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他围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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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佥先是照例总结上午围猎的情况，眉开眼笑，把几位皇子狠夸一通。自然，透明人萧瑜是个例外。
皇子们的师傅是最好的，自己也知道用功，所以每年围猎的前几全是各位皇子。
即便其他世家子弟里有擅骑射者，在皇子们面前也知道藏拙。众人心里清楚，围猎只不过是宣扬皇威的一种手段，干嘛想不开给皇帝心里添堵。
季辛这回是爆冷门了。
“季将军家果然是人才辈出。你哥年纪轻轻便当上副总兵，乃一代将才。你这个当弟弟的也毫不逊色，想来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萧佥乐呵呵地说。
“运气好罢了。季某上午遇见的都是些狐狸野兔，不危险还容易射中。”季辛谦逊道。
闻言，萧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黑了一层。
萧瑜心想，这季小公子初出茅庐，似乎不怎么会说话。围猎场中最常见的就是狐狸和兔子，猛兽不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子们射艺通天也射不出狮子老虎来。
此番话一出，简直像是暗戳戳地损皇子们射艺不行。
萧佥笑了两声，转了话头儿，问起季将军的身体状况，又讲了些之前围猎的趣事。直到用完午膳，众人准备回去做短暂休整，旁边的公公小声说了几句，他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萧瑜：“阿瑜，小阿瑜。”
萧瑜当了全程的空气，冷不丁被点名，浑身一个激灵，受宠若惊，“父，父皇。”
“你身体怎么样？朕听闻你今日都能骑马了。”
“回父皇，儿臣近日身体好多了。”
“这山头风大，不必宫里。可还习惯？”
“回父皇，习惯，习惯。”
李世民在虚拟学堂里急得走来走去，恨不能一棍敲在萧瑜的脑袋上给他开开窍，“方才怎么跟你说的？说句好话给他听！”
萧瑜平日里爱说废话，真到了台面儿上来要说正经话，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在李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他无比真诚地说：“父皇，您今天真帅。浓眉大眼像发哥，黝黑皮肤肌肉多。”
萧佥：“……”
李世民：“……”
刘邦：“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我觉得很行。”
好在萧佥不会跟自己儿子计较。他装作没听见，一挥龙爪，“每年得鸭蛋也不甚美观。既然阿瑜你身体不错，那下午便同你皇兄皇帝们一同围猎去，让朕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萧瑜登时瞳孔地震。叫他去围猎？开哪门子玩笑！他顶多是个被猎的！
他慌忙在虚拟学堂里哀嚎求帮助，可李世民被他刚才气的退出教室，刘邦说虽然但是试试也行，朱由校听老大哥刘邦的。萧瑜听了直呼救命，老子的话又不能不从，只得颤巍巍地同意。
萧佥龙颜小悦，破格让萧瑜带卫兵上场。
两刻钟后，萧瑜含泪上马。狐狸野兔他倒是不怕，但骑射骑射，边骑边射，他拢共没摸过几次马，怕是弓没拉开就要被颠下来在山地上拖行。
智囊李世民不在。刘邦安慰他道：“没事，我给你加个技能。”
“什么技能？”
“遇难必有高人相救。”
虚拟学堂里，刘邦抽出戒尺，在萧瑜手心上结结实实打了一板，算是加上技能。
萧瑜摸摸缺失肱二头肌的胳膊，不放心，“这技能好用吗？”
“当然好用！绝对保你不死！你可是我亲学生！”刘邦拍胸脯。
得了免死金牌的萧瑜感激涕零，轻轻夹了夹马肚，顺着山脚溜达起来。
围猎场说白了就是圈下一片山，叫人提前把山中猛兽驱逐干净，只留野兔、鹿这种跑得快但构不成什么伤害的动物，附带几只长獠牙的野猪逗乐子。
山路崎岖不平，只有山脚一带还算平坦，皇子、公子们通常不屑在此地围猎。
萧瑜带着两个卫兵慢悠悠地晃，时不时停下来拉弓上箭，射几只野兔。上一世家里人不怎么管他，他又十分爱玩，弹弓、弓箭、弩玩够了，还专门去国外学过射击。除了头两箭有点偏，剩下的准头还不错。
若不是骑马拉胯，他至少能混个中游。
这回成绩总不会是零蛋了。萧瑜见好就收，调转马头，顺原路溜达回去。
刘邦忍不住感慨，“到底是年轻人，视力好啊。野兔长得跟草一个色，我都看不着。”
萧瑜干笑两声，“其实是我之前游戏打多了，动态视力——山上又跑下来一只，我把它射了。”
刘邦：“你要不离近点儿，我没看到。”
萧瑜瞅着四下安静，一下午的野兔也让他放松了神经，便慢腾腾让马往山上走了几十米。等刘邦看清楚野兔了，才拉开弓，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野兔的后脖子。
野兔一直在往萧瑜的方向狂奔，萧瑜瞅准合适的时机，正要了结这只蠢兔子，身后的卫兵忽然一阵惊呼：“熊！熊！”
萧瑜慌地收回箭，赶忙顺着野兔来时的方向看去。果真，一头脏兮兮的棕熊正奋力地追兔子当晚餐。
这大约是只正在为冬眠储存能量的熊，眼睛被阳光折射出凶狠的光芒。它奔跑姿势流畅，和圆乎乎的身体完全不符，隔着老远萧瑜也能看到它厚而重的熊掌，一巴掌下来能把他人脑壳拍成糊。
萧瑜瞬间冷汗直流，寒毛倒立。他两手发抖，双眼有些发直，不管三七二十一夹紧马肚，“驾驾驾！”
马喷了一鼻子，立在原地。
“跑啊！再不跑凉了！”
底下的卫兵着急喊：“殿下！别紧缰绳！松一松！”
萧瑜立刻听话地扔开了缰绳。马本就因为熊怕的要死，这下又没了管束，当下撒开蹄子乱跑，哪儿有路往哪儿钻。
卫兵又着急：“殿下！别松完啊！紧一紧！”
萧瑜：“啊？”
他方才直接脱了手，眼下缰绳正在地上被拖行。
“紧~不~了~了~”
能给皇子骑的马自然不会差，两卫兵在后头吭哧吭哧埋头苦追，依然跟不上萧瑜，眼睁睁看着三好两歹的六皇子在一片哭爹喊娘中渐行渐远。
萧瑜的胃快被颠出来，一阵阵往外犯恶心。屁股下的马似乎自带逃命加成，翻腾跳跃，二十六个字母型轮着来，生怕背上的人叫喊的不够惨烈。
不知何时上线的李世民：“你伸手够一下缰绳试试。”
萧瑜：“伸不出手啊！”
为了被颠下马，他只能死死贴在马背上，用两条胳膊抱住马脖子，完全不敢松手。
李世民：“抓马头。”
萧瑜：“头太大，抓不住啊！”
刘邦：“放轻松，我不是给你加了‘危难时必有高人相助’的技能吗，死不了的。小李小朱，你们有没有类似技能？放出来保咱亲学生一命。”
可惜，李世民和朱由校都是正统皇室出身，没有刘邦那种半路出身、一路高人相助的气运，也就幻化不出来这类技能。
萧瑜崩溃道：“妈呀！快颠散架了！高人呢！在哪儿！这技能到底顶不顶用！”
刘邦：“如果没有高人，只能说明还不够危难。要不，你看谁像，喊出来试试？”
萧瑜：“高人！高人！”
刘邦：“……”
本来萧瑜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谁曾想半路竟真杀出来一人。那人身形矫健，足尖在自己骑的马背上轻轻一点，脚先着地，屈腿缓冲，燕子般轻盈地落在萧瑜身后。
他手长脚长，借着方才降落的惯性弯腰，拎起地上的缰绳，用力一扯。马偏头嘶叫一声，急速刹车，在山路上留下两道痕迹，堪堪停住。
原主病弱的底子在那搁着，萧瑜被策马狂颠这么一通，手脚早就没了力气，五脏六腑也似乎移了位，胸口隐隐作痛。
他微微转过脑袋，看清背后救他一命的高人正是午时才见过的季家小公子，季辛。
季辛两指捏住他后领的衣服，单手将他拎起，让他从趴改成坐。
“殿下，你怎么样？”
萧瑜虚虚地靠着季辛，有气无力道：“我——”
“哇”地一声，他吐出一口鲜血。
“……有事。”
季辛真怕他就这么在自己手里挂了。他急忙下马，叉着萧瑜的胳肢窝把人从马背上倒腾下来，就近找棵大树，让萧瑜半躺着休息。
吐血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瑜已然有点迷糊，没有精神支撑起脑电波进入虚拟学堂。三位老师不见踪影，他倒也落了暂时的清净。
“太，太医……”
季辛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发现这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在萧瑜面前蹲下，为难地说：“这儿离外头的帐子还远着，要想叫太医，得骑马再跑一阵儿。”
一听到骑马，萧瑜直接生理性干呕。
他想说不要，才发现嗓子里被血糊住了。只好用力抬起眼皮，水汪汪的眼睛瞪着季辛。
从中读出一连串的拒绝。季辛道：“遵命。”
靠在坚硬的树上肯定不舒服。季辛有心想让萧瑜靠在自己怀里，又想到面前这人再怎么着也是个皇子，到底尊卑有别。怕以下犯上，看萧瑜又是极其难受的样子，季辛权衡一二，打探着萧瑜的表情和眼神，慢慢伸手握住双手他的肩膀，发现他并没有抵触抗拒，才轻手轻脚地蹲着挪步到萧瑜身后，用身体替代了硬邦邦的树干。
季辛只披了层软甲，靠上去温热柔软。萧瑜后背很快舒服了许多。
季辛倒还顾忌着身份，两条胳膊别扭地伸着，能少碰萧瑜一点是一点。
“要不在这儿等一会儿，五皇子应当很快能找过来。”季辛又道：“抱歉，我的求救烟花半路跑丢了。再或者，殿下在此等着，我现在下山叫太医来。”
眼下这似乎是最快的法子。可萧瑜对那熊也阴影甚重，生怕季辛下去的时候他是一个人，回来是具尸体。
萧瑜又使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两根手指捏住季辛的衣角，软软地扯了两下。
季辛默不作声地叹气，接着给萧瑜当人肉靠垫。
两条胳膊支棱的难受。季辛瞄到不远处的水壶，想起里面还有半壶水没喝，便伸长胳膊指尖，两根手指夹着壶口拎过来，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萧瑜这会儿正烧心烧肺地疼，胃里还一阵阵泛酸想吐。听到背后小小的喝水声，顿时感觉心肺的火烧到喉咙上，忍不住发出一声沙哑带血的嘤咛。
喝水喝水！快给本皇子喝水！
可惜显然，季辛会错了意。
“害，到底是娇生惯养被惯坏的小皇子，眼看着都快嗝屁了，还嫌这里脏那不净的。啧啧啧。”季辛腹诽道，从怀里掏出手帕，粘了水，侧过脸帮萧瑜擦脸上的灰尘和污血。
亲眼看着一口口清凉干净的水在自己眼前被倒掉，湿乎乎的帕子在脸上轻轻点来点去，还跟故意似的老往下巴那块擦，萧瑜欲哭无泪。
奶奶的，老子想喝水，你擦个屁啊。
又过了一刻钟，萧瑜的眼皮快要睁不开了，萧珙才带着一身的血赶来，往天上燃放求救烟花，诏山下候着的太医上来。
“我还真当他好了。跟个丫头一样。”萧珙满脸嫌弃。
兄弟俩之间季辛插不上话。“围猎场中怎么会有熊？”
“大约是那帮奴才检查时没带眼睛。你跟我六弟很熟？”萧珙眯了眯眼睛，像只狼。
“不甚熟。近日午时才见了第一面。”
萧珙沉默半晌，待太医们扛着担架沿着山路爬上来，围猎结束的钟声敲响，才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对季辛说：“今日不算。改天再比一场。”
不等季辛答话，他便骑马下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