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之眼》林夕生言

9、第九章

　　在一瞬间，镜子碎裂，裂纹一步一步，一点一点，一条一条地填满了它的世界。

　　房间中出现了哭声，起先只是红衣女一边做着上妆的动作，一边呜咽着。镜中她的面貌越来越模糊，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已经看不见眼珠子了，眉毛下的地方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然后越来越多的哭声，越来越多人的哭声，越来越多鬼的哭声。男男女女，就那么低低的声量，就像是无数的嘴巴，趴在肩膀上，靠在耳朵旁的耳语。

　　周围似乎多了些尘埃，厢房里突然变得灰蒙蒙一片。灰雾之间模模糊糊全是人的形状，似乎这些烟雾就是从他们身上飘出来的一样。

　　他们三人突然变得很悲伤，眼睛之中润润的，情不自禁的流出了眼泪。心脏开始绞痛，每一口呼吸都十分沉重，像是刀子在刮蹭他的喉管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神志开始不清，灵魂沉入深海，不断的下沉下沉，无数腐烂的双手抓着，将他往深处拉扯，而他也早已放弃了挣扎。

　　“不！这是怎么回事！”段夏临挣开双眼，望着无边无光的深海。开始向上追寻着什么，不知道目标且毫无头绪，但是却让他一个一个将抓在他身上的鬼手给挣脱。“我不能死在这里，要不然也太丢份了吧！”

　　从幻觉中醒来，发现女鬼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可自己面前却出现了许多的扭曲惊悚的脸。

　　这些鬼怪，哭丧着脸，眼眶里的眼珠子充满了红血丝，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每一张鬼脸都哭丧着，极度的哀愁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尤其是脸，脸上的肌肉人皮折叠成沟壑，在面部扭曲纠缠在一起，恐怕只有将面部的骨头全部打碎重组，人才可能拥有那样一张‘悲伤’这的脸。

　　他们的头相比着身子，大了不只一圈，七八个鬼怪向着夏临伸着他们的手，紧紧的掐着他的脖子。

　　被迫凑近来看，这些鬼怪有着女人们心往的皮肤，脸上没有毛孔，像是猪油肥皂一样的死白，泛着一种廉价都塑料光泽。他们掐着脖子的手十分的冰冷僵硬，刚刚解冻的尸体也没有他们这般的冷气输出。

　　夏临抓住自己的脖子，发现自己无法挣脱，这些鬼怪的手指像是钢铁做的一样，用尽全力也动不了分毫。望向一旁的燕池，他还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无光。这些鬼东西靠的特别近，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越呼吸越兴奋，像是要从他们的身上吸取阳气一样。

　　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燕池因为这外在刺激一下子就从让他的神志恢复了一点，掏出匕首狠狠的当脖子上切了一刀。

　　“啊~啊~”细软的哭声突然有力了起来，如同强风吹进隧道的声音。嘴巴张得极大，满嘴的鲜血留了一地，嘴巴里没有舌头，全被切掉了。

　　“多谢了，没想到居然中招了。”燕池用刀将细长的鬼手全部砍断，缺少了外在的压迫，生命急需的氧气冲入肺部。

　　“只是自救而已。”

　　钱心安在被救下来的一瞬间，眼睛就看见了眼前的鬼东西。吓得立马就叫出了声。鬼新娘侧过头，用模糊的脸望了过来。哭鬼像是被吓住了一样，立刻往后退，退到了墙边上。

　　钱心安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头，捂住嘴巴，一口都是血腥味。脸被吓白，瞳孔收缩，下意识一般一把抱住了身边人的手，希望从这找到些安全感。

　　尖叫声止住了，鬼新娘的头像是假的一样，脖子没有动，头平稳的转着，继续看着已经碎掉了的镜子。每一碎片都冒出一只眼睛，那是十几只丹凤眼，每一只都极美，柔情似水，湖光如波。可这样拿出来，胡乱的堆在一起，真实的像是要从镜子里面掉出来一样。

　　哭鬼们见到鬼新娘转头，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实在是忍不住，像是饿狼一样再次扑了上来。段夏临并不打算出手，看着燕池手中的匕首，划过无形的鬼魂之后，居然真的像切菜一样将其切成了两半。

　　被伤到的鬼痛的发出震荡灵魂的尖叫，这声音引来了许多小鬼。他们的年纪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童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穿着一样的黑色衣服，站在门外打量着，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不过他们的眼睛一直也盯着三人转。

　　哭面鬼的哭声，让他们心神不定，不知道为什么在心中泛起悲伤，勾起记忆中最让人悲痛欲绝的回忆。而他们的攻击会在身上留下一道紫黑色的印子，看起来很恐怖，但是段夏临切身体验下来，只是有些酸痛罢了。

　　钱心安拖着段夏临躲避得时候，在屋子里乱窜。此时燕池在和大部队在缠斗，燕池的体术虽然很厉害，还有一把如虎添翼的刀。但是哭面鬼们凭借着数量的优势，时不时的在背后搞个偷袭，面上看不出来，但是他的衣衫已经被抓咬破了，只不过黑色的衣服显不出血迹罢了。

　　而一只被燕池切成两半的哭面鬼，上半身趴在地上装死了一小会儿，抬起头来，细长的脖子贴在地面，而头颅竖起，紧紧的盯着落单的二人。

　　鬼手撑在地上，拖着断开的身体，直冲冲的就往两个人的方向扑了过来。钱心安的因为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兔子一样，竖起双耳睁着眼睛一直在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在它扑过来的瞬间就一脚踢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下子不但没有将它给踢走，反而让他抓着他的脚踝，像是一只蛇一样飞快的爬了上来。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强迫着与他面对面，张开深红色的大嘴，像是要从钱心安的身上咬下一块肉一样。

　　见到此，夏临想了想，从衣兜里面抽出一张牌，双指夹住之后就往下对着鬼怪的手一用力。两者碰撞发出了金属碰撞石头类似的声音。

　　它恶狠狠的瞪着段夏临，纸牌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五厘米左右的大口子。伤口破开，流出来黑色的细灰。整只手臂也迅速的沙化，不过迅速便重新又长出来一只新的手。如果说原来的手还称得上是正常的话，重新这生出来的就是一只骨质化严重的爪子，每一根手指不需要额外的磨尖就已经很锋利了。

　　“「剑」居然劈不开？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段夏临看了看牌面，的确是一个男人用双手用力拖拽着一把巨剑。牌面的下方还用阿索尼文字写着「剑」。

　　这把「剑」以前还没有如此的失败过，这把「剑」可是‘锋利’‘坚硬’的具象物，只要后备的魔力充足，就能够重现‘特洛巨人劈开索维塔神山’的事件。作为魔术道具来说，就算凭借其本身的特质，就能够吊打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凡人之剑’。可是实践下来居然还比不上一把破烂的匕首。

　　至少它能将这奇怪的鬼拦腰切断，而自己却只能造成一道小小的伤口。

　　或许是钱心安的隐藏属性爆发，在不停的扭打之中，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了一个锦盒。掉在地上的时候滚了几圈意外被打开了，其中掉出了个小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