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青青》卧秋霜

1、第 1 章

　　01
　　穆铮坐在虎皮铺就的红木椅子里，看着面前浑身铁链与血污的人。
　　“叶团长，为何又来孤雁岭惹事了？”
　　叶青瞪着他，“你们这群土匪！张家小姐，是不是你们抢的亲？还回来！”
　　穆铮笑起来，“张家小姐被强行许给王财主家的病秧子，明明是她向我们老三求助，老三才带人把她救走的。不信？——张小姐、三弟，过来！”
　　一男一女从屏风后面走出，两人都刚刚二十岁，亲切地挽着手。张小姐甚至半倚在老三身上。
　　叶青愣了，好半天才开口问张小姐，“您还好吗？”
　　张小姐脸上的浓妆还没洗净，但看起来精神极了。“好的不能再好了，不劳军爷费心。”
　　“您的父亲现在很担心您。”
　　“嘁，把我卖给王家，还叫担心我？还不如说，他担心到手的聘礼，飞了呢！”
　　老三拉了拉张小姐的手，“别生气了，这不是还有我吗？从小玩到大，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真心爱你，才不要什么嫁妆！”
　　张小姐笑了，“我也爱你啊，可是爹爹不让我嫁你……”
　　叶青目送两人走远了。
　　“叶团长，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
　　穆铮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里站起身，凑到叶青耳边说。一股灼热的气流喷在叶青的侧脸上。
　　他打横抱起叶青，向温泉走去。
　　叶青一个劲地挣扎起来，却因为铁链，只能勉强地扭动身体。
　　“别动。”穆铮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叶团长，慌了。
　　02
　　温泉里水汽氤氲。
　　叶青很快洗净了血污，露出背后一个五寸来长的口子。
　　他一回头，只见穆铮懒懒地靠在池边。
　　穆铮长高了，一双长腿和蜜色的肌肤，在水光潋滟之中格外惹眼。
　　他的八块腹肌，整齐地码在劲瘦的、缠着绷带的腰腹上。
　　最要命的，是他一张被烛火照亮的、长开了的俊脸。长眉入鬓，眼如闪星。
　　叶青匆匆收回视线，耳根可疑地红了。
　　叶青出了水，正要去寻些药草，却被穆铮一把抱住，“你受伤了，我帮你。”
　　穆铮从岸边准备好的药箱中取来药草，小心翼翼地给叶青敷上。
　　他随意惯了，面对叶青光洁白皙的脊背，反而有些手忙脚乱。
　　而叶青被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也相当难堪。
　　终于，穆铮揉了一把叶青结实的大腿，“行了。”
　　叶青挥手就打，又被穆铮捉住手腕。
　　穆铮眨眼恢复了一副痞相，“叶团长，穆某帮你处理了伤口，该怎么答谢呢？”
　　“要不要我也帮你？”叶青咬牙切齿地问。
　　“行。”
　　穆铮解开了小腹上的绷带。
　　一朵殷红的牡丹霎时在水中盛放。
　　穆铮挣扎着出了水，倒在岸边，“来吧。”
　　“你怎么打赌，我会帮你？”叶青口中冷冷地问，手伸向药箱。
　　“你不会……见死不救。”穆铮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一双眼睛牢牢锁住叶青的。
　　叶青骂了句“无耻”，动手为穆铮处理。
　　穆铮被火枪打在小腹上，他自己只做了一点潦草的处理。
　　作为一名土匪，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可当叶青修长的、附有薄茧手把药草敷在伤口处时，他还是半真半假地痛呼了一声。
　　叶青立马停手，眼睛隐在睫毛扇形的阴影中，“痛？”
　　“唔……”
　　“痛死你。”叶青口中嘟囔着，下手却轻了几分。
　　03
　　穆铮带着叶青，在孤雁岭上到处游玩。
　　孤雁岭北临落雁江，南接断情谷，西有雪顶峰，东边倒是有一条上山的羊肠小道，常年土匪安排重兵把守，易守难攻。
　　岭上风景倒是极好的，一望无际的、青翠欲滴的山林，川流不息的江水，幽深神秘的峡谷，常年积雪的山峰，都是叶青从未见过的美景。
　　而叶青微笑着的侧脸，也是穆铮从未见过的美景。
　　穆铮想起两人的初遇。
　　穆铮年少时为逃脱仇家追捕，摔进落雁江。
　　他随水漂流了数里，才被一位打渔的少年跳进江中救起。
　　那位少年便是叶青。
　　叶青幼时父母双亡，一个人打渔为生。
　　他将穆铮带到茅屋里，还叫来大夫，日夜照料，直到穆铮终于醒来。
　　穆铮想把叶青带回孤雁岭，但叶青不肯。
　　于是，他便不惜每日步行好几里来找叶青。
　　这样过了一年多，叶青忽然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去参军，以后不用来找自己了。
　　穆铮不信。不愿意信。
　　第二天，他在叶青空空荡荡的茅屋里呆坐了一天。
　　他再没了叶青的消息。
　　直到五年后，叶青带领的团回到这里，还在落雁江边驻扎，说是来镇压土匪。
　　他再次见到叶青时，叶青正率领部队强攻孤雁岭。
　　那俊美的容颜，那笔挺的军装，让穆铮瞬间认出了心心念念的人。
　　之后，原本还算安分的土匪，得了老大的准许，更是隔三差五在孤雁岭下闹事：劫些恶财主家的银两，收缴、烧毁鸦片，包括抢王家的亲，都是穆铮一手策划。
　　叶青这边，则收到了财主豪绅们铺天盖地的报案。
　　于是，叶青再率部队强攻，正中穆铮的下怀。
　　04
　　当夜，叶青刚睡下，屋门忽然被穆铮使劲推开。
　　一阵和着酒香的气流钻进了叶青的鼻孔。
　　还不等叶青反应过来，穆铮已睡倒在他身边。
　　床本来就只够一人安眠，穆铮还一个劲地往里面挤，叶青只得蜷在床角。
　　忽然，他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便被拖进了穆铮怀中。
　　穆铮箍住他的腰，脸还埋在他的后背深深嗅闻，“青儿你好香……”
　　叶青咬着牙，挤出一句又惊又羞的“地痞流氓”。
　　穆铮心中暗笑，表面上滴水不漏地继续装醉，手底下则把羊脂玉一般的身子摸了个遍。
　　太瘦了，要好好补补。穆铮漫无目的地想。
　　要不是叶青双手事先被捆在床头，穆铮毫不怀疑，他会在叶青床上，被立即五马分尸。
　　穆铮抱着叶青睡了一宿。
　　第二天，穆铮心甘情愿地被叶青摁在床上，揍得鼻青脸肿。
　　05
　　两人，一个土匪，一个团长，在孤雁岭上一起生活了八个月。
　　叶青逐渐发现，这里其实没有组织内部、财主豪绅描述得那么混乱、罪恶。
　　山上有规矩，不滥杀无辜，否则杀人偿命。
　　大多数土匪都是交不起高额田租的农民，或者得罪了财主的猎户，平时以种地、打猎为生。偶尔“出任务”劫的财主，无不是声名狼藉、作恶多端之徒。
　　山上也有不许劫掠女人的规矩，所以山上的女人都是自愿随亲人上山，平日里做饭、制衣，少不了她们一份功劳。
　　值得一提的是，山上实行一夫一妻制。
　　叶青提起这一点时，穆铮开玩笑说，怕叶青找小老婆。
　　“我找了又怎样？”叶青干脆也和他开玩笑。
　　穆铮则一把抱住叶青，“有我一个正室，还满足不了青儿吗？”说着故作委屈，“那我只能晚上努力一点了。”
　　叶青推了穆铮一把，“想都别想。”
　　这种事，穆铮还是很听叶青的，说不做就不做。
　　但穆铮不确定自己还能忍多久。
　　毕竟每晚，羊脂玉一般的身子就卧在他身边。
　　却碍于身子的主人，一碰就是拳打脚踢，一直无从下手。
　　更何况，他虽然大概明白怎么下手，但没有实战经验，怕把叶青弄伤。
　　穆铮甚至偷偷摸摸问过老三，和三嫂婚后，是怎么行的房。
　　老三笑嘻嘻地说，就那么做的呗。
　　三嫂还送给穆铮一本《龙阳经》，鼓励他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