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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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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鸟的叫声,很远的地方的瀑布声,还有一只很小的动物爬过泥土的声音!
这些声音从刚开始的隐隐约约到现在的清晰可辨,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一株花或者一棵树。
感觉在这里好久了,起初,她只能感受到自己,每次她一思考,就要睡很久,后来她渐渐可以听到声音。
这种兴奋让她清醒了好久,她仔细的听了好多声音,直到再次昏睡。
“愚蠢至极!”一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吵醒了她,就在不远处。
"噗通!"有两个坚硬的木枝外附柔软的东西触到了土地上,她听见压倒的小草簌簌的响。
真是别样的声音。
可那声音许久都没有了,她昏昏沉沉的来了睡意。
"过来!"陡然提高的声音赶走了她所有的睡意,声音里带了些急切。
又过了好久,他缓缓说道:“我不喜女子。"这声音急切时如谷中清泉,清冽舒适,慢慢道来时又如世间暖阳。
"滴答滴答!"小范围的雨,她自己也不知道这雨竟能小的巴掌大,雨势越来越大,那个声音小心翼翼走近雨中。
然后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那声音于胸腔内传来,却在一处消散。她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不同与那男子的……女人,说不出话来的女人。
沉思中都不觉有人走近。
越来越近的脚步让她心中复杂。
她想睁开眼看看。
"看看!"她被心中跳出的词一惊,是用眼睛看吗,她凝神探索自己的眼睛,驱使所有的力气睁开它。
似乎…是黑暗的,她又睁大了点,眼前的空间逼仄。
眼前,周围,似乎都是石头。
有人像狐狸那样躺在了她上面的石头上。
她转了转眼睛,他们会发现自己吗?
在她转了百八十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男人。
这样想着想着就困了,她想等她再次醒来时,那两人也许走远了。
黑暗中,女子眼睛慢慢合住,脖子里的一枚彩珠在黑暗中流光溢彩,突然眼前的女子有了男子该有的东西,喉结。
石头上假寐的男子,感受到身下石头的神力异动,起身将哑淑抱到不远处,自己狐疑的用灵力试图将石头劈开,奈何力量过小。
他再次出手,磅礴的灵力化做利刃,却也只劈开了一小块石头。
这石头果真有蹊跷。
仔细看来,一颗千年大树以保护的姿态从石头旁长起,在夏日的夜晚,借着月光,也是蓊蓊郁郁。
微皱眉头,他拿出长剑,将所有的灵力灌注其上,手挽起一朵漂亮得剑花冲石头而去。
瞬间风云变幻,云吞了月,雷电交加,雨势滂沱。
借着狐族天生的好视力和闪过的雷电,他看见石头被劈开的地方,一女子静静的躺在花托状的石头上。
肤如凝脂,唇若含丹,粉色衣裙被雨水渐渐氤氲。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转身走了,在雨下白衣依旧飘飘,不沾一点水汽。
哑淑是被一声雷声惊醒的,不远处公子一袭白衣,向她走来,她痴迷的看着,忽而一道光闪过,她看见一漂亮的女子睁开双眼向她看来。
"走!"公子在他不远处停下。淡漠的看她一眼。
她把眼睛从那姑娘身上移回来,起身跟上公子,走了几十步,她回头,那姑娘亮闪闪的眼睛依旧看着她,黑暗中,雨水也挡不住她眼睛的神采。
她也不知何来的冲动,上前两步拦住公子,快速的用手比划着。
"公子,那边有一个姑娘,我们带她回去可好!"
"不好!"男子也不看她指的地方,从旁边抬步而过。
哑淑急切的想去拉它的手去看,只见公子瞬间百里开外,懊恼的跺跺脚追了上去。
石头上的女子看着一对妙人走向了重重雨幕里。
不过隔了一会,她快要睡着时,那对男女又回来了,女子微红着眼眶抱起她,却一个趔趄,连自己也摔在了花托状石头上,男子见石上女子不能行走,只得俯身抱起,在低头一瞬看见女子的喉结。
这是个男子……白衣心里一阵诧异。
感受到雨水绕开了自己,她难过的明白了是因为抱着她的人,她喜欢雨,因为落下的声音。
“啊额、”她想向他们表示自己还是很开心带自己离开的。
白衣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突然走到一处山坡处的大树下,将她放了下来就走,她又听到了雨水敲打落叶的声音。
哑淑比白衣慢几步,等到了树下,匆忙放下一包东西就走了,树下瞬时又剩下了自己,多看的
这几眼自是极其累的,不稍片刻,意识已然溃散。
不知过了又是几个年头,树下的她又变成了一块石头,偶然不知哪里的人一拳击打在石头上,她瞬间惊醒,身上的石块纷纷掉落。
婴芨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袭桃粉色的衣袍,青玉挽发,莹白的肌肤在霞光的辉映下胜于人间多少家的美娇娘。
而后等晚风再一次吹过时,才猛然想起这诡异之处。
石中人是何人,缘何在此,他究竟是人还是鬼亦或者神。
再一阵晚风吹过的时候,眼睛终于可以睁开了,入眼是绮丽的晚霞,以及一道黑影,逆着光她看不见眼前人的面孔,却能闻见淡淡的香味从黑影中传来。
黑影一拳砸在了她的右颊,虽收了几分力道,可她的右边却瞬间肿了起来。
“啊额、”她不满的瞅瞅黑影。
黑影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右脸,确是被自己一拳打的微微肿起。
“你不会说话?”婴芨心道这鬼、妖、神拥有不伤不毁的身体,这莫非是个人,可人又如何能做到在石中生存,真真奇怪。
忽然那粉衣男子一拳招呼到了自己的左颊。
婴芨轻巧的躲开,扯下腰带缚了粉衣男子的手。
“你倒是生的奇怪,”婴芨将绑着男子手的腰带拽在了手里。
抬腿向前走去,却是迈了一步之后就再也拽不动了,使了些许神力才一路将这个男子拽到马车旁。
身后粉衣男子在土中趴着,脚上勾着一个破旧的包袱。
“上车!”婴芨取了腰带,将其拴在了马车上,又从旁边牵来吃草的黑马,给黑马套上了马车,黑马向前走了几步,被拴在马车上的男子也被向前拖着,险些被车轱辘给碾了。
婴芨看着那男子手被拖拽的向上举起,一张肿了的脸庞静静的看着他,莫名的感到一阵心虚。
让马儿静静的站着,婴芨回到了车旁。
“我不会虐待你的,起来!”地上的男子依旧静静的趴在地上。
婴芨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
索性拉着腰带走到了车后,牢牢的将腰带同人拴在了马车后面。
满天的霞光变成了漫天的繁星,黑马穿过灌木丛,通过石子小路。
看着飞速而过的黑暗,听着夜间的蟋蟀,远处村落的犬吠,每一次的探知都让她筋疲力尽,然而身体与大地的摩擦让她清醒。
马车奔入一片山林停了下来。
一路蜿蜒的血迹隐没在黑暗中,突然没有了血肉撕拉的痛感,让她陷入了沉睡。
婴芨皱着眉把这该死的家伙抱到了马车上,探了其一息尚存后,从袖中取了药喂给她。
待九天之后的清晨,马车里灰暗暗的,她又再次听到了,雨打叶,风吹林。
忽然有人掀帘而入,寒冷气息附着在那人身上,她垂下眼,恼他,也怕他。
“起开!”婴芨看着像是没骨头一样仰躺在那里的人,脸上的肿是消了,但是蓬头垢面的,比那叫花子也是差不了多少。
那人忽的抬起头,眼睛里水光闪烁,婴芨一愣。
“哇哇哇!”
男人也哭,真丢人。
“起开!”婴芨又恶狠狠地说了一遍。
那人哭的越来凶。
“闭嘴!”婴芨越来越气,一双眸子瞬间染上了暴戾之气。
哭声戛然而止。
婴芨推开男子,坐了下来,眯着眼睛想着回去的事,强行将这心中的躁意压制下去。
男子憋着泪花,用牙齿慢慢咬开缚手的腰带,用牙齿咬着车内的木头学着婴芨的样子慢慢坐起来。然后学着婴芨的样子慢慢的闭起了眼睛。
婴芨一觉醒来时,就看见对面的男子也在休憩,泪水冲开了两条干净的皮肤。看着甚是怪异。
他撩开帘子,雨已经停了,雨后的阳光甚是灿烂,放下帘子,一转头,就见对面的人也醒了,以奇怪的姿势用嘴咬着帘子。
婴芨看着那双早已解开的绳子,心里奇怪不已,这人难道那双手是......
她一直想着刚才那人用手撩帘子的姿势,觉得甚是好看,于是也撩了帘子,可是怎么也觉得不对劲,失落的放下帘子,转头便见男子瞧着自己,她害怕的将头垂了下去。
感觉到男子停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发烫,她不觉的抖了抖身子。
婴芨看到那潺潺发抖的小样心里觉得更是可气,顺手涤净自己的腰带,取来束在腰上,又让啸风停了车。
他先行下了车,然后拿了点仙草给啸风。
“出来!”
听到婴芨的声音,她又不可避免的抖了抖,往马车角落缩了缩。
婴芨等的不耐烦,一掀帘子就见那男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像是只老鼠似得。
他胳膊一伸长,拽住一把破烂的衣服,就把人拖了出来。
婴芨扶正刚刚被自己拖出来的人,刚一松手,这人就要倒下去。
婴芨阴测测的忍受着这人身上臭烘烘的味道,把人抱到一旁的树下。
转头就见低头吃草的黑马扯着马嘴笑他。
一枚木簪隔空飞了过来,啸风飞快的衔住了,一颗大门牙却混着血水掉了下来。
“去找卿衣。”
婴芨过去解了马车。
黑马寻了一条道,有点傲娇的跑了。
一瞬间,马车,没吃完的仙草尽数消失。
睁大眼看到这一切的树下男子更加哆嗦。
看到始作俑者看了过来,她深深把头埋了下去。
婴芨复又走到了树下的男子旁边,左右打量了一番这个男子,衣衫褴褛,满脸风尘,手腕
胳膊上随处可见丑陋不堪的大片褐色疤痕。
生于石,不会人语,不通人意,却有人类无法企及的生命力,这是个天生的怪物。
婴芨赤色衣袖一挥,不过一刹,桃色的衣袍焕然一新,污黑的皮肤也莹白的吹弹可破,一拢乌发用青玉发簪半挽于发顶。
看到自己干净的桃色衣裳,她悄悄的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子,同样一拢乌发用墨玉发簪半挽于发顶,剑眉飞斜,眼睛里乍一看似有万千风流,然而一凝神就会涌出亘古的苍茫,鼻子英气的挺立着,嘴角微扬,笑看世间百态。
“小怪兽,你可是我捡的,本来该是你服侍我的!”婴芨看到小怪兽偷偷看他时,心情不错的开了口,却吓得小怪兽慌慌张张的低头,像是要在地上找出一锭金子。
婴芨旋即双手插到小怪兽的肋下,待两只脚从地上起来以后,撤出了一只手,扶上了肩,小怪兽挣扎的厉害,一张口就咬上了肩膀,婴芨一下子撂下人,又朝倒下的人的肚子锤了两拳。
地上的人痛苦的拧紧眉心,婴芨抽下腰带,将那人的双手子像以前一样绑了起来。
婴芨将腰带攥在手里,拖着地上的人朝着与啸风相反的方向走了去。
雨后初晴,白云尽头,彩虹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