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零》木由柚柚

6、F 点

　　有意识时，已经是隔天下午两三点了。

　　凌桐木愣地盯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少年，对视了很久，又低下头，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了视线。

　　冷冻的沉默，把日光趋之若鹜，黑压压地抓着室内每一个有生命的温度。

　　“小屁孩。”

　　零抬起眼前于他而言不过一只雏鸟般脆弱女孩的下巴，食指弯曲顶着时刻要支离破碎的咽喉。

　　“我可一点都不想掺和你那麻烦的过家家，我把你弄出来是为了让你给我打个下手。”

　　凌桐被迫把下巴抬得很高。

　　“好。”

　　并不是首次的冷淡了，两人都已经对这种怪异的应答方式进行默许。

　　零兴奋地站起来，开始乱七八糟描述这几天发生的各种事情，以及这次来这里他的目的。滔滔不绝期间并没有考虑一个幼童是否能够理解，只是自顾自的讲演。

　　一番高昂激烈的独白后，他又驮着背懒散地坐在水泥地上，眯着眼睛瞥向凌桐。

　　“你能有什么办法啊。”

　　“……”

　　“把你弄出来真是个错误，我早就该料到你这木头脑袋也没什么好点子。”

　　“你的第一步就是错的。”

　　零不屑一顾地叼着早就已经熄火的旧烟头，烟头落下很多杂碎的烟灰。

　　新的烟头也会落下很多杂碎的烟灰。烟灰的有无，好像并不是取决于烟头的优劣，而是取决于烟灰本身是否坚实。

　　烟灰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哦？你还真有什么鬼点子啊。”

　　他饶有兴趣地跨着大步子挨在凌桐旁边，讨好似的坐在一旁抖着腿。

　　“大概可以帮上忙吧。”

　　听从她的指示，他们在傍晚的时候趁着感激人群冗杂密集，混水摸鱼摸到农场后的港口。

　　海鸟在啄食贫瘠的海面。

　　农场到港口的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一路上缓缓递减，至海边时离奇地消散了。

　　零半蹲在凌桐身边，看她不断翻查路上捡来的购物小票，还有各种破旧的信纸和钱币。

　　“这个地方靠海，所以应该是以海产品经营为主的。”

　　海鸟吵吵嚷嚷地扑着啄着对方的羽翼和翅膀。

　　“这些小鸟从来没有吃饱过。这里的海水资源特别贫乏，那么这就相矛盾了。”

　　零不耐烦地揉着自己的脑袋，速度不均地喘着气。

　　“这些小儿科的破玩意我也能想到啊。你只会讲大道理，还不如直接把你的结论告诉我我好去把这个女的赶紧解决啊。”

　　凌桐没有停顿，自顾自喃喃着。

　　“海资源贫乏的可能有很多种，但是这里如果人如其名是做木头运输的工业，那么污染将会微乎其微。”

　　“污染不是来自人的生活，那就是来自人。”

　　海鸟啄食海面的布团，农场充斥刺鼻恶心的鱼腥味。

　　海里的是穿着衣服的鱼，农场里的是两条腿走路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