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多骄横》遥不知

6、第 6 章 桃花债

　　不一会沈昀上了马车，见沈念闭目养神，他便放轻手脚，走到半路沈念猜睁开眼。
　　“听说，你与周翊然吵起来了？”沈昀斟酌再三还是开口。“她有些骄横，你看不惯也是正常。”
　　沈念看着他颇为生气，“那我问你，你对她，可有什么心思？”
　　沈昀一惊，一脸不解，“我，我现在功名未成，哪有功夫花在这上面，她之前时不时送我些糕点，每次我都婉拒了，还告诉她，并未有娶妻成家的想法。”
　　沈念看自家哥哥一脸愁容，又问，“那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只是与我投缘，希望我不要拒绝她的好意。”沈昀挠挠头，“她近日倒是收敛不少，不再送东西给我。”
　　沈念气得掐了下沈昀胳膊，疼得沈昀脸色都变了。
　　“沈念！疼啊！”沈昀揉着胳膊，坐的离沈念远了些。
　　“你那脑子，是被纸糊住了！”沈念气呼呼道，“她想办法与你亲近，你顾及她颜面没有说重话，可她却吃准了你这脾气，今日是她，明日又会是谁，你就不怕，你的前途毁在这上面！”
　　沈昀愣住，他们兄妹平日吵架不过是些小事，他习惯让着沈念，妹妹脾气直率却讲道理，不知不觉间他待其他女子也是这般温和有礼，如今沈念一席话点醒他了。
　　“我之前，并未想到这些。”沈昀有些委屈。
　　沈念冷哼一声，“她送你的东西呢？”
　　“你怎么知道？”沈昀惊道，被沈念一瞪马上说：“她偷偷把东西塞进书箱，我让修竹送回去，她不收还对着我哭了一场，说都是些小东西不值多少钱，我当时告诉她下不为例……”
　　沈昀越说越小声，周翊然送的一些小玩意不算名贵，却是存了满满的心思，里面甚至有一枚花纹玉佩，可是她母亲的嫁妆。周太师为孙女讨公道时就拿这做文章说沈昀打算对周翊然始乱终弃。
　　这些事，直到人家找上门沈昀才知道的。
　　沈念满眼写着恨铁不成钢，沈昀不敢去看，“她之后没再送过东西，我以为没事了。”
　　“把周翊然送你的东西都交给母亲，由她出面还给周家。”沈念顿了顿，“这事，你自己向母亲说清楚，哥哥，我能帮你一次，以后呢？若是我们沈家……”
　　沈昀望着沈念，神情若有所思，他被沈念骂了一顿心里明白这是为他将来考虑，等回了府，立马回屋拿了东西去找母亲。
　　唐熹月让身边的丫鬟把东西收好，还叮嘱下人不许出去乱说，沈昀平日功课有沈崇盯着，而儿子平日乖巧，可比念念省心多了。如今沈昀长得一表人才，唐熹月是时候该给他些提醒。
　　“我听人说过周家姑娘的性格，同你妹妹一样被宠着长大，可她家里仰仗的祖父周老太师，就是要宫里的夜明珠，他祖父也是舍得去求，你妹妹虽然任性，却是知礼节的，她二人年纪相仿，性格又有些相像，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对她多加照拂？”
　　听完母亲的话，沈昀面露惊讶，说确实如此，周翊然送他东西是因为下雨天，沈昀见她在房檐下躲雨让身边人给她送伞。
　　这事对沈昀来说不过小事一桩，而对周翊然却是芳心暗许。
　　“昀儿，女子不似男子，光是名节就能压死一条人命。”
　　沈昀垂首安静听着。
　　“这次我相信你是无意，可如果你真的犯糊涂毁了别人清白，我第一个把你打出门去。”唐熹月挥挥拳头，沈昀心知母亲消气了，忙保证绝不再犯，这才被放走。
　　唐熹月在京城贵夫人中也是说得上话的，沈念的外祖父是武将出身，而唐熹月为人豪爽，与朝堂上的武臣大多相识，平日里有什么茶会打马球少不了给唐熹月送帖子。
　　唐熹月留心，特意在齐将军成亲的喜宴上与周翊然母亲周夫人坐在一桌，周夫人年龄比唐熹月大了几岁，出身清贵人家，只是周沈两家素日并无太多交际，点头之交罢了，两人打过招呼，唐熹月却在周夫人旁落座，周夫人心中有疑，她听说唐熹月是个直爽人，而席间唐熹月与她搭话，欲言又止，等到散席，她俩走到马车处四下无人，唐熹月才把话托盘而出。
　　“周夫人，我今日确实有话要说，都怪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与周姑娘同在赵家书塾读书，那日见周姑娘淋雨就派人送伞，周姑娘为此送了谢礼，沈昀这臭小子，竟然不顾女儿家清白收下了，本是一件小事，周姑娘实在太客气了。”唐熹月从丫鬟手里接过木盒，周夫人瞧见了笑道，“既然是谢礼，沈公子收下也无妨……”
　　唐熹月把盒子缓缓打开，周夫人扫了一眼，面色一僵。
　　前些日子周翊然向她讨了一枚玉佩，说以后有了心上人要送给他，周夫人以为她是玩笑话便从嫁妆盒子里寻了一枚给她，眼下这枚玉佩就在唐熹月手中的木盒里。
　　周夫人又看了眼木盒，瞧着里面还有其他小玩意，心中一松，看来唐熹月并不知道这枚玉佩的来历。
　　“我家翊然没规矩惯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我也是有女儿的人，知道今日这事如果被有心人翻出来，周姑娘可怎么说得清，孩子间的事大人本不该多管，还请周夫人不要见怪。”
　　唐熹月双手将木盒奉上，周夫人笑着接过，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各自离去。

　　想是周夫人回去后真的罚了周翊然，她称病有半月未去学堂。
　　沈念一如往常上下学，到了马球会时，更是颇有兴趣，同母亲和哥哥一同前往。沈念和沈昀各骑一马，唐熹月坐在马车里，只一会的功夫就不见了他们身影。沈昀顾及沈念安全，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沈念却是一直向前，率先到了会场。
　　各家姑娘公子还在路上，马球会上的丫鬟小厮见到沈念策马而来已是见怪不怪，小厮牵过马，有丫鬟领着沈念坐下休息，待沈念喝了半盏茶沈昀也到了。
　　两人修整过后去了靶场，各自挑了张弓，沈昀拉开弓箭，问，“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来得早，清净。”沈念搭弓上箭，动作利索，蓝色的箭羽一闪而过直中靶心。
　　沈念摸着弓，眼神越来越冷。
　　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马球会，连筹划的张大娘子都没想到，竟然偶遇肃王和十六皇子外出踏青，京城中人素闻十六皇子风姿，虽然他年纪轻尚未封王，可不过是这几年的事，而且他尚未娶妻，他一出现，不知多少贵女的眼睛都被他吸引去。
　　就是在今天，十六皇子在马球场上救了孟国公独女孟宜，两人一见钟情，十六皇子求皇上赐婚，皇上借机封十六皇子为乐王，十里红妆，孟宜成了乐王妃，一度成为京城中的美谈，后来，乐王登基，孟宜当然是皇后。
　　沈念搭箭，箭头却瞄准天上的飞鸟，沈昀惊奇，看到鸟被射中还是忍不住叫好，“妹妹还是这么厉害，过几天我们去打猎吧。”
　　“好啊，我去把那鸟捡回来，让厨房加个菜。”
　　沈昀看距离不远，就在原地等着，看沈念离去的背影还奇怪，为何要背着那沉甸甸的弓箭。
　　再一转身，远处哪里有沈念的身影，沈昀放下弓箭去寻，左右都不见妹妹的身影，他一拍脑袋，心道坏了，妹妹别是迷路了！
　　此时的沈念，在树上找了个安稳的地方坐着，树上绿叶刚冒出来，遮不住人影，可地方偏，几乎没人注意，沈念搭箭，又放下，重复了几次，远处终于传来马蹄声，沈念等的人到了。
　　沈念没有片刻犹豫，箭头瞄准马上的人，李靖琛身穿白衣，动作潇洒，等到可以看清他的脸时，沈念听到旁边有脚步声，她并未收箭，利箭飞射而出，连李靖琛一行人也注意到了，那支箭射中一只白鸽，正好掉在他们面前。
　　李靖琛和肃王身边的侍卫顿时警觉，捡起鸽子顺着方向就看到了坐在树上的沈念。
　　沈念穿着绿色衣裙，抱着弓也看向他们，沈念在树上晃着脚，看了眼树下的人。
　　郑子期正抬头看她，两人一对视，眼神里都有些好奇。
　　若是他刚刚没有看错，沈念的箭瞄准的方向是马上的十六皇子，从暗探得到的消息看，沈家二姑娘行事大胆，且沈家深受皇上器重，不至于在这谋害皇嗣吧？方才他故意出声提醒，等见到沈念却觉得有些多余，沈念身上没有杀气，一双眼干干净净。
　　“郑大人？你怎么在这？”沈念率先问道，她从树上跳下，李靖琛身边的侍卫正拿着鸽子过来，郑子期看了一眼又看向沈念。
　　“赵姑娘相邀，我想着过几天就要离京，便来凑个热闹。”郑子期说完，李靖琛和肃王一行人已到面前，他们打量着两人，看着不像什么刺客。
　　“姑娘，你的猎物。”侍卫送上白鸽，沈念忙道谢。
　　“民女在此处打猎，无意中冒犯两位殿下，还请见谅。”沈念对着李靖琛和肃王行礼，头低着态度恭敬。
　　“远远看着就像沈家二姑娘，再看这箭术，京城中也只有你了。”肃王笑着，上前一步让沈念免礼。
　　“多谢殿下。”沈念说罢微微一笑，她生的一副好皮囊，肤白胜雪，身姿卓然，只是一笑就让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肃王肆无忌惮地盯着沈念，眼睛又看到她手上的弓箭这才有所收敛。
　　“这位是？”李靖琛出声问道，他眉头微皱，不知为何，看到皇兄看沈念的眼神他有些不舒服。
　　“在下江城县令郑子期，见过两位殿下。”郑子期拱手行礼，县令这种小官自然入不了皇子的眼，两人只是点了下头。
　　“沈姑娘怎会在此处？”肃王忍不住看向沈念，“是出来踏青吗？不如与我们同行？”
　　“多谢肃王美意，今日我是来赴马球会的，时间尚早便与兄长和郑大人出来打猎。”沈念左右看看，“刚才我们跑散了，也该回去了。”
　　“马球会？”肃王转身看着李靖琛，“十六弟，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李靖琛只能道好，他面色如常，却装作不经意间审视着沈念。
　　人面对危险有时会有所感应，李靖琛的眼神扫过沈念手中的弓箭，她十指如玉，看不到习武之人常见的老茧，可若是刚才的弓箭偏了半分，就会射在他身上。
　　沈家二姑娘？平日听说她爱舞刀弄枪，却不曾想这样厉害。李靖琛自问，并未与她有交际，更没有得罪过她。
　　肃王与李靖琛先去与张大娘子见面，一场马球会来了两位皇子，说出去面上都有光，张大娘子的夫君在朝中与肃王交好，自然是要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