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吟书入墨

4、第 4 章 终

　　终于到了对岸了，烟波浩渺中的海世盛楼就在眼前。阳光明媚，虽然近处山峦的皑皑白雪还没化尽，山的肌肤清晰可见。琉璃宫殿坐落山顶，看上去就像是微微开启的宝盒，里面投射出耀眼的金光。

　　我充满好奇，传说西王母收罗了天下珍宝都藏在她的琉璃宫殿里面。宝贝儿不论什么时候总是让人心生向往的。我不是贪财之人，但天生就对世间美的事物有种说不清的冲动。可能是我自身缺乏这个字眼的原因吧。上天生给我一张丑脸和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疯狂的爱美之心。

　　石阶的俩旁雪化的差不多了，那路沿石闪着金光，是雕工精美的金子作的。金子里随处还镶嵌玉石玛瑙，阳光的反射下，竟有些看不清雕的是什么。我饶有兴味地左看看右看看。小蛮应该是见惯不惯了，她若无其事地迈着步子朝山上走去。

　　台阶也不是石头，竟是硕大长条形的白玉，我踩在上面，即使脚底透着冰凉，心里却热呵呵的。我幻想着自己是天下之主，穿着华服在万民朝拜之下，登上自己的宝座。

　　这种感觉，我清晨睡饱了之后再美餐一顿，躺在流动的溪水边的石头青苔上瞎想的舒畅。我突然希望这路长一点，让我内心卑微的得意狂喜，一路这么延续下去。我闭上眼睛，休息一会，高光总是刺着我不大也不灵的眸子十分难受，深深吸口气，都似乎闻见“宝贝儿”的味道。甜的。我想我此刻贪婪的样子应该像极那个觊觎我镇水牛的老龙王，回想起他腥臭的口气，胃里还会翻江倒海

　　雕花白玉长阶的尽头就是西王母的琉璃宫殿了。那大门高十几丈，俩扇都纹饰精美，绣上去的一下，蜿蜒曲折的九条盘龙，龙身镶嵌红色玛瑙，矫健的腾凤张开羽翼，凤尾是七彩祥石。龙凤四周，祥云环绕。整个门镂空雕刻，栩栩如生，技艺精湛，气势也包罗万象。有道是，龙上九天，威凤高其翔。
　　不知是不是在弱水喝太多水，我的膀胱有点沉坠。只能找个地方殿外解决了。千里冰封的雪山，四处白净，我离开宫殿门走了很远，总算找着一个大石头背后的灌木丛。我刨了个冰窟窿，解决一下个人三急问题。虽然过程是凉嗖嗖的，但这方面，我认为我还是很环保的。嘻嘻。

　　埋了那窟窿，提溜着裤子站起来的时候。发现石头前面站着只青色的大鸟，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盯着我这边看，眼眸周围的颜色较周身更幽绿一些，长长的睫毛像孔雀一样美丽。它傲娇地瞪了我一眼，扑腾着翅膀朝天上飞去。翅膀展开的时候看见它矫健的身躯，在阳光下绽放。鲲鹏我见过，比它大，但身体流线没它好看。却不知这么好看的神鸟，怎么有窥视人方便的癖好？好吧，看就看吧，都是神兽，谁没有个三急。我总不能进了那琉璃宫再四处找茅房吧。

　　回到宫门前，小蛮坐在台阶上等我。我问她:打得开这么高的殿门吗？

　　她回道，我不用开，我能飞过去，可你又没翅膀。

　　上天入地还是游水，技能有时还是很管用的。那怎么办？我正想着，那门竟悠悠得自己打开了。是小蛮念了咒语吗？

　　她也朝我不解地摇摇头。
　　我和小蛮顺着白玉石阶拾级而上，晶莹剔透的玉反射着耀眼的阳光，金的树叶闪闪发亮，还有珍珠的花苞，翡翠草茎脉，一丛丛，看得人晃眼。那拂过这些精美珍宝的清风，也徐徐拍打我的脸庞。我暗自好笑，这风带着昆仑山的神奇宝贝的光泽，我这丑猴子的脸也可是价值连城了。小蛮并不像我这么兴奋，她一步步向上走，眼睛忽闪不定，她是在害怕她主人责罚她吧。毕竟她带了不速之客来。

　　小蛮姑娘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来取回我自己的东西的。取了就走，定不多留，王母要是怪你，你就说是我威胁你带我来的。我说道。

　　小蛮抿了抿嘴，她长长的睫毛下似有水光。你，你不必待我这般。。

　　嘿。我听到身后一声大喊，是乌衣那只乌鸦的声音，她身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小疯子，没想到你居然过得了弱水，诶，你怎么过来的，骗我姐姐背你过来的？哈哈哈，接着一连串的笑声。

　　乌鸦，我，，我堂堂河伯，还需要别人相助过河？我说完就后悔，莫不是小蛮救了我，我要在弱水里长眠了。我得意地向小蛮眨眼。

　　你过来又怎么样？你以为我家主人那关好过吗？我赌呀，你会被主人丢弱水喂鱼去。

　　乌衣，你别吓他，他只是来取回自己的东西的，主人不会为难他的。小蛮柔声道。

　　乌衣的手摆弄着她的小脏辫，裙子的后头落满尘土。哎，我叹了口气。要那样，我也只能认命咯，谁叫你乌鸦嘴。我素知，西王母脾气古怪。心理探寻，送她什么哄她老人家开心。

　　你从，哪里回来，一身脏又脏的？小蛮问？

　　哎，还不是去找昆仑镜了。乌衣答。

　　昆仑镜？我好奇的望向她。原来世上还有人敢偷西王母的东西呢。

　　哎，说来话长。。。不是偷，是骗！
　　镜子里，一张狮脸，闪着寒光的两对獠牙异常的狰狞。下一个瞬间，狮脸的长毛慢慢消退，獠牙也消失不见，铜铃大的双眼没有了凶恶之像，化成一双慈祥妇人的眼睛。镜子前，那女人用手轻抚着脸颊，满意得看着自己容颜的变化，鲜红的唇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落的雪尚未化净，院子里一棵火红的梧桐树上，站着各种鸟类。有些鸟一边梳理着五彩的羽毛，一边殷勤为探看中央凉亭里的主人。院落里小桥流水，池中长着异样又别致的奇花异草，有几颗星星般发出蓝光。池里独立的几只鹤，显得悠然。水波荡漾，白色的轻烟悬停在水上。

　　突然， 一只青鸟，盘旋在空中。

　　小青，你回来了。妇人道。

　　青鸟乖巧得点点头，扑腾着向凉亭飞来，化作人形。一个清丽的青衣女子，头上斜插着一株月白色的雪莲。她打着手语，告诉那妇人什么。

　　门打开，一团黑雾和轻烟随之也飘到了那周身绫罗的妇人身边。这下，西王母座下的三头鸟聚齐了。你猜的没错，小青，小鸾和乌衣就是西王母的宠物鸟了。最后进门的瘦小公子哥便是在下了。

　　我一进来，一院子空中盘旋的鸟儿见有外人，都四散开去，有的停在那棵没叶的老梧桐树上，有的飞到廊亭的屋檐，伸头朝我张望。有的则骄傲地仰头，站在高处偶尔向我撇一眼。可怜那只没处躲的仙鹤跑了俩步，见好位置被大小鸟占有了，跺了跺脚，把头插进水里。乐得我有点好笑。见那青鸟瞪大眼睛，愤怒之色，我不敢造次，拱手鞠躬。

　　乌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西王母也只是目光匆匆扫过我。

　　”在下，黄河冯，，冯夷。”我呀，改不了一紧张就口吃的毛病。

　　”乌衣说，你就是把分水鞭借给讹兽的那只猴子？”桌上的镜子抖了下，滑落地上，声音清脆。若不是你，她怎能劈开弱水来我这里行骗的。

　　”王母娘娘息怒，小的，小的也，，，也是，，，受那讹首蒙蔽，，，才失，，，失了法器。。。这特，请三位姐姐，，作作证。”我朝乌衣看了一眼。

　　乌衣开口了:主人主人，我跟你说。那讹首骗他说，找祝融谈判移了挡在河道的大山。他才把分水鞭借给她的。哪知道，那兽一去不回。这猴子没了胡子，被众神仙嘲笑了好久呢。

　　乌衣说着呵呵笑，摇头晃脑，挂在脏脏辫子的铃铛直响。

　　乌衣，别晃了。晃得我头疼王母用手揉揉鼻子，叹口气道:你，猴子，本是聪明的兽，也原来和我一样受骗。说着，投来同情的目光。

　　乌衣吐吐舌头，俩手牵住碍事的辫子。
　　我感激得望望向乌衣。早听说西王母是本届第一大佬，且喜怒无常。幸好，我先用礼物收买了她的宠物鸟。我环视四周，她的府邸可谓是金币晃晃，不对，应该是金碧辉煌。连观赏的仙池里也站这无数稀奇的物种，不对是仙兽。孔雀凤凰白鹭仙鹤，还有几只类似毕方大鹏鸟。看的我眼花缭乱。几只好奇得看着我，上下打量，另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隐约听见他们说:听说这猴子不正经。抢了少女做新娘呢。

　　神品这么差，还敢来昆仑山？只白鹭，伸着脖子看我。

　　我有点羞愧，不敢看向他们了，只好收回眼光，希望这些闲言碎语没进西王母的耳朵里。

　　猴子！！我听西王母一声大喝，吓得我腿软，啪叽一声跪倒在地上。

　　在，，在。我答到。

　　西王母皱皱眉突然想不起来问啥。许久乌衣小心稍稍提醒了她，她才想起来。嗯，那个啥，你来我此处，干嘛来了？说着，用眼角瞥了瞥我，一只手向仙池里的百鸟投喂些东西。有只扑腾着翅膀迎合着朝这边飞来。我赶紧伏下身子躲闪。那凤凰用嘴接了灵丹，回头朝我眨眼玩。我没理它。

　　回，王母娘娘，我，，我我本来取我的分水鞭子。原来这西王母的记性不太好。

　　大胆。西王母怒气上来，脸突然变成狮脸，吓了我一跳。你，你，和那讹兽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