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数》BLbl格巫

16、劝退

　　一夜无梦，等到顾辞睁开眼的时候天己经亮了。

　　浑身乏累，顾辞托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吃力的下了床，他站到窗前，细细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除了还记得和杨超凡仝潼他们一起去外面吃饭，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已经记得不真切了，唯一深刻的是眼眶的酸涩难忍。

　　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自从任阳走了后，他喝酒的次数虽然比以前频繁些，但酒量仍然一如既往的差，却还是贪恋在酒醉中暂且能逃避现实的那种短暂的轻松。

　　顾辞推开卧室的门踱步到客厅，看到盖着薄毯睡沙发的仝潼和披着外套睡地毯的杨超凡，嘴角不由得向上勾了勾，眼眶有些湿热，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强烈的阳光瞬间照了进来。

　　杨超凡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一跳，猛地一个起身便醒了，他揉了揉眼，看了看还在熟睡的仝潼压着嗓音问顾辞：“几点啦？”

　　“快十一点了，起来收拾收拾，”顾辞双臂环胸，“我去做饭。”

　　“嗯……”杨超凡闷声应道，“……妈耶！你做饭啊？”

　　“啊，是的！”顾辞笑了笑。

　　杨超凡嘴角上扬到了耳朵根，轻轻推了推一旁还在酣睡的仝潼：“潼潼，起来，咱不睡了啊，潼潼……”

　　顾辞瞅了俩人一眼，笑着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

　　“潼潼，一会儿辞哥给咱做饭吃，咱不睡了，快起……”杨超凡摇着仝潼。

　　“嗯……”仝潼脸埋进薄毯里，闷闷的应着。

　　杨超凡拉过一旁仝潼的行李箱解了锁，问：“要换哪身衣服？”

　　仝潼蜷在沙发里没出声。

　　杨超凡很安静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仝潼从薄毯里伸出一只手，冲着杨超凡乱指一通，“箱子最底下有条黑色的裤子，……还有上面那个蓝色的…领口和袖口系着丝带的。”

　　杨超凡从行李箱掏出衣服放在毯子上，仝潼晃了晃身子坐起来，迷迷糊糊的趴在杨超凡背上。杨超凡浑身一激灵，瞳孔瞬间放大，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仝潼后脑勺软软的头发，轻声问：“怎么了？还没睡醒？”

　　仝潼闷哼一声，嘟囔着：“不想动……你帮我换。”

　　手里的衣服突然掉落，杨超凡很确信自己的手刚刚很厉害的抖了抖，一向脸皮厚的他竟会因为仝潼半睡半醒的一句话惹红了脸。他胡乱的“哦”几声，小心地揽着仝潼让他坐回沙发上，然后握着手里的衣服一时不知所措。

　　仝潼还在垂着长长的睫毛浅睡着，杨超凡抿了抿嘴，决定先从仝潼身上那件白体恤下手。他捏着衣服的边角慢慢往上掀，露出一截细□□瘦的腰肢。

　　杨超凡的脸刷的红了，把头转向一边，谁知衣服还没掀到一半，仝潼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杨超凡的手。

　　“你干什么？”仝潼睡眼惺忪的问他。

　　“脱……脱衣服啊。”杨超凡答道。

　　“身上这件不脱……直接穿里面。”仝潼说。

　　杨超凡皱了皱眉头，说：“穿得会不会有些多？万一再一穿一脱的……”

　　“不行。”仝潼回答的干脆利落，“衣服太薄了，里面不加件会露出来。”

　　“露出来？”杨超凡傻了，“露……露什么？”

　　“……”仝潼心里暗暗骂自己一句。

　　“起开，我自己换。”仝潼彻底清醒了。

　　“哦……”杨超凡讪讪的应了一声，还在琢磨刚才的问题，琢磨半天突然恍然大悟，脸顿时红到脖子根。

　　“饭做好摆餐桌上了。”没多久顾辞从餐厅里走出来，“你俩先吃，我去洗漱。”

　　“好哒，顾厨师辛苦了！”杨超凡和仝潼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又给仝潼递上一张湿巾。

　　“额头那儿还有洗面奶没洗干净，拿这个擦擦。”杨超凡说。

　　“嗯。”仝潼接过湿巾胡乱的擦着额头。

　　“哎！” 顾辞从洗手间里出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怎么不吃？”

　　“哎呀，不急。”杨超凡说，“等我把这几张照片拍完。”

　　顾辞瞅了杨超凡一眼，叹气道：“不就是吃顿饭吗，拍照什么的至于吗？”

　　“啧，有用呗！这多有纪念价值！”杨超凡心满意足的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第一，这是您今年公开做的第一顿饭，我和潼潼除了激动就只剩感动了。”

　　仝潼在一旁“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碗里的汤。

　　“第二，”杨超凡清了清嗓子，“等到下次某人再说不会做饭时，正好可以拿出来作个证。”

　　“重点在二。”仝潼点了点头。

　　一直在默默的用一种“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某两位的顾辞：“……”

　　“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是整哪出儿？要不要我再搭个戏台子你俩上去唱一曲啊？……也不是我不想做饭，只是我现在都是直接买现成的吃，哪有东西做！”

　　“得了吧，”杨超凡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就是阳哥走了后你也不弄了，都是借口！快闭嘴吧渣男！”

　　“啊……”顾辞无奈的笑了起来，“那你嘴里吃的是什么？这一有食材我不就做了吗？哎，你俩也别提意见了，对你俩我还是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杨超凡把盛好的汤推到顾辞面前，“那你现在又哪整的食材？它自己巴啦啦能量变出来的？”

　　“滚！”顾辞接过汤笑骂着，“你忘了我这不是新来了一个合租室友？”

　　“啊！”杨超凡小声喊了一嗓子。

　　惊得仝潼差的一口汤喷出去：“你又抽哪门子风？！”

　　“不是，”杨超凡连忙扯出一截纸递给仝潼，“你不说我都忘了，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就把你扔床上了，我和潼潼还想着再像以前那样睡你隔壁那屋，结果进去一看发现房间里面添了不少东西才想起来合租室友这回事。没办法我和仝潼就睡客厅了。”

　　“辛苦辛苦，”顾辞非常及时的给杨超凡夹了块排骨，“今晚恐怕还要这样。”

　　“我……”杨超凡吃了一半的排骨吃不下去了，瞪着眼说不出来话，“哎？等等，照你刚才的话说，你给你那室友做饭吃了？我去，我这猪脑子才反应过来……顾辞同志，坦白从严老实交代是不是？”

　　顾辞憋着笑吃完了嘴里的煎蛋，说：“没有，绝对没有！我用我嘴里的煎蛋保证！”

　　“……” 杨超凡和仝潼看了一眼刚咽完煎蛋的顾辞，俩张帅脸顿时黑了。

　　“好好好，不逗你们了！”顾辞说，“做个饭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杨超凡刚想开口说话，顾辞立即夹了个煎蛋塞住了他的嘴，笑说：“咱能安安静静的先吃饭吗亲？老子快饿死了。”

　　饭后，几个人聚在沙发上闲聊。

　　杨超凡一眼瞟到沙发上有个白呼呼的东西，伸手拿过来，仔细一看，瞳孔瞬间放大，诧异道：“不是吧顾辞！你还童心未泯啊？”

　　顾辞正举着瓶冰饮仰头喝着，闻言一口喷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一旁正在埋头打游戏的仝潼被突如其来的水吓了一跳，连忙扯开耳机问。

　　顾辞抹了抹嘴角，面无表情的盯着杨超凡。

　　杨超凡晃了晃手里的玩偶，一脸无辜表情的看着仝潼。

　　仝潼接过去，眯眼看了看，茫然不解：“这是……娃娃？”

　　“别看我，不是我，”顾辞说，“这娃娃是沈轻的。”

　　“……”杨超凡咽了咽口水，“昨天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他今年大一吗？……害，年轻人的事咱不懂。”

　　“是啊，咱们大学都快毕业了，老了跟不上时代了。”顾辞笑了笑，把腿搭到杨超凡的腿上，眼神示意杨超凡给自己按按。杨超凡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竟然真的乖乖得一下一下按了起来。

　　“对了，你们毕业后怎么打算？”顾辞自己先笑了起来，“老刘都开始□□的心了。”

　　“就那样呗，”仝潼戴上耳机，继续刚才的游戏，说：“找个差不多的工作，过个差不多的生活，反正该有的都有，没有的也得不到，顺其自然吧 。”

　　杨超凡手中的动作的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还没试试，怎么就知道得不到？”

　　仝潼似乎没想到杨超凡会突然那么说，他原本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卡在半空，沉默片刻，说：“……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一味的付出就会有结果的，更多的时候是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或许是更多的人。”

　　四周的氛围突然变得很微妙。

　　顾辞轻咳一声，决定当个善人，打破僵局：“好了好了，这个话题翻过去，你们知道老刘操的我什么心吗？”

　　“唉——”顾辞伸了个懒腰，把胳膊搭在沙发靠上，垂着羽睫，语气温和的说:“问我为什么不赶紧得找个女朋友，明里暗里介绍不少小姑娘。”

　　顾辞抬起眼皮，说不出来是开心还是难过：“真是枉费老刘的一番心思，要是被任阳知道了还不得活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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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辞，”杨超凡的眼眶有些泛红，“这么多年了，就没想过要放下吗？”

　　任阳走了，他们的阳哥不在了，玩这么大的朋友就突然消失了。杨超凡他们又何不想他，他们目睹这一切，看着顾辞一点点消沉，越陷越深，他们又何不焦虑。

　　这么多年来，顾辞的家人和朋友都在不断的想办法，把顾辞从这段感情里拉出来，可是他们无论怎么做都是枉费心计。他总是淡然一笑，很轻的说：“再等等，他会回来的。”

　　“怎么没想过要放下，我做梦都想忘了他。”顾辞把脸转向窗户，阳光映得瞳孔极亮。

　　“有时候我就想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走得一干二净，一定是有原因的。因为什么？是家人、朋友、还是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以前，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可我很茫然，现在我好像又什么都不懂。”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密切相关，我害怕，害怕有一天我突然不再喜欢他了，就什么都没了。”顾辞转回脸，双臂抱环狠狠的搓着胳膊，弯着眼眶笑了起来，挂着上面的泪珠飞快的掉落，自我调侃道：“天呐，这肉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辞在杨超凡他们眼里，一直都是给人那种高高在上很潇洒、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高冷的皮囊里有一颗和外观格格不入炽热跳动的心。但此时此刻，顾辞更像是一只被斩断双翼的鹰隼，浑身上下挂满沉甸甸的铁链，每当拼命扇动残翼，牵连条条斑驳笨重的枷锁，再无情的拉扯回去。

　　任阳走了，即便过了很多年，顾辞总是潜意识的在人潮中多看上几眼，希望那个人还会突然出现，从人流中挤出，冲着他奔跑过来。

　　但顾辞却说不清这种矛盾心理，他走了，一声不吭的就匆匆离开，什么都没说，毫无预兆，他没有把缘由告诉顾辞，说明他不想让顾辞知道。现在科技如此发达，找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何艰难。可是顾辞心慌，因为他知道，任阳不希望顾辞找到自己 。

　　他能做的，就是等他，等哪一天任阳回来了，告诉所有的一切。

　　“辞哥，”杨超凡叫他，“明天下午的同学聚会你也来吧？”

　　“如果结局还是那样……咱们就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