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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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分钟，野川绘理子在脑海中飞快地设想几十种她被抓到这里的理由。
她看过父亲写下的日记，他曾因公事得罪过港口□□，收缴了一批价值上亿的走私货物。不仅如此，还对两名中层成员判下死刑。那么一瞬，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或是千刀万剐，或是五马分尸。
□□的杀人手段层出不穷，不知道她会死于哪一种酷刑。
野川绘理子的心中好像有一面小鼓，一直在“咚咚”地敲，手心全是汗水。
偌大的办公室静静悄悄。
近在咫尺的爱丽丝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她，似乎在催促她的回复。
野川绘理子吐了一口浊气，回问： “森先生的意思，是让一个曾经在议会上提出，要整治港口□□的议员的女儿，加入Mafia么？”
“那都是过去式了，人总要向前看，不能总是拘泥于过去。”森鸥外展开温柔的笑靥，亲昵地呼唤野川绘理子的小名，“绘理子酱，令尊已经死在Mafia干部的手里。所以，这债一笔勾销。”
门突然被推开，中原中也走进屋内，抬起手臂晃动食指，身后浮空的长方形桌子飘进办公室中央，稳稳落地。带墨镜穿黑色衣装的□□成员鱼贯而入，每人每只手各提一个银色密码箱，整整齐齐摆放在桌面上，随后输入密码，“咔嗒”之声以相同频率响起。
一摞一摞的新币。
做完这些，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去。
中原中也扫了一眼野川绘理子，转身关上门。
森鸥外来到桌前，带着白手套的指尖抚摸纸币表面的纹路： “这是Mafia从令尊的身上得到了一亿日元的赏金。这笔钱，我决定赠予加入Mafia的你。”
野川绘理子咬着牙，面色铁青，“您认为，我会收下这些用父母的性命换来的钱？”
“□□的本质，是把暴力转化为经济的行为体，只要得到想要的东西，杀谁都无所谓。”森鸥外摆了摆手，“野川议员的名字上了悬赏名单，他的命和金钱挂了勾，那对于我们而言，他的命就是一件商品，就算Mafia不接手，也会有数之不尽的杀手对此前仆后继。”
他看向野川绘理子，“绘理子酱，是我，留下了你一条性命呀。”
野川绘理子怔怔地看着他。
他转身返回办公室桌，拉开抽屉： “其实，我已经给你十天的时间考虑了。”
“你应该明白，野川议员一案，无论是向警察揭发，甚至向政府揭发，终究是徒费口舌。这十天里，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应该用本质上完全一样的借口糊弄了你无数次吧？”
爱丽丝蹦蹦跳跳地跑去森鸥外身旁，拿走他手中的信封，然后返回野川绘理子身前，递给她。
野川绘理子抚平封口处的皱褶，伸手一夹，取出的是一张张照片。
中岛敦抱着昏迷的泉镜花上了车，神色焦虑。
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带着泉镜花到横滨有名的橘堂店，一起吃汤豆腐。
中岛敦和泉镜花去逛街，他给她买了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
中岛敦送给泉镜花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
“武装侦探社只不过是一个伪善的组织罢了，他们明知道镜花是杀死你父母的凶手，仍然接纳了她，还带她去玩。”
森鸥外踱步到她身前，微微弯腰平视他，伸出手掌，手心里平躺着一个黑玫瑰胸针。那朵黑玫瑰用上好的黑宝石雕刻而成，花瓣略呈螺旋状舒展开，娇艳欲滴，在阳光中绽放着无言的尊贵。
”想为你的父母报仇吗？只有Mafia能够做到。”
爱丽丝抱住野川绘理子的胳膊，撒娇道： “绘理子姐姐，成为爱丽丝的好朋友吧！”
野川绘理子从黑玫瑰胸针上移开视线，看向森鸥外，黑色的眸子毫无波澜： “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什么都做不到，你为什么会对我有所期待？”
“只要你加入Mafia，我就是你的教导者。或许现在的你还很稚嫩，一年之后，你会惊叹地察觉，自己有多么优秀。太宰君也是我的学生，你应该知道他吧？”森鸥外收起笑意。
“很抱歉。”野川绘理子摇摇头，“父亲告诉我，要努力做一朵耀阳下中绽放的白桃花。”
她浅浅一笑，“如果变成黑玫瑰，黄泉之下，他一定会臭骂我不孝女吧。”
“真遗憾。”
森鸥外并没有露出其他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掏出手\枪，抵在野川绘理子的额头上。
*
“到了。”泉镜花背对中岛敦，倔强地仰头看向军警大楼。
今天或许是她短暂的一生中过得最快乐的一天。她吃了很多很喜欢吃的东西，迎着阳光舔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玩了很多很想玩的游戏，还穿过林荫小道，去了很多之前一直渴望去的地方。
她的世界承载了过于厚重的哀伤，十四个春秋，仿佛只在瞬间。不过，这一切都该结束了，她该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了。
她轻声道： “我已经……玩得足够开心了。”
中岛敦看着她氤氲诀别的背影，皱眉道： “被抓到的话，你会被判死刑。”
国木田的话仍在耳旁回荡，他连自己的小船都稳不住，如何能够伸手拯救他人呢？可当他知道她是无辜的时候，他不想看着这样可怜的人卑微的死去啊。
如果他有太宰先生那样的能力，或许他也可以……
“杀了三十六人的我还活着，就已经是罪了。”泉镜花垂下头，手里紧紧攥住兔子玩偶的手。
“三十六人？”中岛敦愕然，“不是三十五人吗？”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抓住泉镜花的肩膀，厉声问： “你是说，野川小姐死了吗！？”
泉镜花治给他看到她的头发： “他们想要野川绘理子加入Mafia，但我知道，她是不会违背自己的信念的。她的结果，只有死。她的愿望是想让我向军警指证Mafia。”
她喃喃道，“我会做到的。”
“如果人死了，做这些有什么意义？”中岛敦摇动泉镜花的肩膀，“你知道野川小姐在哪的吧！我和你一起去把她救出来！不让她凄惨地死去，这才是赎罪的正确方式！”
泉镜花的脸颊溅上温热的血。
中岛敦感觉左胸口一麻，麻的感觉仅持续一秒，紧接着就是穿透般的绞痛。他面色煞白，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黑色兽爪不沾染一丝血，贯穿他的心脏。
泉镜花脑海一片空白，跌倒在地上，眼睛睁得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军警大楼处的哨兵发现异常，高声叫道“你们在干什么”，举着手\枪快步跑来。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突兀地拦住他们，车窗缓缓下降，露出四个黑洞洞的枪口，一顿扫射。
“你的任务已尽数完成，我不会对你处刑。”芥川龙之介操控罗生门，将中岛敦甩进货车车厢内。
他走到泉镜花身前，俯下身，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提起来，用低沉无情地声调说道： “该回去了。”
货车启动，快速离去。
……
中岛敦咳出一口血，意识渐渐恢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细细密密地冒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抽搐。
心脏破碎，就算“月下虎”能够不断修复身体，这般严重的伤，短时间内还无法让他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实话说，他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身下的地板冰冷而坚硬，光滑的触感反馈给他的信息应是金属制成的牢笼，周围漆黑一团，没有一丝亮光，中岛敦只能隐约感受到自己身处于一个高速移动的铁制货箱内。
不知过了多久，货箱铁门拉开，发出“吱呀”声响。
一束光线照射在他的脸上。
中岛敦半撑住身子，昂起头，看到少女逆着光的身影。
“过来。”
是泉镜花的声音。
难道，她是来救我的？
中岛敦心中一丝莫名喜悦的扬起，他艰难地爬起身，步履蹒跚地向她走去。
而走出货车的瞬间，漫天袭来的黑色兽爪卷住了他的左脚，像是破布麻袋般把他甩了出去，狠狠砸在一扇两米高的铁门上，发出一声巨响。殷红的血光四处飞溅，仿佛盛开的红蔷薇，妖艳夺目。
中岛敦全身的骨头宛如散架了般，五脏六腑移了位，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一会清晰，一会模糊。
一只脚踩踏在他的胸膛上，连同肋骨也微微凹陷。
泛着冰冷杀意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真想一脚要了你的命，虎的治愈能力真是令在下厌恶至极。”
“这里是……海上？”中岛敦沙哑地问。
“是走私船。”芥川龙之介冰凉地回答，“平时运送的是武器弹药之类的东西，今天专门为你包场了。”
说话的同时，芥川龙之介的脚跟持续不断地挤压中岛敦的肺部，“离交货没有多少时间了，好好享受一下人生最后的航行吧，人虎！”
中岛敦抓住芥川龙之介的脚踝往上提： “我…拒绝……”
芥川龙之介眼光一沉，罗生门缠住中岛敦的手臂，压在地上。他加重了脚力，后者疼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你的想法与在下无关。在下的任务，是完成野川干部的意愿，杀了你。”
“野川……干部？”
芥川龙之介扬起下巴：“是的，那位被你抛弃的委托人，野川绘理子。你对泉镜花的挽留，成为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属于黑暗了。”
中岛敦的脑海中有一根弦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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