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的距离》渺沧海之一粟

3、第 3 章

　　开学。

　　张珊喜欢宋致远。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甚至是好友楼文沁。

　　原因很简单，宋致远太优秀了。

　　在读书的时候，当选校园男神的一个很重要的依据是成绩。他成绩很好，每次月考都是年级前十。其中，最出彩的就是他的数学。一中的数学卷子一直都出得很难，有时候甚至会达到竞赛难度，但无论试卷出得有多难，宋致远一定能考一百四十五分以上。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长得帅。一米八的个子，白皙的皮肤，棱角分明的下颚……还有他身上偶尔流露出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和理智感。

　　这些很难不让少女们对他暗怀情愫。也正因为如此，在学校他的迷妹有很多。

　　而张珊只是其中普普通通的一个。

　　在没遇见宋致远之前，她也是一个很自信的女孩。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也不赖，多才多艺。读初中时，也有几个男孩子喜欢他。

　　可她偏偏遇见了他。在他面前，她的自信灰飞烟灭，甚至他的一言一行，能够很轻易地牵动她的心。

　　最后一次补习，大家一块聚餐。他和吴凯边吃边聊，聊到竞赛时，他眉飞色舞。什么柯西不等式和洛必达法则，她也听不懂。但她听懂了一句，“上次集训的时候，遇到一个脑子转得很快的女孩子，有点意思。”

　　那一刻，她的心沉了下去。身上的所有力气仿佛一下子就被抽离，勺子嗙得一下掉了下来。所以他更喜欢脑子好的女孩子吗？喜欢在数学上和他势均力敌的人吗？

　　她问自己，我是这种人吗？答案显然不是。

　　就在那时，张珊做了一个决定，不要轻易把喜欢说出口来，给自己留下最后的尊严。

　　……

　　一班在一楼的尽头，七班在二楼的楼梯口前。

　　一中是不允许跑步去食堂就餐。每次，宋致远和吴凯都慢悠悠地去食堂。

　　张珊也磨磨蹭蹭地出教室，只希望能在人群里看他一眼。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像一个尾随别人的变态。可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开学后，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少。她害怕他们之间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交点过后，它们只能渐行渐远。

　　但楼文沁总是嫌她慢悠悠的，抢不到饭吃。所以两个人分工合作，文沁先去打菜，张珊打饭。

　　当然，张珊也不是每次都能凑巧地遇上他，一个星期能碰上两三次。

　　有时，他们走在她前面，有时，她走在他们前面，偶尔，她能和他们并排走。

　　碰巧遇到他那天，她会努力地支起耳朵，听他们聊些什么。

　　他有时也会抱怨老师布置作业太多。或是，中午想吃鱼香肉丝。或是讨论游戏铭文怎么装？

　　这样的他多了几分真实感与烟火气，吹散了少年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也让人更有勇气靠近他。

　　走到食堂，他们直奔二楼，而她随着人群向一楼走去。

　　几次遇见他们去了二楼吃饭后，她猜，他喜欢去食堂的二楼吃饭。于是，张珊开始撺掇着楼文沁也去二楼。

　　“你变口味啦？你不是最喜欢吃辣了吗？”楼文沁很疑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珊有些慌张，只能随意扯了一个借口，“最近，辣椒吃多了，脸上老长痘。想吃清淡些，去去火。”

　　“啊，好吧。那我们去二楼。”楼文沁看了看她的光洁的脸，没痘啊。

　　想在二楼偶遇他就是大海捞针。三个年级抢座位，每次抢到的座位都是随机的，根本没有固定位置。因此开学那么久，张珊还没有和他同一桌吃过饭。

　　但她也没想到，那天吃完饭自己会在小卖铺遇到他。

　　这是偶然的，是上天安排的。不是她处心积虑，刻意为之的。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吃完午饭，文沁想到教室里的纸用完了，就让张珊陪她去小卖铺买一包纸。

　　他们在小卖铺门口相遇。她们拐了弯准备往里走。她和文沁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讨论着选秀节目里哪个训练生好看。她跨过门槛时低着头，进了门后却下意识地抬起头，意外地和他的目光撞了满怀。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视，大概只有两秒。

　　时间放慢了脚步，这两秒似乎过得很漫长。张珊的眼里满是他，除了他，其他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只有他是鲜活的，就像电影采用的蒙太奇拍摄手法。镜头对焦在他的身上，其他的人都成了虚影。

　　他看见她后，笑了，唇角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率先移开了目光，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嗨。”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星星，是一尾流星，留下了灿灿星河。

　　张珊看着他的眼睛，难以回神，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完成的，打招呼的动作也呆呆的，“嗨。”

　　打完招呼后，大家都继续自己的事。买完纸回教室的路上，文沁问她，怎么认识大佬的，她也心不在焉地答着。

　　接下来几天，她的脑子一放空，就想到他的笑和那声主动问好。白天也想，晚上也想。

　　白天想的时候，她就狠狠地低下头，借写题来掩饰自己不自觉的笑。晚上躺在床上，虽然也没有什么人看见，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努力拉高被子，在被窝里笑。只不过，没有人看见，嘴角就使劲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