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尘望风》洛红书声

4、生病

　　洛寒笙看他不说话，心里的愧疚又翻涌起来：“那什么，不好意思啊，喝酒发疯还赖上你了。”

　　江清竺脸色有些苍白，收了笑：“没事。”

　　“话说回来，我也不算认错家，顶多算个酒精引起的暂时性眼瞎。”

　　江清竺看他的唇边笑意：“嗯？”

　　“我就住你隔壁啊！咱俩邻居！可我以前没见过你啊，刚搬来？”

　　江清竺有些惊诧，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柔和：“嗯，前两天搬的。”

　　洛寒笙点头：“那你让我过夜，你家人知道吗？”这样挤牙膏似的对话，他觉得有些好好笑。

　　“我一个人住。”

　　“！这不巧了吗？那你把我拐回家，不怕我家长找你？”

　　“何时添跟我说你一个人住。”

　　“……这孙子怎么卖爷爷啊！”洛寒笙小声吐槽，“要不……”

　　没等洛寒笙把话说完，李老师探出头来大声呵斥:“洛寒笙，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你们以为我不在外面就听不到了吗？安分点，下课再找你们算账！”

　　洛寒笙满脸哀怨，心里哀叹:“怎么又是我是那只鸡啊？杀鸡儆猴也不能总逮我一只吧？”

　　江清竺看他一眼，对于他没说完的话，他很想知道，但是他好像没再注意他，江清竺盯着他看了会儿，无声地表达不满。本来就是个大冰块，现在是散发怨气的冰块。

　　“叮——下课时间到了。”

　　“你们几个跟我去办公室！”李老师瘪着脸，没好气的喊道。

　　这群少年跟小鸡一样，屁颠屁颠地跟着李老师。到了办公室一个不落，挨个数落。

　　挨过训，几人都回到座位上，江清竺刚坐下就伏在桌子上。

　　洛寒笙见状没说什么，看了一眼何时添，若是以前，何时添早来无情嘲笑了，可是现在世道变了啊，天天跟苏恩斗来斗去。好兄弟被人拐跑了，“见色忘友啊。”他小声吐槽一句，看了一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不过也只够上个厕所。

　　“小江？”洛寒笙拍了拍他的肩，小声喊道。

　　江清竺没理他，可能睡死了也可能没听到。洛寒笙见他反应，看他苍白的脸色，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动作很轻，江清竺也没觉察，“我靠，江清竺这是被烤了？都快成自热火锅了！这么烫！”洛寒笙心里暗自吐槽，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自热火锅”，内心斟酌，学校医务室不太靠谱，去药店，往返一趟要二十来分钟，那这课直接飞了……

　　斟酌了个一分钟，洛寒笙终于决定：“我不是他对象，也不是他妈，在我自身方便的条件下我帮，但现在我不方便，所以我不去！”说完就起身去了厕所那个方向。

　　“叮——上课时间到了。”

　　洛寒笙踩着时间点进教室，从后门直接入座，江清竺挺直了脊背，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认真刻苦的模样，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有些没睡醒的疲惫之外，其他没什么变化。

　　江清竺看着书上的习题，忽然一个手掌阻隔了他的视线，他抬头看向洛寒笙，冷脸倏然多了几分愣神，洛寒笙手里拿了个纸杯，里面是棕黑色的液体“小江，这是冲剂，老李给我的，叫什么名我忘了，不过可以缓解你的疲惫提提神。”其实那是预防感冒的，虽然不能治本，但是好歹可以缓解一下。

　　江清竺脑袋因为发烧晕乎乎的，他很疲惫，本来就是个“面瘫”，虽然内心暖乎乎的，但是依旧没什么表情:“谢谢。”说完接过洛寒笙的杯子仰头喝了，有些苦，江清竺微微皱眉，缓着苦劲，他不爱吃苦的东西，所以平常生病吃药，他都会搞点别的东西吃一下，中和苦味。

　　课一节一节的过去了，窗外逐渐飘起了雨，雨点打在枝叶上，滴答作响，粉笔摩擦黑板的声响混杂其中，翻页的书声，似乎是声音在用微小的分贝绘图，窗的那边是细雨化尘，叶洗绿；窗的这边是少年成芳，师落红。

　　熬过最后一节课，洛寒笙心情有些不爽，看江清竺死撑那样，内心不由得烦躁。

　　洛寒笙看着江清竺疲惫是样子：“你没事吧？昨晚没睡啊？”江清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事。”

　　洛寒笙猛然想起来，他俩昨天一块睡的，还趴人家身上，能睡得好个屁：“咳，不好意思啊，我睡姿不太好。”

　　“我觉得很好，至少不会趴我头上。”

　　洛寒笙被他一噎，感觉他在阴阳怪气，但他没证据，明明一个生病的人，但损人的功力一点没小。洛寒笙不想重新回顾丢脸史，转移了话题：“咳，那什么，我买了午饭，刚好遇上活动，买一送一，你就别买了，咱俩刚好一块吃。”

　　江清竺点头：“好，谢谢。”

　　洛寒笙看了一眼手机：“外卖到了，我去取。”说完就起身出教室，余光却瞥见江清竺跟着他“你不用去，待在教室就行。”

　　江清竺有一瞬间的怔愣，还是一脸冷气，犹豫了一会儿，“好吧，谢谢。”

　　洛寒笙没注意江清竺眼底闪过的一丝不安，把他的犹豫权当他的不好意思：“没事儿，俩外卖盒而已，又不重。”

　　江清竺冷冷应道：“嗯。”

　　洛寒笙出去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座位，江清竺皱皱眉，伏在桌上休息，没几分钟，洛寒笙拎着俩外卖和一把雨伞走回来，江清竺立马抬起头，接过外卖。

　　“你没睡啊，我以为你趴桌上睡着了”洛寒笙笑笑。

　　“没有。”江清竺否定道。他打开外卖盒，以为是什么辣食，毕竟洛寒笙好像挺喜欢吃辣的，没曾想居然是八宝粥，还有些煎饺什么的，他挺喜欢吃面食的：“最近换口味了？”

　　洛寒笙心里直打突：昨天你点的不就是面吗？难道你不爱吃面食？我猜错了？你问我，我能咋说，难不成说你生病了得吃清淡的啊。“没啊，最近吃的都挺辣的，上火了，得吃点清淡的。”

　　江清竺扒拉几下八宝粥：“哦，谢谢。多少钱？”

　　“都说了买一送一了，不用你AA了。”洛寒笙飞速扒拉几口饭，几句话的功夫就吃了一半。

　　江清竺抿了抿唇：“加微信可以吗？”

　　洛寒笙以为他要借此给他转账，那肯定不愿意啊：“真不用AA，下次你请我吃饭就可以了！”

　　江清竺向下撇眼，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嗯，谢谢。”

　　没到五分钟，洛寒笙已经吃了个大半，他收拾了外卖，提脚就走。

　　江清竺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里带了几分哀怨，明明前几次不熟，什么事都要带着我，为什么现在熟一些了，却不带我了，是我不主动吗？

　　江清竺顶着“冒烟”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明明那么冷的面孔，心里戏却多到离谱，要不是洛寒笙出现在门口，恐怕他得想出个八九千字的小论文，看见他回来，冷不拉几的脸柔和几分，可是下一秒，洛寒笙拿起伞就准备走，而且一点没有要带他的意思，他有些慌了：主动！对，我要主动。

　　“你去哪？”

　　洛寒笙笑笑，没看出他冷得跟地板一样的脸色藏的什么花：“有点事，买点东西。”

　　“一起去？”江清竺心里挺忐忑的，怕打扰，又怕失去。

　　“啊？不了吧。”头一次听他提议，洛寒笙有些惊讶：毕竟这么冷的大帅比，不应该远离人间喧嚣，喜欢安静，不喜欢交际，干啥都是一脸冷酷的大冰山吗？原来小说和现实有参差喔！但是你个病人咋没有病人的自觉啊，不应该好好休息，多喝热水吗？大雨天的出去找什么乐子啊？

　　江清竺没听到他丰富多彩的内心戏，被他一拒绝，内心更难受了，甚至还有些委屈，“嗯。”就那么不想和我一起吗？

　　江清竺看向他出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他以为让洛寒笙觉得不是闹钟的原因让他迟到，洛寒笙就不会因为愧疚不和他疏远了，他脑子晕得发胀，一团乱麻，昨天在洛寒笙乌烟瘴气的睡姿下，终于感冒了，他撑着身子，不想让洛寒笙看出来，丢面子，也不想让他愧疚跑了。江清竺很喜欢这个男孩，所以不想让他有什么负面情绪。

　　江清竺伏在桌上，上午醒神的药，没有中和，现在似乎更苦了。晕沉沉的脑子催使他睡觉，但是闭上眼又睡不着，他只得闭目养神。窗外雨声清脆微小，江清竺的呼吸声渐渐缓和。

　　午睡铃响了，众人纷纷落座入睡，只有后排的一个空位异常显眼。

　　“老洛呢？”何时添小声问苏恩。

　　“好像出去了吧？我们在食堂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他了。”

　　“去哪了？”

　　“不知道，王老来了！”苏恩提醒他后，立马闭眼装睡。

　　王老师巡逻了一转，离开的时候小声嘀咕“还没回来啊……”

　　午睡时间过半，洛寒笙才出现在教室后门，他在王老师那里报告了一下，接了些热水，回到了座位。

　　江清竺听到一些脚步声，微睁开眼，洛寒笙恰好落座，裤脚上沾了些水和泥点子，他见江清竺醒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

　　江清竺支起身子，摇了摇头，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闭上了嘴。

　　洛寒笙把热水递给他，从另一端拿出一袋子药，“这个吃三片，再喝点这个。”他摊开药，指着几盒药说着。

　　江清竺虽然很惊喜，但是除了勾了勾唇，表情就没有别的变化了：“你去买药了？”

　　“是啊，谁叫你那么硬撑着，我不去买，你打算撑到什么时候啊？”洛寒笙小声数落道。

　　虽然很小声，但是依旧吵到了旁边的同学，朝他们看了一眼。

　　洛寒笙止住话音，看向江清竺，指了指外面，示意到外面去说。

　　江清竺点头，跟他一块去了教室旁边的楼道，洛寒笙用纸擦了擦一阶楼梯，坐在第五阶楼梯上，拍了拍另一边，“来，坐一块呗。”

　　江清竺上楼坐到他旁边：“你知道我感冒了？”

　　洛寒笙一脸看傻子表情：你脸都快白成墙了，体温烫得都能煎鸡蛋了！这论谁都看得出来好吧！“看出来了。”

　　江清竺没看他的脸，自然没看见他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哦，谢谢。”内心暖得跟有太阳在他心尖崩似的。他扒拉开袋子，准备拿药，却看见俩柠檬躺在药中间，他向洛寒笙投向迷惑的眼神。

　　“啊这个啊，那什么，我不是在你家睡吗，早上跑路…啊不是，早上走的时候看见你家老多柠檬了，觉得你应该喜欢，就买了。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也不用勉强啊，我可以用它做柠檬茶。”

　　江清竺内心的太阳炸了，太暖乎了！“谢谢，我喜欢柠檬中和药的苦味，它还可以醒神，所以买了些柠檬在家。”

　　洛寒笙一听直接一惊：“你用它中和苦味？！”见过吃糖解苦的，没见过用柠檬的，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那药效不会减损吗？”

　　江清竺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看傻子一样反问“没吃下去，怎么会对药有减损？”

　　“……哦！”洛寒笙内心无语，原来只是尝个味啊。

　　“所以我带了些柠檬汁的。”江清竺强调道。

　　洛寒笙尴尬笑道：“啊，没事。”你拒绝的真委婉啊。

　　江清竺见他没理解过来，微皱着眉：“所以我可以喝你做的柠檬茶吗？”

　　洛寒笙倏然明了，笑出了声：“当然可以啊，想喝早说啊，绕这么大圈子，生怕我能明白。”

　　江清竺勾唇：“嗯，谢谢。”

　　“怎么老谢啊，都是兄弟了客气什么！”

　　江清竺点头：“嗯。”

　　洛寒笙看他说话不是“嗯”就是“哦”，不由得感叹：“你们这样式的冷酷帅哥，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江清竺喝了药：“嗯？”

　　好吧，不同语气的“嗯”，洛寒笙觉得好笑：“没什么，挺好的！”

　　等江清竺喝完药，两人就回教室落座午睡——三分钟的午睡。

　　不出意外，下午的课，洛寒笙的瞌睡仿佛要把他的魂抽掉了，扭曲的字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画符，准备飞升上天呢。

　　“我靠，遭不住了，小江，你不是有柠檬汁吗？借我喝口？”洛寒笙在桌子上磕了个响头，小声问道。

　　江清竺笑了一声，“磕得挺响。”说完，从课桌拿出一个淡蓝色水杯，杯子很简约，上面只有几串英文，适合他的风格。

　　“啧，我只是醒个神，谢谢啊！杯子挺好看。”洛寒笙打开杯子，刚准备下口，忽然想起什么：“我直接下嘴啊！”

　　江清竺知道他在强调什么，其实他不喜欢别人用他杯子喝，不过他觉得不介意洛寒笙喝：“嗯。”

　　洛寒笙有些惊讶，冰山冷酷男孩果真和小说有差距喔：“那行。”说完，就喝了一口，没等一口喝完，面目就开始扭曲，猛地把拿开杯子：“我靠这么酸？！这真用柠檬榨的汁啊！？”

　　江清竺觉得他智商被瞌睡打没了：“不然？”

　　洛寒笙看见他看傻子一样行眼神，有些炸毛：“不是，你都不带加水稀释的？”

　　江清竺这次更觉得莫名其妙：“这能醒神？”

　　洛寒笙哑口无言：“我……好吧你说的对，醒神，太特么醒神了！”酸得他喉咙发紧，胃里也有点翻腾，时不时咂口，想要把嘴里的酸味咂掉。“学霸都那么思路清奇的吗？！”他心里默默感慨。

　　有了这柠檬汁的升天奇效，洛寒笙下午果真没有怎么打瞌睡了，就算不喝，想想口里也直发酸。

　　还有最后两节课，下课的时候，江清竺听着洛寒笙努力狡辩昨天的丢脸史，是不是刺激一下洛寒笙，洛寒笙本来不容易炸毛的性格，到他这里时不时炸个毛，中间还得穿插个爆炸，然后自闭，安静不过一会，又去招惹江清竺。

　　江清竺看着又炸毛自闭的洛寒笙，觉得好笑，自己跑过来问他数学大题，听懂了，自己做又蒙了，他调侃一句，洛寒笙较了劲，说什么也要自己做，做不出来又自闭。

　　“AC等于BD。”江清竺温声道。

　　“怎么证明这俩相等？”洛寒笙终于肯听江清竺教了。

　　“题目。”江清竺笑着用笔点了一下题目的条件。

　　洛寒笙无语：“哦！”

　　江清竺见他不怎么炸毛了：“你上午要说什么？”

　　洛寒笙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他写出这道题的最后一个步骤，看向江清竺。

　　江清竺皱眉，他不会想不起来了吧？“你说我们是邻居。”

　　洛寒笙还是一脸茫然：“啊，是啊，然后？”

　　江清竺松开眉头，好吧，他真忘了：“没事，我记岔了。”

　　洛寒笙无言：“啊，好吧。”

　　江清竺失落，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洛寒笙到底要说什么，但是总期待着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