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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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行程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来自海盗或是女王手下的伏击，就连海面都只是微微泛着波澜，昭示着今天是个好天气，但加勒的内心却有些不平静。
照理来说，在这样悠闲的下午，塞亚特总会在自己身边有意无意地打转，或者没话找话一般地商量一些船上琐碎的小事。如果在平时，那人这样频繁地出现在视线里总会让加勒感到有些无力，如今身边清净了许多，他应该该感到开心才是。不过想到自己不久之前脱口而出的有些伤人的话语，加勒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当加勒还是黑枭船长的时候，他也从来不刻意说些好听的话。或者说，一个彬彬有礼的海盗头子也根本无法管住那些心高气傲的手下。遇到船员犯错就批评责罚，立功就给予奖赏，这是加勒，以及所有海盗头领一直以来的行为守则，就是因为这样雷厉风行的直白手段才让黑枭的储藏室里堆满了数不清的财富和宝藏。粗枝大叶的海盗们可没有心思计较他们的船长说了些什么刺耳的话语，甚至更愿意臣服于简单粗暴的威慑之下。
但塞亚特...虽然身为私掠船长，但他曾经在女王心中的地位估计足以让城里的小贵族向他低头。更何况他的那副贵族做派——恐怕他从小身边的人就带着加勒最为不耻的伪善假面，虽然各自心怀鬼胎，却能用最热情甜美的姿态讨好所有可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人。那人估计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直白到刺耳的话语了，现在和自己闹别扭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
加勒虽然完全没有安慰男人，尤其是自己船上的粗糙水手的经验，但身为妹妹眼中“世界上最棒的好哥哥”的他自认为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想来以那人的脾气恐怕一时半会拉不下脸和自己和好，那么自己为了船队的利益，牺牲一下好像也无可厚非。
一旦下定决心，加勒便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船长室四处寻找塞亚特的身影。这并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毕竟在如今忙碌的甲板上找到一片清闲的去处相当容易。塞亚特正扶着一处栏杆发呆，他身边环绕着的低气压让手下们非常知趣地为那人留出了一片独处的空间，不过在加勒看来，他那挺得有些过分笔直，甚至有些僵硬的背影看上去竟然有点委屈。
加勒径直向塞亚特的身边走去，在他身旁站定。塞亚特自从加勒踏入这片真空区域的一瞬间就敏锐地意识到他来了，但一反往常的热情，他有些冷淡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难得看到塞亚特露出这样的表情，加勒不禁嘴角微微翘起，这样委屈又别扭的样子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在格丽塔的脸上看到过，不过只要自己轻声哄她两句，那个傻姑娘很快就会破涕为笑。
想到自己的妹妹，加勒的心情也变得柔软了许多，他努力放缓了声音开口道：“之前那么说你是我不对，别生气了，怎么样？”
塞亚特没有回答，他深邃的蓝眼睛飞快地瞟了加勒一眼，随后垂下长长的眼睫毛盯着正前方的海面，装出了一副深沉的样子。
加勒此时简直想要笑出声，这表现简直和格丽塔一模一样。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竟然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可爱，不过加勒无心深究，决定把这简单归结为自己太久没有回去看看家人过得怎样了。
心情莫名愉悦的加勒继续耐心地说道：“你这么厉害，当了海盗也一定可以扬名立万，就别和我置气啦。”
塞亚特闻言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低下头继续假装深沉。
加勒颇有耐心地等了一段时间，那人却还是没有任何想要开口的意思。加勒略微思索一下，从兜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拿起身边木桶上一块还没被清理的碎木头，开始在上面悉悉窣窣地切了起来。
这声音吸引了塞亚特的注意，尽管想表现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但加勒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余光有些好奇地往这里瞟了好几次。加勒微微一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有让塞亚特等太久，这块木头就变成了一个小玩意——一只造型栩栩如生的小鲸鱼。
在加勒没有成为水手之前，他就为了哄妹妹开心学会了木雕这个小技能，每次她收到木雕后的甜美笑容都能让加勒短暂地忘记在这个家中经历的所有痛苦。在未来无数个漂泊在海上的孤寂夜晚，这项技能竟然也能作为打发时间的工具，所以总的来说——加勒的手艺还不错。
他把木雕托在手上伸到塞亚特面前，不过对于这种哄小孩子的东西能不能打动一个见多识广的成年人，加勒心底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但那人倒是相当愉快地接受了这份简陋的小礼物，塞亚特没什么犹豫就伸手拿走了它，并快速地塞进了口袋里。
加勒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那人却转身直勾勾地盯着加勒，抢先一步开口：“所以以后真的不要再轻易冒险了知道吗？”
没想到那人还在纠结这件事，加勒先是一愣，随后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每次闹别扭后都会倔强地说着暗藏关心的责备，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和格丽塔真的很像啊。
自从两人成年后再次相遇，在命运之神的推动之下阴差阳错成为敌人之后，塞亚特从来没见过加勒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开心的表情，不经有些愣神。就在这片刻的空白之时，加勒的手落在了塞亚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
手心下的头发蓬松、柔软又顺滑，手感相当好，甚至给人一种想要继续摸下去的冲动，但加勒此刻的内心却非常不平静。是因为那人的表现太像格丽塔而导致自己得意忘形了吗，自己怎么会用对待小姑娘的方式对待眼前的男人啊！他轻咳一声，决定强装镇定，把有些僵硬的手从那人的头上拿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人倒是没有露出一丝被冒犯到的不愉快，相反地，他配合地略微低下头，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与天上的太阳争辉的明媚笑容，随后眨眨眼睛，仿佛是在鼓励加勒继续摸下去一样。加勒被这个笑容闪得有些睁不开眼，转过头避开了对方直白的视线，却看到不远处布莱特正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二人。
“看什么看？！滚去工作！”加勒有些气急败坏地对自己的大副吼道，成功让那个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快离开了这块甲板，周围干活的水手们也被吓得瞬间跑没影了。
塞亚特在一旁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加勒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布莱特回到岸上之后肯定要拿这件事和凯里一起调侃自己，不过更重要的是，等回到岸上，大家心中的谜题真的可以全部解开吗？
船只在无边的海域平稳地航行，几天后就能靠岸了，加勒的耳边回荡海鸥清脆的鸣叫和海浪拍击船身的声响，身边的男人也一言不发，这片广阔的天地中，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加勒心中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