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之眼》林夕生言

25、第 25 章

　　第二天一大早，在阳光初升的时候，所有的异常状况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昨夜窗外的鬼影重重，像是随风摇曳的柳树的影，随时都会闯进来。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一小朵不足三厘米长，随时随地都会熄灭的淡黄色焰火身上。

　　“睡得不好吗？”段夏临的生物钟将他叫醒，一睁开眼就看见小小的房间打满了地铺，真正可以睡觉的床却没有人用。

　　钱心安的眼下青紫色的痕迹，眼睛也无神的失焦。听见段夏临的声音之后，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羡慕。“昨天晚上一直没睡好，做噩梦做到有东西吹灭了蜡烛，一下子就被吓醒睡不着了。”

　　“然后你就守在它的面前？你可真的挺可爱有趣的。”

　　段夏临将俯下身子，向着焰心吹了几口气。每一次焰火都会明灭摇摆，像是马上就要熄灭的样子，却没有灭掉，几乎在瞬间恢复了垂直向上燃烧的状态。

　　钱心安有些不相信，也上前用力吐气，却一样只能让它摇动。

　　“一个小小的技巧罢了，你真的会认为我没有什么防范措施，会睡得如此的安心？”话一说玩，打了一下响指，火苗像是听见了熄灭的声控指令，噗~得一声就化成了一缕燃烧不完全的轻烟。

　　“啊啊啊！段哥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担心得睡不着觉。”钱心安似乎并不好奇这种效果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只是普通的蜡烛和火而已。

　　本来很多人就是在假寐，和钱心安一样不敢真真正正的入睡。或许藏在被子下的手中，一直一直都拿着武器。

　　将门栓打开，推开门。窗外新鲜的空气，伴随着湿润的朝雾涌了进来。燕池像是一只睡饱了起床的蛇，一起床就直接跨过还躺在地上的人，站在了夏临的身边，看着他脸上的光。

　　日出的朝霞红的像是血液，满屋子的鬼怪一照到阳光就停下了活动。

　　看着身上的黑斑牙印越来越多，手上、大腿上、腰上、胸前，一团一团黑的像是墨，每一团的图案都是一个扭曲的人脸。

　　“看样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等游戏结束的话，估计我们早就没命了。能活下去的只有那三人。”燕池用手摸了摸段夏临脖子上的一块，然后用手重重的掐了一下。惹得夏临一下子就将他给推开了。

　　“看样子依然有感觉，虽然颜色变化了，但是正常的功能没有受到影响吗？”

　　将手凑在鼻翼前，闻了闻味道。突然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了：“好香，你的味道好像啊，夏临。啊，是秘密的味道呢。”

　　段夏临瞥了一眼他，想说几句骂他的话，可是张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燕池这个人虽然有些疯疯癫癫，行为张狂，甚至有些放-浪风流。但是却没干过害他的事情，反而几次出手救过他。

　　“起开！你怎么会在这儿？”红姐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孔音半蹲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纵使她的胆子比较大，也被孔音吓了一跳。

　　“早啊，红姐姐！”孔音说道。

　　突然，一段小曲儿的声音传来过来，声音来时的方向正是西厢。

　　‘金摇玉响着红妆，天定姻缘此日成~。’开头还算听得清楚，后面的声音就逐渐的模糊了起来。这明明是喜气洋洋的曲词，可却被唱的极其悲怆。

　　“这声音，莫非就是二小姐苏罗香的声音？”张墨听到声音后，便有些兴奋。回头看了看几乎张在他身上的巫姬。

　　巫姬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一只比平常人的眼睛大两三倍，位于中位线的眼睛，让巫姬看起来不像是人类，像是外星生物一样。不过她的眉毛很好看，如果长了一双正常的眼睛，她一定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段夏临看着他，身上没有丝毫受过训练的痕迹，手指长着粗糙的老茧，身上还纹身。但是他养着一个式神在身边这么久，还没有被他给耗死，肯定是有「才能」之人。但是却没有使用过魔术的样子，难道是个「零子」？

　　“究竟是偶然，还是？”段夏临在心中思考着，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孔音。被她察觉到后，收到了一个充满着恶意的眼神。

　　“我们要不现在就出发？或许能从她的口中的到一些线索？”在温安的提议下，众人纷纷赞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拿起剩余不多的蜡烛就出了门。

　　西厢的门虚掩着，初见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发觉这屋子里的东西，应该是为了新婚才采买的。

　　轻轻推开了一道细缝，屋内空空荡荡的，昨日打斗的痕迹还在原地。空有唱曲声，不见留音人。

　　程岁左右打量了许久，才进入了屋子里。“这里没人？这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留声机？”

　　“这个时候这么会有留声机？”段夏临说道，“有些不对劲。”

　　“当然是鬼在唱啊，你们不是能看见鬼怪吗？”温安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周初一的身后。

　　“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突然，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灵光一闪，程岁缓缓的抬起了头，向着屋顶看去。只看见了架起瓦楞的梁木，相互咬合在一起。

　　“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无数黝黑柔顺的头发从木头之中长了出来，几个呼吸之间就长长了不少。

　　红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想要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门已经打不开了。一回头发现黑色的头发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垂落了下来。很快就要接触到地面了。

　　‘自古深情总离分，才不想，妾也是此幕戏中人~！’

　　戏曲声越来越清楚，曲折婉转的佳人腔调拿捏的十分的完美，一听就想要人流眼泪。

　　“你们的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唱戏的声音停了下来，从面前的头发堆里面，传出了耳熟的声音。

　　“罗香小姐？”段夏临问道。

　　“原来是你们啊！你们怎么还不离开苏府？”

　　程岁发现这个鬼怪人物真的能够交流，看样子还是友好阵营。便抢过话头，准备自己来触发剧情点，完成情报的收集。因为最后积分计算的时候，剧情触发人会得到很高的加成。

　　“此次前来，我们是想问一下，沈论的下落。”

　　“嗯？你们怎么会知道沈郎？这个问题我可你回答你，但是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罗香的手从犹如夜幕暴雨一般的头发中伸了出来，那是一双绝美的手，轻轻的拨开了头发，整个人从头发之中走了出来。

　　现在的苏罗香和昨日完全是两种风格，要不是长这一张同样的脸，段夏临甚至有些不太敢认她。

　　她的头发犹如衣服一样可以披在身上，身上有了很多划伤。嘴唇上涂了厚重的红脂，宛若一朵娇艳的玫瑰一样。

　　“沈郎曾经对我说，他最喜欢我的眼睛了。你说，我美吗？”

　　话音未落，身上的伤口全部睁开，露出一只只形状颜色各异的眼珠子。像是有人从哪里摘下来，硬生生的按在里面一样。它们还会转动，一个个露出惊恐的神色，瞳孔瞪得贼大，仿佛都在和人求救一样。

　　程岁被突然的巨变吓得面色如纸，嘴巴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每、梅。美，当然美！”

　　苏罗香听到以后，如同花枝打颤，笑容满面。

　　“是吗？你的嘴儿可真甜，可是我怎么觉得..”

　　“你是在说谎呢！”

　　眼露凶光，细软的头发丝这时候变成了坚韧的细针，如同暗器一般刺向程岁。

　　在危险之中训练出来的第六感救了他一命，程岁往后退了几步，被-操纵的头发刺中了地面，将石头砸出了一个大坑。这要是落在他的身上，估计立刻就得丢命。

　　段夏临他们也没逃过一劫，这头发发动的是群体攻击。段夏临拿起手边的桌子，举在面前当做盾牌挡在身前。一阵重击之后，段夏临发现头发像是霉菌一样，钻入了木头之中，像是蚯蚓细蛇一样摇头晃脑。

　　“你们！你们也要夺走我的沈郎吗？我要杀了你们，我要你们死！”

　　燕池不知道从墙上取下了一把长剑，那在手中挥舞，剑光照在墙上犹如水光游荡。切开头发像是热刀入黄油之中一样。轻轻松松，似乎没有丝毫的阻碍力的产生。

　　段夏临察觉到，燕池的眼睛变成了淡蓝色，刀剑挥舞的越快，眼睛的颜色就越是深。

　　“魔眼！”段夏临在心中惊呼，“这种天赋的人，居然还没有被抓起来吗？”

　　周初一拿出一颗宝石，举在面前。顿时一个结界展开，将它和身旁的温安包裹在其中。

　　C12防御宝石的承担能力有限，只承担了三次攻击之后就碎掉了。接连使用了五颗，让道具本就不算多的周初一的脸上露出了惜财的表情。

　　真当温安觉得十分感动，觉得自己认得大哥真的可靠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往前一推，脸上都来不及露出不解的神情，头发就将他给裹住了，像是一个毛线球一样。

　　黑色的线团之中，卡兹卡兹碎裂挤压的声音，海绵被紧紧的抓住，在缝隙之中滤出血腥味的红色。

　　温安的死让剩下的人的压力减少了不少，大部分的头发都往着他的方向涌了过去，缠绕成了一个半人高的球体。散开之后只留下一团液体和肉末骨渣，以及一双鲜活着，神采奕奕，疑惑着，惊恐着，愤怒着的眼睛。

　　罗香捡起其中一颗，握在手中说道：“呀呀呀，你可真好看啊。”

　　随后用长长的指甲，在自己的脚腕上方划出了一个伤口，打开皮囊的一瞬间，一阵让人感觉到「迷恋」的香味涌了出来。伤口没有流出一点点的血液，用手指一点点的扩大空洞，将一颗眼球按了上去。

　　“啊，这样，我的沈郎又会再多喜欢，喜欢我一点点了。”

　　在香味之中，对第一眼看见的人，汹涌出了一种莫名的爱恋，仿佛初次的爱情在灵魂中四处冲撞。

　　幸好只是一瞬间，燕池的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仿佛随时就要亲吻上来。双眼紧紧的盯着燕池的眼睛，温柔又热烈的感情酿成的酒，让一向自持的他忍不住红了脸。段夏临赶紧将他推开了。

　　“周初一！你好狠的心啊。”钱心安看见被挤压而死的温安，仿佛是自己被弄成这般一样。在热腾腾的铁锈味之中，忍不住呕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