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零》木由柚柚

4、D 竖

　　少年沉默了。

　　“我不希望你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神经大条的，你爸不会对你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的。”

　　他明显是被这番话激怒了。少年以很快的速度站起身，猛得伸出手揪住眼前人的衣领，另一只手握住拳紧紧顶在老头的脑门上。

　　因为气愤到了一个极点，所以他低声闷哼着，每一次呼吸都急促而低沉，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嘴给撕烂。”

　　老头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握住他的手腕。

　　“事实的确如此，零。”

　　如你所想，零确实是少年的名字。与其说是名字，更不如说这是一个代号。在他扭曲的世界里，没有姓氏，没有亲情。

　　而零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父亲在世时告诉过他，父亲曾经有个很喜欢的女孩，但是很可惜她不是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

　　的确。父亲对不起母亲。但凡心脏有温度都应该心知肚明这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是他就是在如此的环境中长大的，明辨是非的观念对他来说遥不可及，他没有任何途径和方法去拥有正确的三观。

　　父亲经常说那个女孩的名字叫零零。或许不是这个零，或许是其他类似玲或者灵的同音字，但是无所谓。因为自己只认得零，干脆就给自己起名叫零了。

　　老头说话时像老旧的火车，每一个音节都拉好长一节，还混着卡痰或者咳嗽的杂音。

　　零很慢地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

　　“好孩子。”

　　“所以。刚刚那个养动物的地方，养的是什么动物。”

　　烟圈一圈一圈绕着规整地从烟口冒出，在升空时被撕碎成凌乱不堪的白色纸片。

　　“那是新的一批货物。”

　　“大概是小孩子吧。不知道呢，最近就只有笔一批小女孩的订单，八九不离十了。”

　　零狠狠一拳打在木制桌面上。像是宣泄刚才的怒火，又像是对这无能老头坐视不理的懦夫行径心生恨意。

　　离开这里时，天已经亮了半截。很遗憾，那么只能再等一个晚上才能找到那个叫梁茜的女人了。

　　这里的白天与其他城镇的白天别无异样，但一到夜晚就荒无人烟，像一座废弃的古城。他没有心思研究这其中的原因，反正这些也没法吓到他。

　　显而易见。今天这个白天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可以为晚上的捕猎做上一个充足的准备。

　　这些居民，全部是木头的生产者吧。当然了，木要把横竖两笔去掉。

　　零警觉地盯着眼前穿梭的人群，没有怜悯，只有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