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的距离》渺沧海之一粟

2、第 2 章

　　补习班的课业十分的繁重。每天的学习任务都安排得十分紧凑，还经常有随堂小测。

　　同班的同学学习得都很快，就显得本来就有些跟不上进度的张珊更差了。不仅每次随堂小测，她都是最后一名，而且几乎每次测试都不及格。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致远每次都是第一。

　　……

　　放学前，数学老师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让她自己先把一些简单的题目订正一下。如果订正好了，明天上课老师就不再讲了。她也明白，虽然补习班是小班制，但也不能让自己拖累整体的学习进度。

　　因此她暗暗下定决心，回家一定好好订正。但又想到那些怎么都琢磨不明白的集合，她又觉得头疼心烦。

　　张珊的性格有些要强。虽然她是艺术生，但她在初中时，成绩也不差，勉勉强强也能混个中上游。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在一个小小的补习班，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还有，她还觉得自己在宋致远前丢了脸。

　　一想到这些，她收拾书包的动作就粗暴起来，使劲地折了折卷子，烦躁地把它塞进书包中。

　　听到明显带着怒气的哗啦声，一旁正在收拾书包的宋致远侧目看着她。他沉思了一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就把卷子从书包中抽出来递给了张珊，“你要看我的卷子吗？”

　　张珊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想到他会关注到这些并主动帮她。

　　一个想法从脑海中浮现，难道他也在偷偷地关注着我吗？一想到这个，张珊的心就像被锤子砸了几下，心脏在砰砰的猛烈跳动着。

　　似乎感受到了张珊的呆滞，宋致远下移了目光看向她的书包，又将手往前伸了伸，卷子在张珊眼前晃了晃，“嗯？不要吗？”

　　这时她才从窃喜中回过神，“要的，要的，谢谢大佬。”张珊接过卷子，眼神一扫过他的手。

　　他的手白皙修长，甚至都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骨节分明，能够看到中指指节上厚厚的茧。她想，他的手一定很适合弹钢琴。

　　“你先看看我写的过程，能不能看懂。如果有看不懂的，明早来问我。”

　　“好。”

　　……

　　后来。

　　卷子发下来时，他很自然地就把卷子递给张珊。一般他的小测卷子都是全对的，张珊看完后，他就拜托她，帮忙扔一下卷子。

　　但她从来不扔。她偷偷地把它们带回家，整理到一块儿。想他的时候，就把卷子抱在胸前。他解题时的意气风发，遇难题时的眉头紧锁，也在她脑海中慢慢浮现。

　　俗话说，字如其人。

　　但宋致远的字和他这个人实在不像。简单地来说，就是字很丑。他的字不是那种“狂放的草书”，而像密密麻麻地堆在一块的蚂蚁。虽然团在一块，但她能够清晰地认出每个字。

　　情人眼里出西施。明明张珊练了很多年的书法，却硬是从蚂蚁爬似的字中看出了可爱。

　　……

　　那天过后，她和宋致远的交流越来越多。比如，宋致远会主动地给张珊讲题。在他的帮助下，张珊也能跟上学习的进度了。

　　讲题时，他俩小脑袋凑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甚至她都能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声。耳边响起的是他不疾不徐的讲题声。

　　她想，他们和校园偶像剧的开端没什么不一样的。

　　待在一块久了，只要有心，自然能够观察到对方的喜好。

　　他最喜欢吃牛肉炒饭。在一个星期里，他至少要吃三回。

　　最不喜欢吃葱。有一次老板忘记在炒饭里放了葱，他也固执地将每一个葱挑出来。

　　吃完午饭，宋致远还有午睡的习惯。一到十二点，他就戴上耳机趴在桌子上小睡。

　　张珊假模假样地拿着一本杂志坐在位子上看。其实，她看得从来不是杂志，而是他。

　　准确地说，是摘掉眼镜的他。

　　她能够清晰得看到，鼻梁上有因常年戴眼镜而留下的红印。他的睫毛很长，像黑色的小刷子，在眼睑上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她无聊时，还默默地数他到底有几根睫毛。可惜从来没有数清过。

　　有时，她也在草稿本上偷偷画出他的侧颜。画得多了，她几笔就能熟练地勾勒出他的模样。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颚。

　　每次画完后，她总爱用手指仔细摩挲着轮廓，好像指尖感受的凉意不是草稿纸的温度，而是他。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宋致远穿衣服的规律。他一共有五套换洗的衣服，分别是两件白色、烟灰色、蓝色和黑色的T恤。他换短袖是按照一定的顺序的。

　　每天张珊都和他穿同一色系的衣服，悄悄的和他穿“情侣装”。

　　一开始，她还有些忐忑，担心会被发现。但结果直到补课结束，没有任何人发现，就像她的的少女情怀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补习班的最后一天。张珊才鼓起勇气，向他要了微信。

　　当时，他站在门口，斜挎着单肩包。他的态度也很随意，没有说好或者不好。只是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示意张珊扫一扫他的二维码。

　　加了微信后，张珊一有空就看宋致远的朋友圈。但他很少发朋友圈，只是偶尔分享几首歌。

　　她记下他分享的每一首曲子并把它加入歌单，一遍又一遍地循环。

　　她认为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更了解他的心境。最终，两个人的灵魂才能紧紧相拥。

　　闲暇。

　　张珊就会练一练大提琴。

　　只不过她练习的曲目从波帕尔大提琴高级练习曲变成了宋致远喜欢的曲子。
　　他喜欢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张珊特意去练，练了一遍又一遍。

　　You have come here.
　　你已来至此地。
　　For one purpose and one alone.
　　为了一个意图、一个人。
　　Since the moment I first heard you sing,
　　自从我初闻你歌声那一刻起。
　　I have needed you with me to serve me, to sing,
　　我便需要你服从于我。
　　For my music.
　　为我歌唱。
　　My music
　　我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