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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宠妃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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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来,自然是皇上的意思,沈念,皇上已下旨将你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看在你也曾为皇上诞下皇嗣,你做的那些丑事皇上不会追究,你就在冷宫静思己过吧。”
沈念终于回头看向屋里的人,她的儿子,那个还不满一岁就夭折的孩子,皇上给他起了名字寄予厚望,宫里人都清楚,以皇后的身子怕是难以诞下皇嗣,贵妃受宠,朝堂上有礼部尚书做后盾,何况沈念的舅舅在边境立下军功,这孩子或许就是未来的储君。
沈念冷冷瞧着淑妃,又看向皇后,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孩子突染恶病不是巧合,她今日的劫难,全是拜她二人所赐。
先帝赐婚,沈念领旨进宫六年,从贵人做到贵妃,沈念以为同皇上两心相悦是最重要的,就像她父亲母亲一样,沈念想到父亲,她的家人,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受到牵连,沈念想问却说不出话,她急的直掉眼泪,如果家里安好,听到她在宫中出事,他们也会想办法递消息进来,她只顾自己心伤,竟忽视了家里安危。
“沈姐姐是不是想问,沈大人如何了?”淑妃察言观色,脸上一笑话里带着得意,“半月前,沈府就被抄家了,一家五十八口斩立决,听闻沈大人贪了好大一笔银子。”
沈念怒视淑妃,她父亲在朝为官,为人清正怎会做出这种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妹妹读过这么多书,这样简单的道理还不明白?”皇后看到沈念疯了一样想冲出去,却又无力解开身上的布条,那挣扎的模样哪还有往日的风采,她脸上也扬起笑意,“皇上看到你和周之行的书信,早就厌弃了你,身为妃子,品行不端,你怎么对得起皇上多年的宠爱。”
皇后起身,淑妃忙上前扶着,“夜深了,娘娘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念摔在地上,细想一个多月前她突然昏倒,醒来不仅武功全失,皇上下令将她禁足,小玉说皇上派人来搜宫拿了许多东西走,什么书信?为什么会和周之行扯上关系,他只是沈念长兄沈昀的好友。
淑妃送走皇后,看沈念倒在地上,从袖子里拿出几张纸扔在她身上,她冷笑一声说,“就让这些陪着姐姐去冷宫吧。”
沈念眼神扫过那些纸,上面竟是一封封情诗,更可怕的像极了她的笔迹,而收信人都是周之行,或许只有她本人知道,这些不是出自她手,沈念拿着信,终于明白了一切,那碗哑药让她无法开口解释,而皇上见她没有求情解释,以为她是心中有愧无颜面见圣上,皇后陪伴皇上那么多年,早就熟悉皇上的脾气,她算的好准,好狠,皇上何尝不是重情之人,沈念心想,摆在皇上面前的证据应该不止这封信,如果皇上信了这份感情都是欺瞒,想到这沈念气血攻心,吐出一口鲜血,皇上与她之间,一番深情却是被情深所误。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父亲和母亲,他们执手而来,望向她的眼神充满担忧,她从前不懂,以为与皇上两心相映,却忘了,皇上终究是皇上,他有帝王的颜面和绝情,这些书信不是一日之功,而她沈家在朝中的地位又怎会轻易撼动,这局棋不知从何时起,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满盘皆输。
沈念晕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只有玲儿在身边,冷宫连炭火都没有,风从破窗不停吹进屋里,冻得她们发抖,屋外似乎是阴天,没多少光透进来。
玲儿把她抱在怀里取暖,两个人身上盖着一层破被子。沈念强撑着抓住玲儿的手,玲儿挨了打,手上红一道青一道,沈念眼睛发红,摊开她手心,指尖都被冻得发抖。
“走。”
沈念只写了一个字,醒来后她只觉得冷,想到这些天来被灌下的药,虽然让她清醒,可身子越来越差,而她突然生病恐怕是被下了毒,那三个恶奴天天躲在屋里盯着小玉熬药,倒掉也有新的补上,背后的那两个人是不会再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沈念想起年长的嬷嬷说过,人到了时候是有这么片刻回光返照,或许是了。
玲儿哭出来,沈念坐起,把被子盖到她身上,玲儿赶紧阻拦,沈念笑着摇摇头,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看到沈念的笑容。
娘娘面容憔悴,可笑起来比宫里的妃子都好看,玲儿忍住泪。
“娘娘,我去求外面的侍卫,您是被冤枉的,我去求他们告诉皇上,您是被冤枉的……”
沈念握着玲儿的手,在她手心一字一字写道。
“我死后,你装傻,见到张程,说,救救娘娘和五皇子。”
直到此刻,她仍然在赌一颗真心,如果皇上会来见她最后一面,玲儿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这个小丫头跟在她身边真是受尽了苦,小玉已经去了,她不能再牵连玲儿。
玲儿嘴里念着五皇子,五皇子在她入宫前就殁了,她脑子灵透,细想就知道沈念知晓时日无多这是在救她。
玲儿泪流满面,嘴里小声喊着娘娘,沈念粗喘了几口气,玲儿赶紧扶她躺下。
沈念抓着她的手,最后写了三个字,“活下去。”
沈念气若游丝,不出半刻,彻底断了气。
天阴沉沉的,一场大雪终于落下。
张程看着皇上盯着奏折许久未动,上前给皇上换了杯热茶。
“皇上,刚才冷宫的侍卫回报,庶人沈念殁了。”
茶盏被打翻,张程忙招呼旁边的人来收拾,见皇上湿了袖口,张程问“皇上,要不要换件衣服?”
皇上不答冷着脸站起往外走,张程在后面喊皇上起驾,圣撵载着皇上一路去了冷宫。
雪花飘飘洒洒,在地上落了薄薄一层,沈念靠在一扇破旧的宫门上,眼睛闭着神情安宁好像睡着了。
她旁边那个丫头在雪地里大喊大叫,“娘娘,下雪了,娘娘,你看啊,下雪了。”
皇上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墙不忍再往前,张程远远就认出了沈念,“皇上,奴才去看看。”
皇上点头,远远望着沈念,张程大步向前,脚步却是极轻,好像怕惊扰了沈念一般。
张程走到近处,看到沈念脸上的伤,心里那声叹息终是没能忍住,当年他能在皇上身边伺候,多亏了沈念危难时相助,娘娘心思纯善,根本没想利用他争宠,而他呢,就算在皇上身边,最后也没能帮到沈念报答她的恩情。
张程转身,正想走回去,突然被人抱住大腿,张程眯起眼看了看,这不正是沈念宫里的玲儿。
“公公,娘娘生病了,娘娘和五皇子生病了,求求你,告诉皇上,求求你,告诉皇上救救他们吧,娘娘和五皇子生病了!”玲儿大声喊着,皇上都不禁看了过来,玲儿手指着沈念,继续哭喊,“娘娘吐了好多血,她抱着五皇子走了……”
张程神色一变,“哪来的疯丫头,说什么胡话。”
张程想把人推开,玲儿抱着他腿不撒手,依旧边哭边喊,救救娘娘和五皇子。
张程招呼侍卫拉开玲儿,他整整衣裳,扬手就要教训一下玲儿,却听到皇上喊他,“张程。”
张程面朝皇上低下头。
“主仆一场,送她出宫吧。”
张程忙弯腰称是,眼睛又看了眼沈念,沈府被抄,根本没有人能为沈念收殓后事。
“你看着办吧。”
皇上只留下这四个字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玲儿被侍卫架着,眼泪鼻涕流在脸上好不狼狈,她看着张程,又看向沈念,娘娘这么好的人,就算自己去了都要为她这个小宫女谋一条生路,如果有来生,她希望娘娘能长命百岁。
玲儿被赶出宫的时候,身无分文,她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只能继续装傻流浪街头,过了不知道多少天,张程派人找到她,把她带去一个偏远的庄子,而后山立了一个坟头,碑上没有字,可她知道这是谁,玲儿见到张程,先跪下磕了三个头。
谢他为娘娘处理后事,谢他救自己一命。
玲儿被张程安排在庄子里生活,每逢过节都要到沈念墓前烧纸,年年如此,张程在宫里做事,出行不便,可到沈念忌日总会来,他们两个有时会说说宫里发生的事,沈念的魂魄在这山上飘荡,听到他们的话,生不出什么情绪,她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死后同家人团聚都不能。
过了五年,或许更久,张程从宫里带来消息,说皇后不顾身体,产子血崩而亡,那个孩子到最后也没保住。
张程说后位空悬,人心浮动,皇上知道了是淑妃害死皇后,赐给她一杯毒酒。
又过了很久,玲儿到沈念墓前烧了许多纸,上面还写着字,沈念想看却看不清,玲儿长大了,她很久很见过玲儿哭得如此厉害,她隐约听到她说,杀人偿命。
沈念想凑近些,听听清楚,可她越想靠近,玲儿却离她越来越远,沈念伸出手想抓住她,玲儿似有所感,望向沈念,嘴巴微动,沈念认出她的嘴型。
活下去。
活下去?
沈念用尽力气,手上终于抓住了东西,她睁眼一看,竟是一本诗集,那本书被她抓在手心揉烂了,她一松手便掉在地上。
沈念躺在软榻上,睁着眼缓了许久才起身,她身上盖着薄毯,可眼前的场景不是皇宫,这竟是她院里的书房,沈念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淡绿色衣裙,料子上乘,可比起宫里是小巫见大巫,她竟然回到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