后呢？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纪弦思问得小心翼翼，就怕会触碰到楚绪的伤痛。
　　楚绪那么要强的人，从这次找回她以来，楚绪没有开口主动说自己的事情之前，纪弦思一直没有问起过楚绪的一切，无论工作还是家庭。
　　她知道，楚绪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事情，逼她也没用，而她，除了心疼和陪伴，根本做不了任何事。这样的状态，是自己曾经感受过的无力感，现在，自己却是那么地习以为常。
　　“不知道。。可能会离婚吧。”
　　纪弦思听出了楚绪的无奈，“换成我肯定早离了。”
　　“他是想离的，可是我还没有想清楚。”楚绪有些低落的情绪看在纪弦思眼里，显得刺眼极了。
　　纪弦思不知道为什么楚绪提到离婚，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她记忆里，这个人和自己分手都没有这样低落过。
　　有那么一瞬间，纪弦思又开始觉得，楚绪，或许是喜欢方伟的吧，不然，怎么会在意对方对自己不忠，又怎么会出现这种貌似“不舍”的情绪。
　　她很想问问楚绪，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想清楚，遇到这种刚生完小孩就迫不及待出轨的男人，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可是她始终没有再开口，她知道自己问不出答案，甚至也许会在这个如今状态不太好的女人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其实我不怪他。”楚绪想了很久，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她知道纪弦思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在意方伟这个人。
　　“……”纪弦思明显有些惊讶，她不明白一个出轨的男人，为什么楚绪会不责怪，难道真如自己一直以来害怕的那样，也正如自己对楚绪的感情一样，因为在乎，所以不怪？
　　纪弦思心里五味杂陈，即使心里很清楚自己跟楚绪之间早就结束了，自己不应该再奢求着什么，可是当出现“楚绪喜欢方伟”这种感觉的时候，自己还是不可否认地难过了，她暗自嘲笑着自己的自信和愚蠢。
　　她一直自信着，楚绪爱的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某一天，楚绪会和别人产生一些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碰触的关联。
　　这样复杂的感受让她理不清头绪，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反应。
　　理不清就不理了吧，反正保持初衷，陪楚绪度过这段时间，等她疗完伤自己就会离开，然后两人再各自回归平静的生活，继续做那熟悉的陌生人。嗯！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