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第五章
港口□□总部地下监牢。
初代首领兴建此处时花了不少心思,四方墙面皆用一块块粗糙的大石砌成,就算异能者也不能轻而易举闯入此地。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浑浊,夹杂酸臭腐朽的气味。
墙上每间隔两米安放一盏壁灯,幽暗黄芒异常昏暗。
地面有许多暗沉的斑点,应是未清理的干涸血迹。
芥川龙之介伫立在黑暗的边缘,半边身体被黑暗所吞噬。
“银,把她带回总部。”说完,他挂断手机。
“不管再怎么强,棋子终归是棋子。”
他转过身,黑色风衣携挟肃冷倨傲的风,踱步至沙发前坐下,星空般幽寂的狭长眼眸扫向墙边手铐链锁的男人,“您以为自己捷足先登,其实这早已在首领的预料之中。”
太宰治背倚靠墙,两只手各被锁链悬挂两旁,露出手腕的绷带,温文尔雅的清隽面庞伤痕累累。
地牢内压抑的环境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阖着眼睛,悠闲自在地哼唱“一个人不能殉情,哦唔哦唔,但是~两个人就可以”的自编曲。
芥川龙之介一双深灰色的眸子迸射出凶狠而阴鸷的火花,他走下阶梯,“罗生门”应心而动,黑色怪兽张开獠牙,张牙舞爪掠向太宰治,漆黑的利爪深深扎入太宰治脸旁的墙壁。
太宰治仿佛对此毫无察觉,小曲音调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芥川龙之介愤怒到了极点,瘦削的脸分外阴森可怖,“罗生门”化为黑色触手,钳住对方的脖子,将其狠狠撞向身后的墙壁。
坚硬的墙壁顿时冰碎瓦裂。
太宰治终于给面子地睁开了双眼,随意地瞟了下芥川龙之介: “……啊呀,原来你在这啊。”下一秒,脖子上的黑色异能力消失。
这般若无其事的轻佻语调,不断挑战芥川龙之介的忍耐底线。
他挥拳砸向太宰治的脸。
“您……应该很清楚。”芥川龙之介怒不可遏,“只要在下有意愿,任何时候都能杀了您。”
“是吗,你变厉害了呢。”太宰治故作惊讶,两只高挂的手摆了摆,望着天花板,无可奈何道,“虽然现在才告诉你,其实当初训练你的时候,我可头疼了。你的理解能力差,还总是独断专行。”
他顿了顿,斜眼看向芥川龙之介,“再加上那种一无是处的能力。”
芥川龙之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教导者,逃离组织的原干部——后者的脸肿了起来,看起来应该十分凄惨才对,但却一如既往风轻云淡。
是在利用他的愤怒,拖住他,是吗。
芥川龙之介握紧拳头,抿了抿嘴,开口道: “您也只能在这几天虚张声势了。野川绘理子已经在我们手上。有她在,抓到人虎,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还有其他任务在身。留在这,永远得不到他的认可。
芥川龙之介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转身离开,“在这之后,在下会亲自送您上路。您就在等着,咬牙切齿地听到自己的组织和部下全灭的消息吧。”
“就凭你,做得到吗?”太宰治勾唇一笑,“我的新部下,可比你优秀多了。”
芥川龙之介停住了脚步,“那我就在您的面前,杀了他。”
……
中岛敦坐在医务室门外。
他从医务室里出来有一阵子了。
从高空坠落到海面上,即使有他相护,对泉镜花的身体总归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
经过与谢野晶子的治疗后,她睡得很熟,中岛敦坐在床边注视着她的睡颜,想了很久,还是走了出来。
他搞砸了委托。
“手机卡取出来了。”国木田走到他身前,把泉镜花的手机丢给中岛敦,后者手忙脚乱地接手机,他继续冷冷道,“你把野川小姐弄丢了,还救回了杀死野川小姐父母的凶手。”
中岛敦愧疚道: “对不起,我……如果我能早点拆除炸弹的话……”
“别在意,就知道你帮不上一点忙。”国木田推了推眼镜,“不过,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们在这没有看好野川小姐,让她偷偷溜了出去。若不是你们的电话,还真不知道她从医务室里跑掉了。”
“但反思过错已经来不及了。”
国木田顿了顿,反身回到办公桌前,取来今天的早报,递给中岛敦,“那个女孩是地下相当有名的杀手,擅长凭借无辜的外貌让对方松懈,然后利落的杀光所有任务对象。短短六个月的时间,她立下的成果多得令人畏惧。”
中岛敦双手捧着报纸: “明明错的,是利用她异能的那个家伙……”
国木田眉毛倏忽地皱起来,镜片后的眼神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你现在还分辨不清吗?异能,不一定能给人带来幸福。”
他顿了顿,继续道,“敦,武装侦探社在横滨的知名度很高吧。”
中岛敦怔怔看向他,不明所以: “……当然,就算是我这个在外地被赶出来的孤儿,也知道不少。”
“连你都知道,身为高官之女的野川小姐难道会不知道吗?可她并没有主动来侦探社进行委托,直到太宰把她带来这里,让她见到了你。”
国木田没好气地说,“或许,她是想要跟踪悬赏榜上身处高位的你,来找到凶手罢了。”
中岛敦突然想起野川绘理子在车厢上抱着他时说的话——
她说,他没有错,明明是她的错。
“短短一周时间,野川绘理子几乎走遍了那女孩的犯罪现场,收集了十多份完整的罪证,并且在上电车时,通过委托人将证据交给警方,然后只身一人接近凶手,拍下照片发给警察。”
国木田看了一眼医务室的门,“那女孩的相貌已经在警署备了份。被逮捕,只不是时间的问题。”
中岛敦难以置信的攥皱了报纸。
”不过野川的计谋还是稚嫩了些。以为你能保住她,是她最大的失误。”国木田说。
医务室的门被从里拉开,与谢野晶子低头看了中岛敦一眼,道: “她醒了。”
泉镜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
中岛敦轻声问道: “……你还好吗?”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身处陌生的地方感到拘束,他摸摸头,“那个……这里是侦探社的医务室。”
泉镜花沉默不语。
国木田眼神一凛,也不管什么绅士礼仪,语气颇凶地说: “喂,把幕后黑手的名字给我说出来。还有,你来到这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加重了声音,“拐走野川绘理子,才是你们这次恐怖行动的最终任务吧!”
听到这个名字,泉镜花浑身一颤。
“她来到这……真正的目的?”中岛敦讶异地看向国木田,“国木田先生?”
难道她是故意让他救她回来的吗?
“快说!野川绘理子到底被抓到什么地方了!”
“……橘堂的汤豆腐。”泉镜花突然开口,“很好吃。”她扭头看向两人,“吃了之后,我就告诉你。”
“好。”国木田面无表情地答应了她。
国木田一向雷厉风行,待泉镜花换好衣服,立刻带她前往橘堂。
泉镜花吃得并不快,小口小口细嚼慢咽,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不像是平凡出身的普通人,加之那一身质地上佳的赤色和服,倒像是名门望族里娇养的幺女。
她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开始述说自己的身世: “父母双亡后,我变成了孤儿,被Mafia收留。他们的目的是我的异能。‘夜叉白雪’只会听电话那头声音的吩咐。”
国木田思索片刻,道: “所以,Mafia就利用这一点,让你成为暗杀者,是吗?那么说,野川议员虽然是‘夜叉白雪’杀的,但尸体被摆出那样的造型,并不是你的杰作。那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泉镜花听到他的话,呆滞片刻,摇摇头嚅声道: “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愿意那样做,为什么不把手机丢掉?”中岛敦问。
“不听话,会被杀掉的。”泉镜花垂下头,“离开Mafia,我无处可去。”
国木田问: “在电话另一端操纵那只夜叉的是谁?”
“是名叫芥川的男人。”泉镜花平静道,“我的任务,是让你们救了我。然后,他让利用我的无辜的容貌,激起你们的善心,让你们收留我。”
她抬起双手,露出瘦小白皙的手腕,“把我抓去军警吧。”
*
地牢内。
太宰治眯了一小会,睡醒后打了个哈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吧。”他喃喃自语,瞅向锁住自己的手铐。
就在这时,地牢外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对方的皮鞋踏在地上,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与记忆之中相差无几,太宰治甚至还听出了一丝不悦的情绪。
太宰治苦着脸: “糟糕……真糟糕。”
不一会,地牢的阶梯上熟悉的影子浮现,逆光而下,“我说你这个混蛋,到底又在使什么坏啊!”
中原中也在阶梯中间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太宰治被锁在墙上的光景,“这可真是最好的风景啊,甚至胜过价值百亿的名画。”
太宰治嘤了一声。
中原中也从阶梯上一跃而下,大步流星走到太宰治对面,身上的黑大衣扬起少许,却没有离开他的肩膀。他用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捏起后者的脸: “嘁,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芥川?看来他在你面前,依然沉不住气啊。”
太宰治微微下蹲,平视中原中也: “这些年你的进步依然不大呀,处理一些小事都要花上半年,不太行哦。”
“比起这些事,你为什么会突然被抓回来?”中原中也从口袋里取出一卷绷带和药水,丢给太宰治,“自己解开上药,我可没时间管你。”
手铐咔嚓一声响,锁链落在墙壁上锵锵作响。太宰治活动着解开的双手胳膊,捡起绷带和药水丢回给中原中也,面露无辜道: “我的胳膊肌肉很酸,抬不起来,你来帮我吧。”
中原中也斩钉截铁道: “想都别想,告诉我来到这里的原因,说完后赶紧给我滚。”
“真是无情呢,想要我告诉你,今晚中也负责做饭。你的酒库最里面那瓶酒,我忍了好久都没偷走,今晚就开它,怎么样?”太宰治笑眯眯道。
中原中也转身就走。
“你敢走,我就举报你放了我!”太宰治嚷嚷。
中原中也:……
对方已经在炸毛的边缘,太宰治不再逗他,乖巧道: “因为敦。”
“敦?”离开横滨半年的□□干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紧追不舍的人虎啊。”太宰治坐到沙发上,站那么久腿都累酸了,“我很想知道,在他身上下了70亿美元赏金的豪族到底是谁。”
中原中也翻了翻白眼: “就这?在哪查得到,太宰该不会不知道吧?我以为,你想知道的是野川议员女儿的事情呢。首领提出的条件,她不可能拒绝。”
太宰治摇摇食指: “绘理子的入社测试让我很放心,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虽然太宰的判断从不会出错,但你别忘了首领原本的职业。”中原中也道,“她只是个普通女孩罢了。
*
港口□□大楼最顶层。
这里拥有全横滨最佳的视野,所有一切一览无余。
野川绘理子睡在一张柔软的红色沙发上。
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不能安眠了,每当闭上眼睛,或是身处深夜的梦境,父母的惨状都会浮现而出,随后惊恐地苏醒过来。而这一次,她仿佛被困在梦境之中,昼夜不分不断徘徊,小小的世界只有她和父母的残骸。
宛如定时的闹钟,她突然间醒来。
直照而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林太郎,她醒了诶!”
野川绘理子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小女孩,两手拖着下巴,睁大圆碌碌的眼睛注视着她。
“那真是太好了~野川小姐,您睡得如何?”不远处,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
野川绘理子坐起身,环视四周。最终定定地盯着长方形办公桌后的男人,脑海瞬间清醒,无法掩藏的恐惧放大瞳孔,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森鸥外手里拿着野川绘理子的相机,似乎观察了许久。他看向野川绘理子,温和地笑了一声: “初次见面,我是Mafia的首领,森鸥外。”
对上那双紫色泛红的眼睛,野川绘理子感觉身体似乎被完全解剖了般,所有一切无处可藏。
野川绘理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略微颤抖的声线昭示她内心的不平静:“……您好,森先生。可以冒昧的问一句,您将我带来此处,是有什么事吗?”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是个性格直率的人呢。那我也不和你客套了。”森鸥外双手指尖交叉,抵着下巴,“你愿意加入Mafia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