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海鸥》文笔很烂646488

4、第 4 章 蒋叙这一住

　　蒋叙这一住就是小半个月，我一点都不认为我们像兄妹，人人都说我们大相庭径。越是多和他相处一天我越觉得他拒我们与千里之外，平时坐在一起吃饭闲聊都好像是一个挂在户口本上的陌生人，还没有隔壁邻居来串门来的亲切热络。
　　连温雯都说：‘‘你们兄妹俩不仅长得不像，性格也差太多了。’’她又补充一句，‘‘不过，你哥的气质还真迷人。’’

　　他白日里的行为完全消耗完了我幼年时对他的所有好感，如果小时候的他是沉默寡言的小大人而现在我觉得他变得脆弱又敏感，和他之间好像总隔着一道屏障。
　　我总是会在半夜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初我还以为是进贼了，后面我顺着声音走到琴房才知道是他在擦钢琴，擦完了他也不去睡觉也不弹，只是静静地坐在凳子上，腰杆挺的直直的，如果是能看见月亮的晚上，风扬起床帘，有微弱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凭借着那点亮光我也能看到他在流泪。
　　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我就会到琴房透过一小块玻璃看他，他的身影在偌大的房间里是那样孤独，仿佛一整片湖泊上只有独独一只鹤在眺望远处，莫名觉得这和我总是再看吴羡风的背影是如出一辙，这时我才觉得我们是同样的人。

　　第二天他又会装作没事人送我去上学，或者说是我们两个人都假装若无其事，我坐在副驾驶上盯着他的侧脸。
　　‘‘好看吗？’’
　　我回过神来惊觉有些尴尬：‘‘额，我是在帮你看你左边的车。’’
　　他的眉眼略微弯起：‘‘哦，那看到什么了？’’
　　我随口编了一个：‘‘那辆红色宝马还挺好看。’’
　　正好是红灯，他也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们面面相觑但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明明我们是一家人虽然此刻离得这么近，但总觉得我们之间很远，我不喜欢这样：‘‘你会弹钢琴吗？’’
　　‘‘嗯，学过一点。’’他直直的望着我的眼睛，这眼神让我以为他晚上发现我了，心里有些发虚地把眼神移开。
　　‘‘是在国外学的吗，我不记得你以前会弹钢琴。’’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收回视线：‘‘一直都是我妈妈教我的。’’
　　我一直在顾忌这个话题，毕竟我们之间最不能谈的就是他妈妈，我有一种这一秒我们忽然长大成人的感觉，我们都学会了去避开对方的雷区，不能再像幼年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只顾着玩闹，很有可能他一直都在恨我只是我自己在贴他的冷屁股罢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磕磕巴巴地：‘‘那你……那你弹的好吗？’’
　　‘‘还不错。’’
　　我嘘他一声，透过后视镜偷偷瞧他一眼。
　　‘‘下次弹给你听。’’
　　他在后视镜对上我的眼睛。

　　‘‘蒋树，你有没有听说我们教授在帮她的的女儿相亲啊。’’
　　‘‘没。’’
　　‘‘你居然没发现，上次她偷偷把班长留下来，班长告诉我的。’’温雯一个劲地扒拉我的袖子。
　　我看她一眼：‘‘哦。’’
　　‘‘你怎么这个反应。’’
　　‘‘其实我上次好像看到教授女儿的男朋友了。’’我心里有些不想说。
　　温雯紧紧盯着我的侧脸，我转头把材料收拾好出门告诉她：‘‘好像是……吴羡风。’’
　　她直接大喊一声我靠，我拉了拉她的袖子快步走到电梯口告诉她我天天都能在教授那里见到他。
　　她的语气犹犹豫豫：‘‘你真不打算争取那个人了？’’
　　我彻底泄了气：‘‘我还是争取争取别再迟到了。’’

　　我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进去刚好和吴羡风四目相对，我不敢再看就把材料放到桌子上就想跑。
　　‘‘蒋树……’’
　　‘‘蒋树你来的正好，我把下一期的材料给你。’’
　　吴羡风没说完的话被刚进来的教授截胡了，‘‘你已经交了这一期，你先待一会我看看。’’
　　我只好走回去站的离吴羡风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我忍不住盯着他的背影看，心里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样宽阔的肩膀依然没变，只是他不再穿白色校服了换成了衬衫，这个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了，我怕他已经走远了，我再也追不上他了。
　　时间过得这么慢，漫长地我以为我的心绪已经暴露在了空气中，暗恋的人就是呼吸都会暴露心迹，这是我无法掩饰的。
　　‘‘还可以再修改一下，我先把下一期的给你，你拿回去一起做，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你前面这个人。’’
　　我看了看吴羡风。
　　他也转过头看着我，我莫名想起那些小说里描写重生的主角眼神总是不符合年龄的老成，我却从他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我怕我的眼神太过于明显，我低下头。
　　教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视线转向我们：‘‘哦，这是吴羡风，算是和你们同期的但是已经提前毕业了，别看他这么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样子有什么不懂的还是可以问他。’’
　　我和温雯看着吴羡风，好不尴尬，我们赶忙点头，互相推搡着要出去。
　　这时教授女儿进来了，几个人堵在都门口。
　　‘‘要不然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五个人一起。’’吴羡风看着我。

　　我不太懂吴羡风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其实我和蒋树还有温雯是中学同学，也好久没见了。’’
　　温雯白了他一眼，教授明显在为难：‘‘北情你觉得呢？’’
　　‘‘没关系，一起也比较热闹。’’

　　在温雯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我倍感痛苦，听着他们三个人一直在讨论一些我听不懂的事情，恨不得也睡过去，广播里传来了一首断断续续的钢琴曲，我看着窗外的车流还有吴羡风在玻璃上的倒影，我的思绪也跟着那些开得飞快的车飘向了远方。好像飘回了我的日记里，从日记的第一页开始翻阅，他帮我打架，下雨天他把伞让给我自己顶着书包冲回家和几个男生在路上打打闹闹，我撑开这把伞，它明明是可以容下两个人的，我假装不经意地偷看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不小心的肢体接触心就跳个不停，我发现对吴羡风的爱意是那样幼稚，也譬如日记随着时间泛黄又脆弱的纸张，我对他的爱也在沉淀，在风中摇摆，在午夜梦回时动荡，长时间的文字记录堆叠出了一座海市蜃楼，我一边沉浸在海市蜃楼里无法自拔，我的心一边随着他的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摇摇欲坠，我不是没有想过跟他告白，我怕得到了他的回答，我的文字都只是灰烬，我不愿意承认我的感情一文不值。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中餐厅。’’
　　‘‘妈，可是我想吃西餐。吴老师你觉得呢？’’江北情把头扭到后边。
　　‘‘我想吃中餐，蒋树你想吃什么？’’
　　我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啊，什么？’’
　　‘‘你想吃什么？’’他的眼睛在昏暗的隧道里亮晶晶的，看着我时候眼睛一眨也不眨，脸庞逆着光，嘴角带着笑容，虽然隔着一个人我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古龙水味，我总觉得哪里变了。
　　‘‘我都可以。’’
　　我突然感觉大腿传来一股钝痛，瞥到温雯在掐我的大腿，我看着她，她半张着嘴，演技还挺逼真。
　　‘‘不管了，就吃西餐，每天不都在吃中餐吗，总是要换换口味的 ’’

　　看到温雯大力切牛排的样子，我怕她会连盘子一起切断，大家都直愣愣地看着她，她瞟我一眼：‘‘怎么了，不好切吗，我帮你。’’
　　我刚想回绝，她已经把盘子夺走了，我真想用她的话回她一句：‘‘在西餐厅健身的你真迷人。’’
　　没一会场上又开始聊起天，‘‘我觉得我们专业还是挺难的，能毕业的都没几个，现在工作也难找。’’教授拉开话题。
　　吴羡风向我们投来担忧的眼神：‘‘你们能顺利毕业吗？’’
　　教授笑了笑：‘‘如果她们能少迟到几次说不定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中学的时候你们老是迟到。’’
　　‘‘中学能和大学比吗，真的熬不住。’’温雯摇了摇头。

　　‘‘蒋树，蒋树。’’
　　我回过神，发现人都走光了，只剩我和吴羡风两个人站在饭店门口。
　　‘‘他们人呢？’’
　　‘‘都回去了，只剩我们两个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句话在我中学时我是那样的渴求，我多想和他多待一会，但是对于长时间逃避他的我来说，拒绝他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不用了，再见。’’
　　我迈开步子就自顾自地走了，他追上来和我肩并肩：‘‘蒋树，我们谈谈吧。’’
　　我心里有些害怕，我怕被他看出破绽便加快了脚步，他拉住我：‘‘我认真的，我们聊聊吧。’’

　　我们在附近找了个公园坐下，‘‘今天晚上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发生了什么吗？’’
　　我看他一眼：‘‘如果你想聊的是这个那我走了。’’
　　当他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怀疑他已经看出来了，我讨厌这样婉转地刺探我的真心。
　　‘‘蒋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直直的看着我。
　　‘‘或许你没错，错的是我。’’我低着头，手在桌子上不停地画圈。
　　‘‘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问题。’’
　　‘‘那这个问题现在解决了吗？’’
　　他的声音在风里轻轻的飘着，我有些不敢相信地对上他的眼睛，‘‘可不可以先解决我的问题。’’说完他就像蜻蜓点水般亲了我一下。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脑子里的所有事情都清空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我们别和好了，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