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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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一行人的船只平稳地驶进了海峡，与一艘商船相安无事地擦肩而过。拿起望远镜向前方望去，远处的海平面一览无遗，没有任何风帆飘扬的影子，是这片海域再常见不过的景象——平静、祥和，但复杂的地形和洞窟中也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没有一个人敢放松警惕，海员们四处巡逻，拿着望远镜侦察那些可能藏匿着敌人的地点。船只也谨慎地降低了航行的速度，小心翼翼地避开海水中可能潜藏的暗礁，行驶在海峡的正中间。
但毕竟敌暗我明，当带着硝烟气息的火花在这艘有些破败的双桅船头炸开时，没有人能够躲开这次攻击。
属于海盗的黑色旗帜慢慢包围了这艘航船，四艘体型轻巧移速惊人的单桅战舰像幽灵一般从各个方向拦截了他们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能如此布置如此精巧又悄无声息的埋伏，身为（前）黑枭船长的加勒都不得不佩服这支船队的手段老道。
如今他们脚下的船只被孤立无援地困在了海峡中央，虽然上面没有运载什么价值连城的货物或财宝，但加勒和塞亚特本人才是此刻整片珀罗海域最值钱的目标。如果能带着他们——无论死活——向女王陛下复命，都可以得来自女王的奖赏，而这奖赏足够让整船人快乐地挥霍上三辈子。
情况有些棘手，但塞亚特训练有素的手下还是迅速拿出了积极的备战态度，笨重的船身四周迅速推出了强有力的炮口，并在第一时间给予了强硬的反击，毕竟这艘船上从一开始可就没准备白旗！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弱小的猎物会无视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贸然开火，本以为对方吃到一发炮弹后就会如其他猎物一样迅速缴械投降，此时骤然拉开的战争号角让狂妄惯了的海中劫匪有些措手不及，竟然让被围困其中的羸弱航船抢占了一丝先机。
但是这样的先机只是一时的，在绝对的船只数量和装备优势下，对方想要击沉己方的船不过是时间问题。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他们此时遇到了怎样的对手。加勒看着对方绘制着繁复花纹的黑旗，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是玛丽安号。”塞亚特在加勒身旁轻轻开口。
是啊，这花纹多么熟悉，当加勒还是商船上的普通水手时，这面旗帜就是船员们口中的噩梦，也是加勒一切痛苦恐惧和风光无限的源头。他还记得当自己命令对方的船长举着手跳进救生船时那人阴郁的眼神，仿佛随时会跳起来徒手把他撕碎。
黑枭最初成为黑枭的时候曾经历过一段躲躲藏藏的日子，此后不知是幸运还是对方有意为之，玛丽安号从来没有和他们正面对上。一直到黑枭名声鹊起，甚至慢慢压过了对方一头，对方都不曾露面。但如今身下的船只已不再是黑枭，形势一朝逆转，加勒敢肯定对方一定不会轻易放下心中的仇恨，只是不知道这份仇恨对他们是助力还是阻碍。
“别发呆了，要上了。”塞亚特有力的声音将加勒从短暂的回忆中唤回现实，加勒点点头，轻轻把手放到了腰侧的匕首上。如今船只在不平稳的浪涛上颠簸起伏，笨重的航船正在炮弹的阻挠下艰难地靠近对方的领航船，那里正站着玛丽安号的船长，透过烟火可以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和记忆中那个魁梧的中年男子慢慢重叠，勾勒出了上一代落没的海上霸主的模样。
直到距离足够近了，塞亚特和加勒默契地一齐登上对方的甲板——挟持敌方的头领可是加勒屡试不爽的战术。
那人的反应很快，他迅速拿出刺刀架住了两人的攻击，周围的水手也很快冲上前来助战。但当他看清加勒的脸时，先是一瞬间的愣神，随后眼中便浮起了无边的仇恨和隐约的狂喜。
“是你？给我下地狱吧，小子！”一声怒吼之后，那个中年人彻底放弃了对塞亚特的攻击，每一次挥舞砍刀都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直指加勒的胸口或脖颈。即使是加勒面对这样疯狂且失了章法的攻击也有些难以招架，有几次闪着寒光的刀刃险险划过他的脸颊，几乎可以闻到冷冽的金属混合着鲜血的味道。
但在海上，一个领袖让自己被情绪主宰可是犯了大忌，尤其是在情况风云变幻的战场上，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对方的船长一个扫腿将加勒绊倒在甲板上，失去了平衡的加勒瞬间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甲板上。好机会，那个中年男人巧妙地抓住了加勒倒地无法分神防御的间隙，双手举起武器用力刺向加勒的胸口，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狂喜。
加勒冷眼看着上方的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不过此时抬手格挡却已经来不及了。就当那把刀即将刺入肌肤时，那人的身体却先一步被一把雪亮的佩剑贯穿。有温热的鲜血溅到加勒的脸上，他动作敏捷地翻了个身，被一剑刺穿了心脏的尸体晃了两下就在加勒身旁直直倒下，表情还定格在死前惊怒又难以置信的瞬间。
倒下的男人身后站着塞亚特，他手中的佩剑被玛丽安号船长的鲜血染红，剑尖一滴滴地流下了暗红的液体。此刻他的胸膛正微微起伏，一贯温和的微笑消失了，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冰冷，看着那个男人仿佛在看着路边惹人厌烦的垃圾。加勒第一次看到塞亚特露出这样的表情，毕竟在他们被偷袭时那人都一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过塞亚特迅速调整了情绪，他颇有些责备地看了倒在地上地加勒一眼，转头和剩下的敌人继续缠斗。
加勒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如果不故意露出些破绽让对方放松警惕，塞亚特一时半会又哪里找得到机会一击致命。如今敌方的头领倒下，他的船员们都乱了心智，这场战斗的主动权彻底握在了己方手上。虽然有一定危险性，但这是笔相当划算的买卖，毕竟做这种买卖才是海盗的日常不是吗？他还以为两人之间如此默契又完美的配合值得一个重重的击掌，没想到如今...这是被教训了吗？
加勒一头雾水地摸摸鼻梁，爬起身加入了战斗。失去了头狼的船队早已失去了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斗志，他们很快就放弃了抵抗，让加勒和塞亚特完成了异常完美的以少胜多的反扑。
在漫天的浓烟和火光中，这场短暂又残酷的战斗结束了。加勒站在玛丽安号的甲板上眺望这片海峡，他们原本的航船上燃起了难以扑灭的熊熊大火，如今已经烧到了吃水线以下，船只正在缓缓下沉，不知道上面的船员们是否都已经安全离开。只不过脚下的玛丽安情况也不太好，火炮在她的船身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风帆也破了好几处漏洞，更别提铺满了碎木玻璃的凌乱不堪的甲板。
塞亚特的手下在不远处汇报这次的损失，看他脸上的表情，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加勒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果然，当那个手下匆匆离开后，塞亚特径直走到加勒身边，简单几句话概括了一下他们交谈的内容。这次折损的人手比预想的还多，原本的船只彻底不能用了，包括上面的补给和装备，好在还有两艘海盗船可以利用，剩下的人正在全力清点其中的物资并收拾残局，他们需要尽快离开这片海峡。
加勒轻轻叹了口气，塞亚特沉默了一段时间开口道：“之前你和玛丽安的船长...”
加勒正想像好哥们一样拍拍他的后背，夸奖一下他和自己之间的默契，那人却有些激动地抓住了加勒的手臂，强迫加勒直视他的眼睛：“以后不要再干这么危险的事，知道了吗。”
塞亚特的力气很大，抓得加勒的手臂有些疼，加勒甩开了那人的钳制，莫名其妙地开口：“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我当时估算了你们之间的距离，你肯定可以及时阻止他，就算我受伤了都不亏不是吗。”
塞亚特似乎有些生气，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明明还有更稳妥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性命作赌注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身为黑枭的船长，加勒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样教训过，他有些讽刺地回复道：“有这种想法的人永远只能当女王的走狗，而不是海盗。”
毕竟身为海盗，很多时候是没有退路的啊...
塞亚特好像被这句话伤到了，他漂亮的、像海水一样纯粹的蓝眼睛里透出了一丝不可置信，加勒狠心地转过头避开了那人的目光。不知道过了多久，加勒听到了身旁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随后塞亚特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直到船员们驾驶着玛丽安号伤痕累累的船只驶出海峡后，加勒都没有再看到那人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