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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他不想做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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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围猎的话头都集中在病美人六皇子身上。
一是虽然骑马拉胯,萧瑜到底没再得零蛋。“零皇子”的称号就此终结,倒数第一落在礼部尚书家只会舞文弄墨的大公子身上。
二是萧瑜上山半天,回宫后躺了半月,重阳节前才下床。
“阿瑜,乖,把药喝完。”安嫔从宫女手中接过黑乎乎一碗药,用勺子搅一搅,滴了两滴在手背上试试温度,才递到萧瑜面前。
宫女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两块雕刻成小狐狸形状的糖。原主身体不好,又怕苦,每次喝药都要闹一番,十七岁了还要安嫔用糖哄着才肯乖乖就范。
如今的萧瑜也不喜欢吃苦的,不过比不上原主娇气,端过碗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那碗比他脸还大,连喝这么多天,喝的他见到和药长得像的芝麻糊都泛恶心。
“母亲,今年围猎谁第一?”
安嫔用丝帕温柔地擦去萧瑜嘴角的药渍,“还是你五哥。”
“啊?”萧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他可还记着那会儿萧珙不加掩饰地在外人面前说他娘娘腔,巴望着季辛能争口气夺冠,狠打萧珙一巴掌。
“季辛呢?”
“季家的小儿子啊,他是第二名。”
“差了多少?”萧瑜眼巴巴地问。差一箭也是好的,往常萧珙可都是甩第二名三四十箭。
安嫔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她一妇道人家,本就对此事不上心,宝贝儿子萧瑜又出了意外,哪还有闲空去关心别人多少分。她犹犹豫豫地说:“可能十几箭吧。我记得不甚清楚,等你养好身体,我再差人去问。”
萧瑜心里一凉。
十几箭!上半场两人不还不分上下么,怎么忽然差这么多!
“不用不用,母亲不用麻烦,这结果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那就不问了。阿瑜,你父皇说重阳节后叫你和其他皇子一同读书,你得多注意些,少在宫里提围猎的事儿。”
萧瑜不解:“为什么?”
“有人说,今年的围猎有猫腻,那头熊是被人故意放进去的,你父皇正派人彻查此事;太子、二皇子那边纷纷比往年退了名次,自然也不会高兴;就连得了第一的阿珙,这几日也总是冷着脸。咱们还是少触霉头。”
别人萧瑜倒还能理解,萧珙生气简直是无厘头。拿了第一还给谁甩脸看呢。
安嫔接着道:“当日是季小公子救了你,等重阳节过了,咱们去好好谢谢人家。”
萧瑜觉得这话有理,但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等到安嫔出去准备重阳节要穿的衣服,他进入虚拟学堂,见到三位阔别已久的老师,才恍然大悟。
萧瑜:“我这是什么爹?他不直接感谢季将军,还要我跟我妈自己到人家登门道谢?”
刘邦:“你爹不行。”
李世民:“你爹不行。”
朱由校:“既然两位哥哥都这么认为,那你爹不行。”
萧瑜瞪着哀怨的小眼神,“老刘哥,你当时要教我说两句,萧佥说不定就不叫我去了。怎么说他也是当爹的,儿子不愿意,他总不能绑着我去围猎。”
刘邦:“嘿,你这小子。你自己当时脑袋一懵不知怎么回绝,咋还怪我头上呐。再说,我们仨人里头谁最聪明最会说话?那不是小李嘛!都怪他当时早退!”
李·躺着中枪·世民:“朕……”
李世民很气。气的想退出学堂一个人静静。但这样又会被刘邦抓住小尾巴,只好一本正经面不改色道:“围猎怎么了?虽然萧瑜现在受了点伤,但是由此得到的利大于弊啊。他不是在京城出名了吗?萧佥不是叫他和其他皇子一同学习了吗?我们不就更方便直接透彻地了解皇位的竞争对手了吗?做人啊,目光要长远些,不能只顾眼前一点点小利,放弃隐藏在背后的良机啊!”
刘邦:“我寻思着他出名是出名,但也不是什么好名啊。”
李世民:“黑红也是红。”
刘邦:“……小李,你成长了。”
萧瑜已完全陷入李世民的逻辑当中。真不愧是唐太宗!
“李老师!我爱您!”
刘邦:“整什么肉麻的,还不是多亏了我那一戒尺的技能。小李小朱,快快快,有什么技能赶紧的,一尺子拍过去。”
李世民:“这种抄近道式学习方法可耻。朕拒绝。”
朱由校:“我,我的技能好像没什么用……”
刘邦:“什么没用有用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好歹你也是皇帝,不要这么谦虚。”
虚拟学堂里,朱由校颤巍巍拿出了两把戒尺。几个人凑近一看,顿时哑口无言。
一把戒尺上写着“佞臣降智”。
另一把写着“第一木匠”。
刘邦:“这‘佞臣降智’——那些狗东西见你会犯蠢?”
朱由校:“不是。是我见到他们会降智,他们说啥我信啥。”
其余三人:“……”
李世民:“快给朕扔了!”
刘邦:“奶奶的,居然还有自/杀技能?”
萧瑜:“好家伙,魏忠贤诚不欺我!”
朱由校:“【擦汗.gif】其实我还有个技能……要不也顺便一起扔了吧……”
萧瑜抱着一丝希望,“什么技能?”
朱由校:“专杀忠臣。”
李世民:“……”
刘邦:“……”
萧瑜:“朱哥,原来你才是最狠的。”
李世民:“看来也就木匠那个有点用了。萧瑜不能像你一样把时间花在学木匠学建筑上,你直接把技能给他套上吧。”
朱由校:“李哥,你方才不是说抄近道学习法可耻吗?”
李世民:“【怒.jpg】那也得分情况!”
朱由校立马用戒尺打了萧瑜一板。萧瑜坐在床上,顿时感觉一堆木匠工艺涌入大脑。
李世民:“安嫔在后宫的情况并不好,想必没有什么珍奇物件作贺礼送给季辛。季辛家大势大,送的普通了还真不一定能看上眼。你不如自己动手做一个,反而更有诚意。”
萧瑜: “能让我妈少操点心也是好的。清朝有二十一层转心象牙球,十分精巧好看,不如就仿照做个木的。”
朱由校对自己的技能极有信心。接收到转心象牙球的样图后,当即拍胸部保证不在话下。
象牙不好找,木头却到处都是。萧瑜当即叫宫女搬了堆椴木,又向尚功局那边借了整套木匠工具,撸起袖子,在小院中雕起转心椴木球。
椴木木质细腻,偏软,但又不似松木那般容易掉渣,很适合萧瑜这种小病初愈、力气不足的来练手。
“雕点什么好呢?”
萧瑜脑海中重播一遍季辛英雄救美的片段,脑壳一痛,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卧槽,不会是因为救我才输给萧珙的吧!”
虽然救他时离结束只差不到一刻钟,但是说不定季辛就李广附体,一射一准,反超萧珙!
萧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不由得在感激之余,又愧疚不已。
李世民:“你反射弧真长。”
刘邦:“你反射弧真长。”
朱由校:“愧疚的话,就雕他是怎么救你的吧。”
萧瑜吸吸鼻子,“就这么定了。”
英俊神武的年轻公子,单手撑住马背,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向俊美单薄的皇子伸出救命稻草……
有了木匠皇帝的技能加持,萧瑜玩起木头来如鱼得水,各种工具在和萧瑜指尖相碰的瞬间便像是从他的身体上长出来一般得心应手。
不过是一个时辰,萧瑜手边已经躺好了三只大小不一的空心雕花木球。季辛从树丛中驭马而来;季辛在空中旋转,他在下面仰头看着;季辛足尖轻点落上马背,他转头微笑。
刘邦:“好看是好看,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你当时是这个表情?”
萧瑜脸涨红,“我也是要脸的!”
话音刚落,背后忽然有人唤他。
“殿下。”
萧瑜猛地一个哆嗦。皇城地邪,说谁来谁,立在他后头的正是季辛。
他慌忙起身,拍掉身上的木屑,手被刻刀开了道小口子也不在意。
“季公子,你怎么来了。”
季辛摊手,面上的表情有几分僵硬,“听闻您身体好了不少,就,就来看看。”
李世民:“他在含蓄地向你提起围猎相救一事。应该是来讨赏的,或者借此有事要你去办。”
萧瑜:“我跟我妈两人穷的叮当响,找我讨赏?六皇子出了名了干啥啥不行生病第一名,他居然敢找我办事,心大啊心大!”
“前几日围猎,多亏季公子出手相救。我身体不好,着实不会骑马,当时若不是季公子,现在恐怕已经……”萧瑜半是感激半是羞愧地说。
季辛连连摆手,“殿下言重。护殿下周全,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他抬头瞥见那三个按照大小一字排开的雕花木球,问:“殿下还会木工?”
萧瑜干咳一声,“会,会一点。”
季辛小心翼翼地捏起最小的那只,生怕一个大力给捏碎了,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一遍,“好看,真好看。特别精致,非常精致。好球!”
兴许是雕的萧瑜和本人不太像,季辛并未发现刻的是什么,只道是普通的画片儿。
萧瑜松了口气,一时间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谢谢。”
季辛两只脚的脚尖相互踩来踩去,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摩挲着,看起来有几分焦躁。他正色起来,“殿下,季某有一事——”
萧瑜:“如果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话,就直接讲吧。”
“……有一事,想要求得殿下的帮助。”
呵,还真叫李世民猜准了。
“不怕你笑话,你也知道我和我母亲在宫中的处境。想要帮忙,你不如去找我皇兄。”萧瑜诚恳地建议。
季辛满目真挚:“不,这个忙,只有殿下能帮。”
“啊?”
萧瑜头皮发麻,“那,那你说说看。”
季辛突然单膝下跪,以掌碰拳,铿锵有力道:“请允许季某向殿下发出挑战!”
萧瑜深感大事不妙,“挑战,什么?”
“比武。”
“哈哈哈,挑战我,哈哈哈……季公子,你赢了也没有成就感的,传出去还得说你目无尊上欺凌弱小,哈哈哈。”
他妈的,这是什么迷惑行为。光是一想到“季将军之子单挑药罐六皇子胜利”,萧瑜就能尬的用脚趾抠出整座将军府。
“殿下若是能接受季某的挑战,季某的人生定将蓬荜生辉,死而无憾!绝对有,成就感!”季辛跪着说。
萧瑜一时笑不出。季辛说这话,似乎不是闹着玩儿的,那双眼睛里亮闪闪的渴求光芒,好像萧瑜不答应他,还真就能原地去世一样。
再加上他对季辛怀有愧疚之情,犹豫了一下,把受伤的伤口藏进袖子,说:“好吧。不过季公子,最好一招结束,摔的时候轻——哎,哎,啊!”
话没说完,萧瑜已经被一个背摔,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季辛依言,摔得很轻,还用脚在地上垫了一下。摔完,他连忙把萧瑜从地上拉起来,一脸的如蒙大赦。
“多谢殿下。如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冒犯是一定的,包涵也是必须的。萧瑜好脾气地摆摆手,“不谢不谢。就当是报了上次的救命之恩。”
他揉揉略微酸痛的手腕,方才被划破的地方此时有些辣辣的疼。他把木球套成三层,递给季辛。“既然你喜欢就拿去,反正是我练手的,你别嫌弃才好。”
堂堂皇子,都被摔地上了,人情肯定算还完了。剩下的十八层木球他才不浪费精力去做。
季辛打了人还收到礼物,一时鼻头发红,朝萧瑜真心实意地行了礼,抱着球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缩成一个小点,萧瑜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着实想不出季辛非要把他摔趴下是为了什么。
这季小公子,怕不是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