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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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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人民医院楼顶上呼隆隆呼隆隆的降落了一架直升机。
百姓们纷纷探头瞧热闹,这是从哪儿救来的濒死之人,可怜见的,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救活。
屋顶竟然有医护人员严阵以待,江若禺下机的时候心虚的很,他只是鼻子受了撞击而已啊,不是什么危重病患。
“这医院服务这么好啊。”林兮下来瞧着这阵仗也是吃了一惊。
“会不会是你没说清楚。”江若禺已无力吐槽,这架势简直就是千金一掷为红颜的真实写照,他就是那个红颜。
盯着医院里异样的眼光,江若禺硬着头皮进了单独的诊室。
这绝对是他人生经历最匪夷所思的事情,而始作俑者正坐在他身边。
林兮以为他还在担心剧组的戏。
“放心吧,我跟导演讲明情况了,他答应你的部分往后推,全景戏有文替。”
江若禺这次真的是多年口碑毁于一旦。
拍戏受过的伤比这儿严重的多了去了,骨折,因太过劳累暂时性失聪,跑炸点被石头砸到头,拍追击戏从车子里甩出去等等,有几次真的就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命就交代在那儿了,结果因为一个个小小的鼻子惊动全剧组,动用直升机。
“医生,他鼻子没事儿吧。”林兮急着问结果。
“做个鼻骨CT吧。”医生为江若禺止了血,见林兮如此紧张,那就做个CT保险些。
江若禺其实觉得自己鼻子没骨折,但来都来了,他已经平静下来,能够接受这一莫名其妙的场景,已经发生了,想也没有用,早点结束吧。
拍完片,没骨折,拿了点药这就结束了。
“你没事,我也可以给大壮交差了。”
“本来就没事,何必兴师动众的,还动用直升机了。”江若禺语气不好。
“不是你说太远了,山路太绕了,不好走吗?”而且本来就是景区登山顶的直升机,挺方便的,林兮奇怪怎么这人还怪起她来了。
“我说了没事啊,我的鼻子严重不严重我心里有数。”
“那不是看你一直在流血心慌嘛。”
江若禺说不下去了,林兮是好心,他没领情还倒打一耙,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怪不了任何人。
“算了,回去吧。”
回程的飞机上两人各有满腹牢骚,却没法发,沉默的回到剧组。
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江若禺郑重的跟林兮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意。你在片场也见过,吴刚老师七十多岁中暑也在坚持,秦云老师大热天捂出了一身痱子,邓霖脚趾撕裂拍完两天打斗戏才去医院,进了片场,一切都以戏为主,我希望你明白。”
林兮不服气,她哪里不明白,不是可以协调吗?那为什么不协调呢。
“因为这本是不需要协调的事情。”
“行了,总之我狗拿耗子,妨碍你高风亮节了。”林兮气愤,江若禺的解释只是雪上加霜。
又刚好赶上皇上遇刺的戏在拍,两人要投入拍摄,这事儿就僵持于此。
晚上设宴,就在众人齐聚,歌舞升平,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支冷箭直射向皇帝胸口,罗招最先反应,一剑砍断箭支,就在这慌乱之下,众人被行刺之人吸引目光,禁卫军护驾,不妨其中另有奸细,刀口转向皇帝,刺进了腹部。刺客被当场斩杀,顿时猎场慌成一片乱麻。
皇帝是死是活,他还没有立储君,一个是懦弱的皇子,一个体弱多病的皇弟,危机一触即发。
而皇帝被送进营帐,太医神情焦灼,怜妃悲切伤怀,皇子们各怀鬼胎,好像只有藤阳公主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皇帝生死的人。
而林兮已经连续NG了十几遍了。
藤阳公主的伤心焦急害怕她表现的流于表面,一看就没走心。
“他是你父皇,最疼爱你对你最好的父皇,你们感情深厚,现在他受伤了,生死一线,你是很悲痛的,想想如果这里躺的是你现实中的亲人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韦雄杰导演先是吼,吼完了没用改循循善诱,林兮这场戏就是过不了。
最后导演也逼不下去,让她出去酝酿好情绪再来。
林兮走出营帐,将帐内“从小娇生惯养,没遇过什么值得悲痛的事儿吧?没经过怎么表现的出来,又没学过表演的。”之类的议论抛至身后,看着漫天的星光,叹了口气。
杜星递水过来,“姐,喝点水吧。”
刚才在那儿干嚎费嗓子。
“江若禺呢?”
“那儿呢?”
杜星指指右前方的宴会场地,他还在补拍宴会那场戏中的部分,就站立在工作人员和灯光当中,好似在B组导演的镜头前确认刚才拍摄的效果。
江若禺似有所感,同时望向她,越过人群走过来。
营帐内韦导的声音响彻天际,江若禺想不听到都难。
可怜巴巴又倔强不屈的眼神,江若禺于心不忍,刚才自己又凶了人家,得赔礼啊。
林兮鼻子一酸,还想来教训她呢,想转身离开,却又在看到他的时候变得安心些。脚就这么定住了,江若禺一步步走近,再离开反倒显得她心虚。
“被导演骂了?”
明知故问,韦导是林兮人生中除了周栗深,她高中班主任以后唯一骂了她,她还没理还嘴的那种。
“导演的骂我认,有些人的骂我可不领。”
“我那是骂你吗?你骂我还差不多。”
还真是记仇。
“你没学过表演,前期你基本上属于本色演出,可后面的戏越来越难了,除了这场,还有皇帝驾崩,王都被围,爱情与亲情的抉择,最后城破的绝望,你怎么演?当然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场,而最快的方法就是韦导说的调动你人生中悲惨的经历,情绪就到位了,你想想你人生中比较惨,比较伤心的事儿吧。”
“没有。”林兮想也没想的回答,“没听他们说吗?我人生一帆风顺,在蜜罐里长大的,哪有伤心事儿。”
“只要是人就会有,与出身无关。”江若禺目光温柔,戳穿了林兮的铠甲。
“韦导又要发火了,别让所有人等你一个人。”江若禺说。
又来教训她。
“要多惨?”林兮问,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越惨越好。”江若禺说。
林兮看着江若禺,惨然一笑说:“我父母都希望我要是没出生就好了,够惨了吗?”
然后迅速转身走到韦雄杰面前,“导演,我可以了。”
江若禺愕然,心生柔软,终究还是逼过头了。
江若禺就在帐外听着林兮那一声“父皇,你可别扔下我。”哀戚又无助,回想起刚才林兮的话,父母不想她出生是什么意思,江若禺转向另外一个剩下来的人,杜星摇着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众所周知,周德飞有个儿子,前妻所生,叫周栗深,与他同龄。外界对这个女儿确实知之甚少,如果不是林兮进入娱乐圈这种喜欢扒人祖宗八代的地方,根本没人知道。
是私生女吗?
江若禺想着,却见虹姐带着一位身着华丽的妇人风尘仆仆而来。
贵妇大约四十多岁,妆容精致,知性典雅,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却仪态端庄。
虹姐见到江若禺很意外,介绍说:“这位是林兮的母亲。”
“周太太,我叫江若禺。”江若禺礼貌的打了招呼。
“我看过你的戏。”周太太不似恭维。
“姐在里面拍戏。”杜星小声的汇报。
“那我们在外面等等吧。”周太太说,“她怎么进医院了?”
“不是姐进医院。”杜星解释。
江若禺立马澄清,“是我受了点伤,林兮好心送我去的。”
虹姐责怪杜星,“怎么不说清楚。”
你也没问啊,杜星腹诽。
周太太帮忙说话,“算了,没事就好,我本来很久没见她了,来看看也放心。”
江若禺沉思,听闻受伤立马赶过来,担心的站立不安,对女儿关心备至,呵护有加,怎么看都不像林兮说的那样。
江若禺不便打扰告辞了。
林兮拍完戏出来时,妇人迎上去,从头至尾检查一遍,看林兮哭的眼睛红红的,心疼的表情就摆在脸上。
“哎呀,我没事儿,这不拍戏呢吗?”林兮将她妈的手扒拉下去,“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一个多月没见,瘦了。”杨语华既欣慰又心疼。
“我还有戏呢,你先回酒店吧。”林兮用纸巾敷着眼睛,让虹姐带她妈回去休息。
“我等等你,饿不饿,得吃点夜宵吧。”
“别等了,还不知道拍到几点呢,夜宵剧组会有的,你在这儿我还分心。”林兮好说歹说把她妈劝回去,正告虹姐,“以后别让她来了。”
“她担心你,周总本来也打算来的。”
“这次是我没受伤,就算受伤,在剧组不是很正常吗?每次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劳师动众的,我还拍不拍戏啊。”林兮义正言辞,把江若禺那套话学了个十成十,“而且我是你的艺人,你应该以我的立场来考虑问题,而不是周栗深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他也不是你老板,老杜才是。”
林兮是气糊涂了,老杜都得听周栗深的呢。
山里晚上有些冷,杜星将外套披在林兮身上,刚才的哭戏拍了两次,第一次因为她哭的太用力卡了词被导演喊咔之后立马重新来。
用湿纸巾敷在眼睛上,杜星告诉她,“刚江老师夸你了。”
“哦?他怎么说的?”
杜星清下嗓,“这不是挺能哭吗?”
哼,这也叫夸吗?
“走,去看看。”
林兮最后只有一个镜头了,去看看咱们江老师的戏。
最近林兮下了戏也不着急走,顶着大太阳围观江若禺拍戏,她现在已经看完了大秦帝国,又开始看豆瓣九分的谍战剧《苏木》,江若禺饰演中医师。
那长袍加身,将颀长的身材展露无遗,待着黑框眼镜,人畜无害,谁能想到他会是扎在日本人中的最毒的针呢。
虽然与严晦之同为文弱的角色,可是气质截然不同,《苏木》里是温雅中带着小人物的瑟缩无奈,而严晦之则是意志坚定,傲然不屈的风骨。
年轻气盛,霸气外露的秦始皇让林兮欲罢不能,而《苏木》剧集情节的跌宕起伏,江若禺演绎的何意每次化险为夷,惊心动魄的斗智斗勇更让林兮每次都跟着他沉浸在何意的谍战世界里。
荧幕中的江若禺真的很能吸引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