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暖橙》高向宁

4、第 4 章

　　今天是承运高中高三的开学日，比高一和高二提前了一个礼拜。
　　凌晨5点半，窗户外面一片漆黑。
　　胡锦晨背靠床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11点胡锦兮下播后，姐弟俩峡谷双排，玩到凌晨两点。
　　一个从医院回来就开始睡觉，睡到开播，晚上精神的很。
　　一个回来后补作业补到下播时间，困得闭眼就能见周公，但为了多玩几把游戏，死撑到底。
　　最后操作的英雄技能放不到位，被他姐嫌弃太菜才收场。
　　睡了3个半小时，被闹钟吵醒，头很疼，空调开了一夜，嘴巴干，口很渴。睡前床头柜上放了个保温杯，此刻打开，一杯子的温水一口气咕嘟咕嘟喝完，就很爽。
　　收拾好东西，打开卧室门，冷得清醒。突然想起，他姐说的北方冬天有地暖，可以在室内穿短袖，他很想体验一下。要不报个北方的大学去体验一把。
　　骑上自行车，在更冷的冷风里，才彻底清醒：想什么呢，就自己这成绩，能在本地上个大专不错了。他能上高中，还是因为体育特长生特招的，特招项目：跳高。高一和高二上半学期教练还让他去参加集训，高二下学期直白地告诉他，别去了，好好学习，通过体育是不可能被大学特招的。
　　行吧，好好学习。
　　路两旁的灯亮着，这条路一到工作日的上下班时间就交通堵塞，此时空荡荡，路上偶见几辆车。他延路边，一路骑过去，黄色路灯由亮到暗，再从暗到亮。
　　经过熟悉的包子铺，停下来。整条街的商铺，只有这一家亮着灯，灯下面热气腾腾的包子在召唤他。
　　他说：“老板，来两笼小笼包。”
　　老板是外地人，热情好客，附近大多数人都来他这买早饭，他几乎都熟悉，攀谈两句很容易：“好嘞，又给你同桌带啊。”
　　“对啊，他惦记得很。”

　　到学校骑车20分钟，在车库里找到自家班级区域停好车，发现头顶的小白灯一闪一闪的。
　　昨天在医院底下车库里，在贺医生背后不远处，也有一盏灯坏了，闪啊闪的，像贺医生的心思一样，让人忐忑。
　　早上忘记看wx，不知道贺医生有没有回复他，睡觉前是没有的。
　　那肯定没有了，谁会在凌晨2-5点半醒着。
　　出门前应该跟贺医生问好的，他都找不到跟对方发消息的理由，这不就是一个，早上好、下午好、晚上好、晚安……完美。
　　没带手机，有点后悔。
　　学校严格规定不准带手机，不管是走读生还是住宿生，相比走读生，住宿生被收掉的手机数不胜数。
　　他嘛只是觉得没必要带手机，平时也不看，有一次课堂上，手机不小心从裤兜里掉出来，与水泥地面的碰撞声引起了班级不小的动静，包括老师，然后就被没收了。他还挺冤的。之后就没带过。
　　算了，晚上再说吧。
　　唉，不知道贺医生会不会找他。要是找他了，自己不马上回，多怠慢。
　　好了，别想些有的没的，徒烦恼。
　　到教室6点，学校早自习的时间是7点20分开始，半个小时，8点正式上课。理论上是这样，但高三开始，不走理论，听从老师安排，在这之前，还有个早早自习，时间挺长的，从6点20分到7点20分 ，没有固定课表，各科老师轮流来。
　　同桌陈鹏的位置空着。
　　前桌尹峰和前桌的同桌宋可宁来了，尹峰是wx群天才少年团成员之一，正在埋头抄作业。宋可宁小声地背语文古诗词。
　　尹峰闻着味，向后：“大橙子，手里拿得什么？好香啊。”
　　被叫大橙子的胡锦晨，冷酷说：“别想，没你的。”
　　这就没意思了：“稀罕，你看我有时间吃吗？”
　　胡锦晨顺着说：“那你忙。”
　　他怎么就看不惯呢，问：“你作业自己瞎写完了？”
　　瞎，是重音。
　　胡锦晨：“对啊。”
　　“服了，有作业不抄。”
　　“不是一样，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那不一样，抄的正确率高一点。”
　　那要这么说：“那你抄我的，咱正确率一样。”
　　“你让老师怎么看我，抄都抄了，还抄错的，我为什么不直接自己瞎写？”
　　胡锦晨问：“对啊，你为什么不自己瞎写？”
　　……
　　胡锦晨答：“因为你要正确率啊。”
　　两学渣讨论告一段落，以前桌学渣没时间、懒得理、需要继续抄作业为由，结束讨论。
　　6点10分，他同桌陈鹏来了，背着一个鼓鼓的大书包。
　　陈鹏不是天才少年团的一员，他的成绩在年级前十，除了语文烂一点，理科门门第一，是理科老师的心头宝，是语文老师的不争气，是英语老师的就挺好。
　　以上，他不配进天才少年团。
　　陈鹏看见自己桌上的白纸盒，顿了顿。
　　胡锦晨说：“放心，小笼包里没有屁。”
　　陈鹏拆开包装，到嘴的“谢了”变成了：“你可闭嘴吧。”
　　胡锦晨含着小笼包，口齿不清：“说屁有什么，我还没说……”shi。
　　陈鹏拿起小笼包，往他嘴里塞：“闭嘴！”
　　啧啧，粗暴。
　　住宿生比走读生提前一天来学校，每天来教室也没什么可背的，以至于陈鹏的包让人无法忽视。
　　几个小笼包几口吃完，陈鹏把书包抱在胸前。
　　胡锦晨问：“大鹏，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大鹏拿出一个大盒子，说：“这是从日本给你带的世界书，里面有很多茶包，包括你喜欢的白桃。”
　　胡锦晨知道这个牌子的茶叶，包装花里胡哨的，每年会出一本放茶包的限量世界书，盒子做得像书一样。
　　他姐给他买过里面的白桃茶，很香，印象很好。
　　他接过，说：“这个礼拜的小笼包，我给你包了。”
　　“哦，今天周五。”
　　“那不还有两天？”
　　“你说的是。”翻开语文寒假作业，他拍了拍前桌宋可宁的肩膀。
　　宋可宁瘦瘦弱弱的，没回头，也没停下背书，桌肚子里摸出作业往后传。
　　陈鹏：“谢了。”
　　宋可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6点20分，班主任来了，教的英语，没有开学第一讲，让他们自由复习英语。
　　他睡了一个小时，同桌抄了一个小时的语文。
　　很和谐。
　　就这样和谐地度过了一天。
　　心里有了牵挂，简直度日如年。

　　晚自习9点半下课，给同桌留下一个“明天见”，就一溜烟跑掉了。
　　急吼吼回到家，先跑到房间拿了手机，才下楼吃他老妈给他做的夜宵：葱油拌面加一碗米糊。
　　打开手机，看信息，一阵失落，消息还是停留在昨天。
　　他拍了一张葱油面的照片，发送。
　　胡锦晨：图片.jpg。
　　胡锦晨：夜宵，笑脸。
　　吃两口面。
　　胡锦晨：贺医生，你今天忙吗？
　　吃一口面。
　　胡锦晨：你喜欢喝白桃茶吗？
　　胡锦晨：白桃乌龙茶。
　　吃两口面。
　　胡锦晨：你不说话就当你喜欢喽。
　　最后一口面吃完，仰头喝米糊。
　　老妈从客厅过来：“你就不能慢点吃，一大碗面几口吃完了。大晚上不好消化。”
　　胡锦晨：“七口，七口吃完的。我年纪轻轻，有什么不好消化的。”
　　说完，拿起碗筷去厨房洗掉。
　　再出来：“老妈，我上去了。”
　　“行，早点睡，别跟你姐玩游戏玩得老晚，她能晚起，你能么？”
　　“是是是，她今天求我玩，我都不玩了。”边说边跑到楼梯口，见到他姐在小吧台的阴影里，吓了一大跳：“我操，姐，你一声不响在这里干嘛？”
　　胡锦兮不紧不慢倒水：“吓你。”
　　胡锦晨比了一个大拇指：“你赢了。我好怕。”看清了胡锦兮手里的保温杯：“你帮我倒水呢？”
　　胡锦兮：“不然呢？”把杯子盖好，“赶紧拿走。”
　　“谢谢姐！”
　　说完不等他姐反应，往楼上跑。
　　空荡荡的书桌，空荡荡的床，空荡荡的心上人回复。
　　他坐在椅子上，想切入口。
　　想着想着，想到了他姐说他们相差7岁，他的生肖是马，姐姐跟他差六岁是鼠，那贺医生就是猪。
　　嘿，小粉猪，pig。
　　Pig，不回他。
　　他把昵称贺怀封改成了pig。
　　他想：等你回我了，再改过来。
　　上身向前倾往桌子上趴，臀部向后挪，碰到了座位上的书包。
　　对了，世界书。
　　从包里拿书，带出了今天发的几张试卷，晚自习瞎写，基本把试卷填满了，数学试卷剩最后一题空着。最后一题，都是留给学霸们做的，跟他没关系。
　　学霸……
　　他灵光一闪，拍了最后一题，发给贺医生。
　　胡锦晨：图片.jpg。
　　胡锦晨：贺医生，你会做吗？
　　没一会，给了一个答案。
　　Pig：图片.jpg。
　　哟，回了！
　　图片里是手写的步骤，白纸黑字，字迹清晰好看。
　　他对照着，一步一步写在了自己的试卷上。
　　抄完，他拍了第二张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发过去。
　　胡锦晨：图片.jpg。
　　没一会，又回了！
　　Pig：图片.jpg。
　　这一次步骤比较多，还画了图形。
　　他抄得比较慢。
　　11点。.
　　胡锦兮直播结束，下楼去小吧台倒水，路过他弟房间：居然在埋头写作业？？？
　　她敲了敲敞开的房门：“你怎么还不睡？”
　　正沉浸在贺医生笔迹里的胡锦晨，没握住笔，在试卷上划了一条线：“姐，你弟弟认真学习的时候，不要打扰他好吗？”
　　“呵，行。”
　　11点05分。
　　没试卷可拍了。意犹未尽地去洗了个澡。
　　回到床上，研究要说些什么，最后……
　　胡锦晨：晚安，贺医生。
　　然后握着手机睡着了，第二天闹钟响，第一时间看手机wx，贺医生没有回。
　　他不气馁。
　　胡锦晨：贺医生，早上好。
　　发完犹豫要不要把手机带去学校，除了题目，贺医生也不回他，好像没啥意义，带了会忍不住老看手机，不带回来说不定有惊喜。
　　那就还是不要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