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78、第 78 章

　　从萧裴音走后，女人坐在病床前小心翼翼握住顾存溪的手，看着她的脸渐渐失神，她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几次擦肩而过，她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从她第一次见到顾存溪，就微微动了心，不得不承认，她喜欢顾存溪的皮囊，美的让她移不开眼睛，还有她身上的清冷，会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她原本不想打扰的，自从那晚在明江花园门口，她看到她们拥抱，亲吻，就决定收回爱了

　　作为律师，她绝不允许自己怀着别样的心思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可没想到今天在那女人却选择离开她

　　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人，她伸手抚摸她的脸，动作极轻：“为了她值得吗？”

　　“真是傻…”

　　暗暗做下决定，女人趴在顾存溪身边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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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有些刺眼，睡梦中女人感到手心里有一点轻微的抽动，她瞬间坐起身

　　“存溪”她轻声唤了唤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泛白，片刻后顾存溪才能看清一点东西，她有些恍惚，记忆像断了线似的，意识里只有一个人，她唤她：“裴音…”

　　女人得心瞬间沉了下去：“存溪，你醒了？”

　　听到的不是熟悉的声音，顾存溪微微转头看过去

　　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

　　“不记得了？我们之前见过”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饶，江河的江，饶恕的饶，是我送你来医院的，你当时浑身是血的躺在那，我路过正好看到了你…”

　　江饶…

　　顾存溪看着眼前的女人，渐渐回忆起来

　　她咽了咽，开口致谢，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昨夜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晃着片段

　　她始终没联系到裴音，还有在地下车库的那几个男人…

　　昏迷之前，她好像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对她说了什么话，顾存溪努力回想，想到头疼欲裂也没有想起来

　　“我…昏迷多久了？”

　　江饶抬手看表说：“快20个小时了”

　　这么长时间，她有没有找过自己？

　　顾存溪想起身，江饶见状慌忙站起来，按住她肩膀：“别乱动，你断了三根肋骨，医生说要静养，你想要什么，我拿给你！”

　　“手机，我的手机…”

　　江饶知道她要手机做什么，可她更知道，顾存溪是联系不到她的，想起昨夜那女人决然离去的身影，江饶就于心不忍，她不敢告诉顾存溪从她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

　　衣兜里的手有些颤抖

　　“要手机做什么…”江饶低声问，婉拒说：“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可顾存溪心急，想到她昏迷了这么久，裴音联系不到她一定很担心，就顾不得身上的疼了，她挣开江饶的手，想起身

　　身体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了撕裂的疼，疼的她狠狠皱眉

　　“咳——”

　　“都说了不要乱动，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江饶按住她，无奈摇头

　　罢了，早晚也要知道

　　不如让她早点死心

　　想着，江饶将手机递给了顾存溪：“拿你没办法…”

　　顾存溪立刻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干干净净的瞬间，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赶忙打了通电话过去

　　手机传来了阵阵忙音，她的心跟着跌入冰点

　　她一遍遍打过去，听筒里始终循环的是机械又冰冷的提示音

　　过了许久，手机提示电量过低，顾存溪像泄气的皮球一般垂下手，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下一秒却看到了一枚不该在这里的戒指

　　心形钻石闪闪发光

　　顾存溪心乱如麻，她伸手想要拿起来，可手一动就疼的要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绵软无力，不受她控制，只能捂着胳膊呜咽

　　江饶慌忙起身，托住了她的右手，神情很复杂：“顾存溪…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着江饶欲言又止的样子和旁边的钻戒，顾存溪心里料到了什么！

　　她害怕起来

　　江饶深呼吸：“她昨夜来过，戒指是她还给你的，她放弃你了…”

　　“顾存溪，你联系不到她的，她不值得！”

　　顾存溪明亮的乌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她强忍着憋了回去，憋的心里疼

　　她愣愣的看着江饶，想要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愣愣的…看着她，许久才艰难的扯出一丝微笑说道：“江饶，对吧？”

　　“我不认识你，你救了我，我很感激，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但是，不要以为你做了这些就可以在我面前随意评价她是否值得，她比任何人都值得！她不会离开的，她说过！”

　　江饶有些气急，心疼顾存溪的执着又讨厌她这样执着

　　她揉了揉额头，说：“好！既然她不会离开你，那这个戒指你怎么解释？”

　　顾存溪哑口无言，泪一下子就滴了下来

　　江饶继续说：“昨夜我亲眼看着她取下戒指，决然离去，如果她真的爱你，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轻易离开你”

　　“顾存溪，不要再骗自己了！”

　　“她不会的！”顾存溪厉声吼她：“就算她把戒指还给我，我相信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去找她问清楚！”

　　说罢她扯掉手上的针头，艰难的撑身下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江饶看着她的背影，气急了：“顾存溪，你给我回来！”

　　人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过了一会，江饶愤愤地拿起外套，追了出去

　　在医院门口她看到女人摇摇欲坠的走着的身影

　　真是个疯狂的傻瓜！！

　　她追上去拉住她：“顾存溪，你要去找她是吧？那我带你去，早点见到早点死心！”

　　她实在不忍心带顾存溪去找那个女人，因为她知道，顾存溪会再一次受到伤害，如果昨天是身体上的，那么今天就是心灵上的

　　哪种更疼，或许难分彼此

　　外面天气阴郁，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心情

　　两人一路无话，转眼间到了福安小区

　　顾存溪打开车门，右手钻心的疼

　　小区花园里有孩子在打闹，奔跑，周围欢声笑语的，而顾存溪穿着一身病号服，捂着右手，眼里满是疲倦，走的跌跌撞撞，与这里格格不入

　　走到萧裴音家的楼下，她仰头向上望着，一栋栋居民楼高高耸立，她不敢踏进去

　　如果她真的不要自己了怎么办？顾存溪有些害怕

　　江饶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走过去说：“顾存溪，你为什么这么不认命呢？你一定要听她亲口说她不爱你了，不要你了才罢手吗？”

　　顾存溪低下头，心里好茫然，也好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她真的不能失去萧裴音

　　她说：“江饶，我没给自己留退路，失去她我会一无所有，我从前的的骄傲，从前的自尊抵不过她半分”

　　经过昨晚，江饶以为那个女人的离开是她的开始，可此刻她渐渐明白，顾存溪大概永远都无法像爱那个女人一样爱别人了，她已经把所有力气都给了她，毫无保留

　　“好吧，我祝你好运”

　　说完江饶便松开了手，退到一旁

　　这时，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女人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一如初次见她时，那么令她动心

　　她心心念念的人啊

　　四目相对，像分别了一个世纪

　　纯黑的墨镜遮住了女人秀美的半张脸，在看到顾存溪的瞬间，她怔在原地，手中的挎包掉落在地，她微微启唇，发不出声音

　　顾存溪心跳如雷，忘了身上的疼，站在原地眼神炙热，嘴角扬起了弧度，无限温柔

　　时间定格了几秒，周围静的听不到声音

　　墨镜下的那双眼仔细打量着顾存溪的一切，她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透满了疲倦，憔悴无比

　　萧裴音心里的疼像雨点一样密集，隐藏在墨镜下的那一双眼，浸满水雾

　　顾存溪走上前去，左手环住女人的腰，头埋进女人颈窝里，熟悉的气息钻入鼻息

　　萧裴音僵在原地，身体晃了晃

　　“打你的电话怎么都不接？不知道找不到你我会担心吗？”顾存溪用力收紧左手：“见到你真好，我好想你”

　　说话间，她轻吻着女人的脖子

　　酥麻的感觉令她死了的心渐渐活了起来，萧裴音拼命，拼命，拼命忍住了抱她的冲动，举在半空的手终是垂了下去，在身侧一再握紧

　　“昨晚为什么来了又走？”顾存溪抱着她

　　消毒水的味道，让萧裴音找回了一点理智，她深深呼吸，再次下定决心

　　下一秒，她伸出手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人

　　推开的瞬间，她的心再一次死了

　　因为术后虚弱，突如其来的力道让顾存溪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的退了几步

　　江饶眼疾手快匆身后接住她，把人揽在自己的怀里，而后看着台阶上的女人，眼底结冰

　　萧裴音不着痕迹的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脸上划过一丝温热，她赶忙撇开头，衣兜里的手不停颤着

　　“存溪…”她开口唤她，语气冷漠疏离：“我们分开吧，以后不要再见了，戒指我还给你了”

　　“我累了，我的人生因为你正渐渐脱离正轨，我不想再继续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挎包准备离去，顾存溪见状大步跟了上去，紧紧拉住她：“裴音！”

　　她胸口剧烈起伏，结结巴巴：“你你怎么了，是，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陈峰威胁你？”

　　萧裴音挣扎：“放手！”

　　“我不放！”顾存溪抓着她，眼眶悠然红了：“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真心话！你放心，我不会信的，也不会生气你的，不闹了好不好？”

　　说罢她拿出了那枚戒指，递到萧裴音的面前：“你不是说要我再等等你吗……”

　　“裴音，你知道我不会讲动人的情话，除了我爱你，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如果你觉得从我这里感受到的爱不够多，那以后的每天我都把爱讲给你听好不好，不要再闹了，我没有力气了，我快站不住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这一刻她丢掉了所有骄傲，恳求着

　　萧裴音捏着手指，把手指捏到疼，捏到她感觉已经流血了才狠下心来

　　她再次过来顾存溪，声音冷绝无情：“存溪，我已经决定…要跟陈峰好好生活了，他愿意为我改变！”

　　没人知道，这几句话她说有多艰难

　　语言是最冰冷的利器，一瞬间顾存溪觉得有把刀刺了进来，在在心上旋了一下，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捂了捂胸口，缓缓退后

　　“你，你要跟陈峰？”她声音嘶哑的问

　　萧裴音点头：“是”

　　她麻木地说下去：“那份揭发他的证据我已经毁掉了，我们一起生活七年，我做不到对他无情，我对他……有感情！”

　　“顾存溪，我想过正常的生活，和你在一起只会让我的人生脱离正轨，我不能一错再错了，我们到此为止！”

　　顾存溪苦笑了声，她不信，还是不信

　　“萧裴音，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逼得你要这样骗我？”

　　“咳——”胸口剧烈地疼了一下，她止不住咳

　　她想要倒下去了，太累，太累了，她快站不住了，可是她不想倒在裴音面前

　　“顾总监不相信？”萧裴音挑了下眉，唇边勾起一丝冷笑说道：“那你听好了，我最后说一次！”

　　“顾存溪，我不爱你了，我不会离婚的，我会跟陈峰重新开始”

　　她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在伤害顾存溪的同时，她的心也被切割了

　　闻声，顾存溪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了，她匆忙撇过头，心里那把刀，不停旋着，拧着，她太疼了

　　她拿出戒指，戴着最后的一点倔强和执着递了过去：“那你，那你扔了它，我就信你……”

　　它代表我全部的心意，我要用它套住你

　　萧裴音想起昨天的情话，心里的疼渐渐烧断了带有痛感的神经

　　“是不是我扔了它，你就可以离开了？”她笑了笑，拿起戒指在手里把玩起来，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恩，扔了它，我走！”顾存溪回答

　　“好！”

　　说罢，她转身走到一旁的水池，毫不犹豫，狠狠地抛了出去

　　她没有看见，在刚才的瞬间，身后的人表情有多痛苦

　　戒指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入池底

　　顾存溪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失声大笑起来

　　这女人扔的不是戒指，是她的真心啊…

　　“可以了吧？顾总监”萧裴音转身看着顾存溪笑：“离开吧，陈峰很快会回来，看到你跟我拉拉扯扯的就不好了！”

　　她再也无法直视顾存溪此刻的模样，心里疼，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她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留下顾存溪站在原地看着水池久久的失神发笑

　　她离开的背影，和昨夜一样决绝寂寥

　　存溪，恨我吧，但请不要恨我太久，因为，你要慢慢忘记我才好啊…

　　萧裴音挺直了背，平稳的向前走去，她甘愿接受千百种疼，也甘愿做命魔的棋子，像许多落魄的人一样，丢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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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裴音走后江饶走到顾存溪身边，语气温柔：“存溪，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我们回去吧”

　　顾存溪怔怔地点了点头

　　走到一半时，她猛然停住脚步，江饶侧头看过去，蹙了蹙眉：“怎么了存溪？”

　　她没有回应，甩开了江饶的手，转身跑回去

　　“顾存溪！！”

　　江饶在身后大喊，跟了上去

　　水池的水并不深，只到腰间，顾存溪抬脚跨过池岸跳进水里，水很凉但比不过她的心，诺大的水池里，她仔细看着池底，想要找到那个小小的闪光点

　　江饶跑到水池旁看顾存溪不顾右手的伤势，在水里摸来摸去，气的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跟着她一同下到了水池里…

　　“顾存溪，你他妈不要命了！”

　　“你给我上去，你要找！我给你找，好吗？”江饶发疯般吼她，她却像没听到一般，双手摸索着，整个右臂都浸在水里

　　江饶无可奈何，只能帮着她一起找

　　天空上的阴云散了片刻，阳光照下来，不远处的池底里有东西闪了一下，她的心猛然间被提起来

　　“江饶，我找到了！”

　　顾存溪举起手，戒指在阳光下闪亮刺眼，刺到了江饶的心

　　走出水池时，两人都已湿了半个身子，顾存溪看着手里的戒指发呆，江饶走过去，想给她一巴掌，可看到顾存溪虚弱的模样，她的心又好疼

　　“顾存溪，只是一个戒指，值得你这样冒险吗？？只是一个萧裴音，值得你命都不要了吗？她会在意吗？她知道你这样傻吗？把她毫不犹豫就扔掉的东西视作珍宝

　　“她！”“她到底有哪里值得！！！”江饶气愤的低吼

　　“哪里都值得，她不会跟陈峰在一起的，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我知道，她是在骗我！”顾存溪仰头看着江饶笑了笑：“她说过要我等她！”

　　如果人生能有人也可以这样对她，那便无憾了

　　江饶苦笑一声，沉默了

　　那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我送你回去吧，你身上都湿透了，还有伤口也刚做完手术，你这样会感染的”她伸手扶起她

　　在小区门口，顾存溪不经意间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是陈峰！

　　心里怒意顿时升起，她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陈峰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盯着他的那道目光，直到慢慢走近才发现眼前的人，他看着浑身湿透，很是憔悴的人，心里冷笑

　　“顾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陈峰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顾存溪想起了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是他！

　　她撇嘴笑道：“拜陈先生所赐啊，你忘了？”

　　陈峰本没想遮掩，既然她都知道了，他也不想狡辩，反正她毫无证据，

　　“只是警告！”他说：“你好自为之”

　　“听我妻子说，是你纠缠她，顾小姐生了一副好皮囊，却净做些不道德的事情，不觉得不要脸吗？”

　　“你！”

　　“噢，对了…”陈峰打断她说：“你还不知道吧，裴音已经决定不跟我离婚了，经过昨天，我们的关系有了很大缓和，夫妻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只要她愿意，我永远会给她弥补的机会”

　　他狂妄轻笑了声：“送你一个礼物，或许你会喜欢”

　　说罢陈峰把手机举到顾存溪眼前，嘴角掩饰不住的得意，顾存溪看着照片，只一瞬间全身血液逆流，浑身发冷，心脏像炸开了一样疼心脏剧烈收缩

　　“你……”

　　“陈峰！你做了什么！”她走上前，左手揪住陈峰衣领，眼里无尽的恨意

　　陈峰将她的痛苦尽收眼底，满足的笑了起来，缓缓凑到了她的耳边：“是她自愿的”

　　说完他一把推开顾存溪，欣赏着她的痛苦，笑的愈发得意

　　许久他才略过顾存溪，向前走去

　　天气像她的心情一样阴郁，不一会又下起了大雨

　　顾存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雨浇在身上，心里空掉的那块儿，不知道能用什么填补

　　从医院到这里她用尽了全部力气□□张照片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不清东西，双腿也没有力气，她顺着江饶的身体跪了下去，支撑了许久的意志突然就倒塌了

　　江饶好不容易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存溪，我们回医院好不好？”

　　女人在她怀里闭上了眼，身体整个软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还是紧紧握着那枚戒指

　　“顾存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