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之眼》林夕生言

16、第 16 章

　　“啊！”钱心安尖叫了一身，刮骨般的疼痛从他的脚腕处，顺着神经网络直直的冲向大脑皮层。受力不均加上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腿部肌肉大面积的发黑溃烂。抓痕附近像是被腐蚀性的液体狠狠的咬了一口，脚腕上的骨头都开了窗。

　　钱心安可没有老玩家的毅力，忍不了疼，一边哭喊着，一边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生理性的眼泪不要钱一样流了出来。

　　突然，肌肉坏死的速度大大减缓，左腿上剩下还完好的肌肉全部变成了银灰色，从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液也像是添了金粉的墨水。坏死的肌肉开始失去了感觉，如同炖煮过的烂肉一样，稍微一抖就离开了骨和筋，掉在地上，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褪去颜色改变了性状，变成了一摊透明的液体。

　　段夏临蹲了下来，一边安慰着他，一边仔细的查看被抓伤的区域。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毒那么简单，毒是用来杀人的，是只用来杀人的。只需要又快又恨的夺人性命就好，根本不需要做到这种将血肉腐蚀成为透明液体的地步。

　　“魔术的产物？”段夏临在心中暗自猜测道。“可是这银色的物质又是什么呢？”

　　红姐察觉到了他的疑惑，便说到：“H012-普遍解药，挺神奇的东西的。据说只要提前服用就能解除绝大多数的毒药。外表看上去是一种金属胶囊。”

　　红姐说完之后下意识的看了眼燕池，因为‘普遍解药’是出自于虚拟街区的，新玩家根本不可能拥有。于是便猜测，是燕池给他们保命用的。

　　“没想到这个人看起来脑子不正常，有点疯疯癫癫的。没想到是个大佬，积分多到可以囤积这些东西了。面上不显，没想到居然这么大方。”

　　“既然是‘普遍解药’，怎么吃了还会变成这样？难道是低质品？”孔音看着钱心安的小腿，已经面目疮痍，就算是这伤现在还要不了他的命，但是行动不便的他肯定在这游戏之中，活不下去了。

　　“低质品？”段夏临似乎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回头看了燕池一眼。被孔音这么一说，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虽然原来也没多少好脸色就是了。

　　红姐刚想开口解释，没想到却被程岁给抢了先：“普遍解药是只能够解毒罢了，这东西明摆着就和‘毒’没什么关系。浓硫酸泼在脸色会毁容，但是你能够说浓硫酸是毒吗？”

　　程岁这一举动，既怼了一下孔音，又给燕池解了围，卖了一个小小的人情给他。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抱上了燕池的大腿。

　　“它认定的毒，只是杀人物。所以这所谓的‘普遍解药’，之所以能做到普遍，是因为它只能保命，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红姐解释道。

　　“这个给你，用这个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你的脚。”燕池又拿出了一只曦光药剂出来，“你可要想清楚，用这个可是会比刚才还有痛上几倍。我最听不得人哀嚎了，你最好好好给我闭上嘴巴。”

　　钱心安抓住了段夏临的手臂，咬了咬牙想都没想就朝着自己左腿扎了下去。随着液体缓慢的被注入体内。他张开嘴嗯嗯了几声，然后就将声音咽了下去。

　　不愧是「框架游戏」出品的东西，用起来的效果比想象中的好不少。溃烂的根部开始发起了肉芽，借着藕断丝连的残余组织，一点一点将一大失去的肉补了回来。

　　这笑面鬼见到段夏临脱手之后，立马就缠了上来。这十几个鬼怪在自己的主场，没了‘白天’的削弱之后，各项指数几乎都翻了一倍。更雪上加霜的是，保命的道具已经用得差不多了，面对它们只能被动的躲逃。

　　段夏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钱心安从地上拖了起来，扶着他躲避着笑面鬼的攻击。它们的速度十分的迅速，手上的指甲轻轻一碰，就会在身上切开一道伤口。

　　像是老鼠一样，在这不大的地下室之中逃窜。笑声越来越奇诡，一边笑一边还发出了咕噜咕噜地声音。从他们身上喷出的红色血液，在一瞬间就化作雾气，一点一点的被它们吸食殆尽。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并不想这么快就杀了我们，要是我们死了，这些东西就没有血液可以‘食用’了。”

　　红姐知道这些笑面鬼的厉害，要是它们有心杀人的话，他们是活不了怎么久的。观察了一会儿之后，红姐站在原地不在移动，闭上眼睛等着它们的到来。

　　果然，追着她的笑面鬼也跟着停了下来，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近到她那因为恐惧而颤动短小的呼吸，都能闻到它们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味。

　　缓缓的睁开眼，其中一个在这一瞬间立刻出手划伤了她的脸。周围的笑面鬼立刻张开了大口，围着她打着转，吸食着红色的血雾。

　　“原来如此，天无绝人之路。它们只对活人的血感兴趣，这似乎是它们的食物。所以只要有一个人剖开血管作为诱饵，我们还是有机会能够离开的。”孔音用袜子里掏出了一把刀，刀刃朝里划在了掌心。这突然出现的血腥味，果然引起了它们的注意，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一股凉意从程岁的后脊涌了上来，一下子一股不安感就让他的心脏停跳了一两秒。

　　“孔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岁咬着牙将这段话说了出来。

　　孔音回过头，一脸无辜的样子，似乎是被他说话的语气给吓到了一样：“我没什么意思啊？”

　　“而且，你不是曾经说过‘这游戏就这样，生死都怨不了别人’吗？”

　　听到孔音这样说，程岁脸色阴晴不定。又从空间之中拿出了那块名为生命链接的宝石：“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把你一块拉下水！”

　　“别说了，真是的，你们心中的那些小九九我听得都烦了。”燕池将手用作刀，狠狠地往下一劈，结果真的将其中一个笑面鬼从头到脚分成了两半。

　　在烛火重重的地方，看到这，让人怀疑是不是眼花了。只见这被截开的笑面鬼，像是皮薄馅多的大包子一样，外面是一层薄薄的纸皮，里面装着的是一团像是液体，又像是气体一样的东西。

　　如果这就是人的本质的话，那看起来未免也太混乱扭曲了一点儿吧。段夏临看着这团灵质在心中腹诽道。

　　因为外表破了，内容物没了容器，轰的一声开始像是雾气一样消散了。可是燕池的像是煮熟的猪蹄一样，皮肤表面血管破裂。受到血液的影响，一些落单的鬼瞬间凑近，不停的挥舞着爪子一通乱抓，纷纷被他给躲开了。

　　段夏临很是看不惯这种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生路的行为。“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内讧？如果外表是纸做的，那么应该可以用火焰来对付吧！”

　　“火？哪有这么多的火可以用啊。”孔音理了理耳边的头发，侧着头，用一种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

　　段夏临从口袋之中抽出了一张纸牌，燕池的眼睛立马尖了起来，瞳孔一下子缩小看着他的手。

　　牌面上绘画着一个身上多处冒出火焰的男人，坐在王座上，手上抓着箭矢,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

　　纸牌在他的手中开始像一颗气球一样膨胀，最后坍缩成为一颗玻璃弹珠大小的火球。段夏临将它紧握在手心之中，整个手臂立刻布满了金黄色的火焰。

　　「火焰啊，焦焚吾之敌！」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一串意义不明，格外刺耳的杂音从段夏临的嘴巴里面冒出。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一道火焰燃烧的轨迹展现了出来。

　　“这，这！这妥妥的A级啊。”

　　段夏临用燃着火焰的那只手指着他们，瞬时间几乎所有的笑面鬼的「外壳」被点燃，变成一把不断移动着的火炬。“咔咔咔~咔咔咔~”尖笑声从它们的身体之中传了出来，这燃烧着的火焰，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只是让人兴奋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