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古代生活》林依然

23、满载而归

　　二十两买个方子，价钱确实不高，但正如魏道好所说，这茶叶蛋比较好模仿，今天即便不卖给他，估计用不了多久，他自己也能折腾出来。
　　想通这点，林越就愿意了，心里想着，二十两也行吧，赶上县里米铺老板给邻居小山叔前未婚妻的聘礼了，而且也不是买断，自家以后还可以做了吃或者卖，挺好，就示意林永明同意。

　　魏道好取了纸笔，按刚才所说，写了一式两份的契约。
　　因牵扯的东西不多，契约内容比较简单，林永明识字，就给林越念了一遍，两人都觉得没问题，林永明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契约一人一份，林永明将自己那份揣到了怀里。
　　魏道好又去柜上取了二十两银子给林永明，然后林越便给他口述了茶叶蛋的制作方法，理由是“我看我娘做过好几遍，所有的用料和注意的点我都知道啦！”魏道好也没有异议，她怎么说就怎么写，心想反正你家在哪我也知道，做不出来还能找上门呢！

　　没被当成小孩子质疑话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林越很满意，一高兴顺便就给魏道好解了个惑：“茶叶蛋的做法就是这样了，如果想更入味的话，各种料用足用好，浸泡时间长点都可以。另外，魏伯伯，生豆芽确实有点门道，一不能见光，二不能积水。见光黄豆就不发芽，积水根就会烂。你再试的时候，注意这两点，应该就没有问题啦！”
　　“原来如此！”魏道好拍腿乐道，乐完问林越：“小姑娘，你把生豆芽的方子告诉了我，不怕我以后不收你家豆芽了吗？”
　　“那魏伯伯，你还收吗？”林越狡黠问道。
　　“收！”魏道好一愣之后，立即朗声答道。如果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收不收另说。既然现在是被人家小姑娘主动告知，倒不好不收了。

　　一个好的商人，讲究以和为贵和气生财不坏别人财路不轻易与人结仇不把人往绝路逼，这样生意才能做大做得长久。
　　这是魏道好从他爷爷奶奶手中接下魏家菜馆时，两位老人对他的叮嘱，是要求他必须记住且要执行的事，这几年他一直是这样做得，魏家菜馆也在他手里经营的不错。
　　魏道好想着，这可以算作是他们魏家的家训吧，等以后他也会这样教导他儿子。
　　所以哪怕会多费点钱，魏道好也不想凭白让人心里生了嫌隙，“大家一起发财！”他这样对林永明林越说道。

　　怀揣“巨款”挑着担子走出魏家菜馆，林永明感觉跟做梦似的，这就有二十两银子了？种地辛苦一年最多也不过攒二两银子吧？没记差的话，里屋存钱的箱子里全部家财也就十两多点吧？大半还是当年他爷爷分给他爹他爹又留给他的？赚钱啥时候这么容易了？

　　林越看她爹那样，估计这会儿在往哪走都不知道，全凭本能行动，要不是自己抓得紧，换成其他一般小孩，可能早走丢了。“爹，你慢点！”人小腿短不得已，林越只能扯他裤腿出声提醒。
　　林永明这才清醒过来，歉意的看看林越，“抱歉，爹刚刚有点走神了。”看看四周，“这是走到哪了？”这地方上次好像没来过的样子。

　　林越无语，“爹，你忘了问魏伯伯城里早点摊子的事了？”好吧，她也忘了。
　　林永明尴尬的挠挠头，“确实忘了，那现在咱再回去问？”
　　“算了，”林越想想，“都出来了，要不然爹你改天直接去卖早点的地方看看吧！”
　　林永明如释重负，“行，那咱现在先回去！”实在是一想到怀里的银子，心就砰砰跳的特别快，不放在箱子里锁起来总觉得不够踏实。

　　回去把银子给了娘，还好要出来吗？林越可不想费那劲，“爹，我想识字，去书肆给我买本学字的书吧，这样以后我自己也能看契约了。”
　　林永明一愣，直觉想拒绝。书不像点心那么便宜，一本少说也得几百文，阿月这么小，又是女娃，买了有什么用？至于阿秋，现在还看不出资质，预备这些也早了点。

　　但是看着小女儿认真的表情，想到豆芽和茶叶蛋，想到怀里的银子怎么来的，也就说不出“不”了。
　　不能把阿月当普通四岁孩子看，“走，先去书肆买书，买完再去点心铺买点心，改天让你娘去布铺里挑块好布，给你和阿秋做过年新衣裳。”

　　“《说文解字》五百文，《百家姓》《千字文》各六百文”，汇文轩老板周竹将三本散发墨香的书籍放在林永明林越面前，又指着《说文解字》道：“幼童一般都是用这本书来识字的。”

　　大学公共选修课有一堂是专门讲《说文解字》的，别的系学生上这堂课的不多，但作为中文系学生，这算是必选课。
　　所以林越对这书还算熟悉，要换成理科生，乍一看这书，非得晕了不可。《说文解字》相当于后世的字典，但比字典可难用多了。

　　“老板，有没有讲故事的书啊？”林越其实更想了解一下这个朝代情况，以及在历史长河中大概处于哪个阶段，但作为一个文盲儿童，又不知道怎么问，只能旁敲侧击。
　　林越是这么想的，一个故事一般有人物、故事情节和环境三部分组成，环境里就包括社会环境，既常说的某朝某代这样的话。虽然故事大多都是杜撰，但至少知道书里提到的朝代是以前的吧，多少也算有点收获。

　　书肆老板周竹听了，转身取来一本递给林越，“这本《武王封貔貅》还算有趣，令尊如果识字，可以让他讲给你听。”
　　“谢谢老板！”林越接过书喜滋滋道：“我爹识字！”

　　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林永明，周竹心说果然人不可貌相。
　　倒不怪他这样想，林永明明显一副村民打扮，又挑着担子，全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
　　刚才他牵着林越进来的时候，周竹还以为这两父女是有什么别的事，或者进来问路呢！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要买书，而且还不只一本，要知道就这几本书，可就要近二两银子！

　　周竹实在有些好奇。
　　他原本也算是读书人，父母从小送他去城里秀才开的私塾学习，希望他能考取个功名光耀门楣。只可惜他在念书上实在没什么天分，倒是喜欢看些闲书杂书。
　　后来二老故去，他也就歇了科举的念头，用家财在县城买了这家书肆，平时既能赚钱维持生计，又能尽情看书，可谓一举两得。
　　不仅如此，闲书杂书看多了，偶尔他还会自己上手编两本神话鬼怪书生狐仙的故事，放在书架上售卖，像刚给林越的那本《武王封貔貅》，便是最近他的闲来之作。

　　“这位客人，不知道这些书是打算给谁用？不瞒您说，我这店看着不大，各类书籍还算齐全，除了幼童用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书生科举所用的四书五经也都齐全，以后如有需要，尽可以来找我！”
　　虽然现在不从文科举了，但对县城学子周竹依然有所关注，不说所有都熟识，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多个朋友多条路，他现在开的又是书肆，就是只和学子们混个面熟，也只有好处。
　　以前是没见过林永明，但只要他家有学子，免不了以后会打交道，提前打个招呼没有坏处。

　　林永明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书是阿月要买的，只是他也知道，这世道，很少有女孩子读书识字，更不用说考科举了。
　　林越帮着解围：“给我哥用的！”又问他：“老板，四书五经一套多少钱？店里卖不卖笔墨纸砚？卖的话，也买一套，算算一共多少钱？”
　　林越想着，考不了科举用不上是一回事，但我得知道了解会一点，凡事有备无患嘛！

　　笔墨纸砚汇文轩也卖，但凡和读书沾边的，这里基本都有。
　　周竹问了下林永明儿子年纪，知道也才四岁，便给推荐了几种比较实惠适合小孩半用半糟蹋的。
　　即便如此，一算总账还是吓了林永明一跳，足足八两银子！

　　林永明有些肉疼，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把钱给付了。
　　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不但林越，周竹都有些同情他了。又觉得林越这小姑娘有点不一般，这么多钱给出去眼都不待眨的，不知道是不懂还是不当回事，要是后者，那可真算有魄力了。

　　点心铺门口，林永明提醒林越：“阿月，之前说要修南屋，还没修；过年还要买些年货，这些都得用钱。”言外之意，你悠着点。
　　“明白！”林越大声跟她爹保证，“点心钱一定不超过二两！”二十两花掉十两，还剩一半呢！
　　林永明：“……”

　　又是满载而归。

　　回家路上，林越自己走了一小段，之后就乖乖爬进桶里晃悠晃悠的被林永明挑着。
　　快到林家村的时候，林越突然开口：“爹，过了年就别给魏伯伯送豆芽了！”
　　林永明愣了一下，便同意了，“行！”阿月都把法子告诉魏掌柜了，魏掌柜还愿意花钱买，人家仗义，自己也不能太过了。
　　林越又道：“过年前就把生豆芽的法子告诉村里人吧，也好给年夜饭添个菜！”
　　村里人知道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这世上的百姓就都能吃上便宜的豆芽菜了。
　　“行！”林永明依然没反对。

　　“爹，你不问我为什么吗？”现在家里除了茶叶蛋，可就豆芽能卖钱，公开法子也就断了财路，这样都没意见？林越觉得她爹也太大度了点。
　　“法子是你想的，你愿意告诉谁就告诉谁，爹不管。”林永明很干脆的道。

　　林永明的态度，让林越有些多想，忍不住试探他：“爹，你觉不觉得，我和阿秋，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阿月这么厉害，林永明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