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77、第 77 章

　　手术室外的灯红的像血

　　萧裴音紧着那道红光，害怕这一道门会把她们永远隔开，她不知道存溪为什么会受伤，是意外，还是……

　　她想到了一个人，心里顿时一阵恶寒，她颤颤地拿出手机，打给了陈峰的办公室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陈峰在么”她放低了声音，极力的克制住内心的恐惧，让人听起来不那么嘶哑颤抖

　　“处长不在”

　　“他在开会吗？”萧裴音又问

　　“是的，陈处在开会，您有什么事可以稍后打来”

　　挂掉了电话，她身体缓缓的靠向椅背，眼神空洞

　　难道不是他？会是意外吗？会有这样凑巧的意外吗？

　　她问自己

　　又或者陈峰事先安排好了一切，电话里的人在撒谎

　　一旁的女人看她身体颤抖，关切道：你还好吗？

　　见她没有反应，女人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我…到现场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了”

　　萧裴音张了张口，眼里闪过了痛色

　　女人继续说：“她的东西散了一地，我检查了她的钱包，发现里面是空的，银行卡和现金都没有，只留下一张身份证明，或许是劫财，也或许她有什么仇人”

　　“不管怎么说，这样事情，可以报警处理，这样恶劣的故意伤人事件，是要坐牢的”

　　“上次在事务所匆匆一面，没想到今天还会再见，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是律师，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 或许我可以，我认识你家人，我们住在一个小区”

　　“故意伤人会判多久”萧裴音轻声问道

　　声音像掉落在地上的尖针，细微的让人听不清楚

　　“这个要根据情况而定，如果经鉴定为轻伤的，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造成重伤处三年以上 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是造成严重残疾的，会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如果没有证据呢？”

　　“没有证据便很难定罪，不止需要伤情鉴定报告，还需要人证 物证，现场勘察结果”女人顿了顿又说：“但是，现场我看过了，什么也没留下，而且地下车库也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女人的话听的她脑子嗡嗡作响，混乱不堪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陈峰有关

　　可是没有证据能证明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座机号码，是陈峰办公室的

　　萧裴音瞬间接起，另一端响起令人讨厌的声音：“刚打电话了？听办公室的小林说有人找我，来电显示上是你的电话，我刚开完会出来，有事？”

　　语气听不出来任何问题，萧裴音屏住呼吸，隔了几秒又重重吐出：“没事……”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

　　“喔，会议刚结束，我一会就回去了”

　　电话挂断

　　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萧裴音将头埋进腿间

　　越发混乱了

　　真的不是他吗？？

　　女人坐在一旁，欲言又止，刚才想说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算了，还是由当事人决定吧，她想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萧裴音始终保持这一个姿势，看着面前的白墙，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下来

　　她瞬间起身，双腿麻到走不稳路

　　看着缓缓打开的手术室大门，她的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随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心跳都快停了

　　她不敢呼吸，颤声问：“医生，她她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

　　医生摘下了口罩：“送医及时，再晚点后悔不堪设想”

　　“患者脑部遭受重击导致颅内出血，部分血块离视神经过近，需要进一步观察，如果血块可自行消退便没有大碍，胸腔内左侧三根肋骨断裂，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比较严重的是患者的右手，粉碎性骨折，虽然已经做了修复固定，但是，因固定时间较长，会影响到静脉和淋巴回流，严重会引起纤维黏连和关节周围肌挛缩，术后有可能会造成关节活动障碍…”

　　萧裴音惊愕愣住，抓着医生袖口问：“关节活动障碍，肌挛缩，是什么意思！”

　　“家属先冷静点！”医生推掉她手说：“粉碎性骨折会有很多重大后遗症，这一点家属需要有些心理准备”

　　“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观察，据目前情况来看，右手损伤的程度较为严重，有可能会造成终身影响”

　　听到医生的话，萧裴音扶住一旁的门把手，脑子里全是尖锐的声音，嗡嗡地刺着神经

　　终身影响，终身…

　　听到这话，旁边的女人也变了脸色，不再那么镇定了：“医生，终身影响是什么意思？会有多大的影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吗？”

　　“是否会影响到日常生活还需要看后续的恢复，还有患者的体质，如果恢复的好的话，对生活影响不会很大，如果恢复不好，便会有较大的影响，比如上肢负重能力减弱，不能提重物，剧烈运动，大幅度的活动等等…”

　　“患者已经转到病房了，医院规定只能留一人照顾，你们家属自己商量”

　　“谢谢医生”女人神色复杂，她看向始终靠在门边的女人，通红的眼眶里透着深深的绝望，走过去扶了她一把：“走吧，去病房看看她”

　　萧裴音的两条腿在抖，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可想起顾存溪，她又强撑着身子，在女人的搀扶下往病房走去

　　短短的距离，每一步都很沉重

　　站在病房门口，萧裴音不敢进去

　　手术结束前，她渴望看到顾存溪，可手术结束后，她却害怕看到她了

　　她怕自己承受不住，她很后悔，万分后悔，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接存溪的电话，才会这样

　　如果她的右手不能完全康复，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望着漆黑的房间，萧裴音好久都不敢走进去

　　“不想去看看吗，还是你在害怕？”女人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的她打了个寒战

　　她深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平复情绪才走进去

　　病床上的人静静躺在那，鼻腔内插着管子，旁边仪器“滴滴滴”地响

　　寂静的病房里，这种声音尤为刺耳

　　萧裴音每靠近一步一步，呼吸就变得急促一分

　　她慢慢走近，站在床前，紧咬着唇，鼓足了全部勇气才敢仔细细打量病床上的女人

　　女人头缠着绷带，脸上到处都是红肿和淤青，眼角也泛着血红，右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只一瞬间，萧裴音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撇开头，在狭小的病房里失声痛哭

　　女人站在一边，眉头紧锁看着病床上的人，耳边传来的都是哭声和仪器声，倒计时钟表，滴滴答答，听的人心寒

　　萧裴音抓住自己胸口，试图缓解心疼，可越抓紧她的心就越疼，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人生要这样难，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可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走不到她想要的结局

　　如果这是上天惩罚她对婚姻的不忠，她愿意赎罪

　　她一个人承受就好

　　不要再伤害她爱的人了

　　是她贪了心，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求自由，更不该爱上顾存溪

　　再继续下去或许存溪会没命的，她不能自私拥有她，如果自己的爱只会让存溪，她不坚持了……

　　萧裴音伸出手，摸了摸顾存溪苍白带伤的脸，心如刀割

　　她俯下身，在她耳边道歉：“存溪，对不起，原谅我吧，原谅我的懦弱，我不敢陪你走下去了 ”

　　“我开始害怕，我的爱会害死你，所以我得离开你才行，我什么都不要了，但你要好起来，知道吗？”

　　她声泪俱下，最后吻她的脸，她的额头，一遍又一遍

　　“忘了我吧，有关我的一切你都不要记得”

　　“对不起，让你爱上我，如此糟糕”

　　最后，她用力，再用力地看了顾存溪许久便收起目光

　　眼神已经变得麻木

　　手上的戒指冰冰凉凉，萧裴音摸了摸，然后从中指上取了下来，她把戒指放在唇边吻了吻，最后轻之又轻地放在旁边柜子上

　　她目光看着对面的女人，已是淡漠冷情的样子：“抱歉，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想请求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她”

　　她拿出自己的所有递出去：“这张卡里是我全部的钱”

　　女人皱了皱眉，很是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裴音低头苦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了，因为我已经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帮我”

　　“所以，你是要离开她吗？”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失望：“她很需要”

　　“不！”萧裴音摇头，疯狂摇头：“她最不应该需要的人就是我！”

　　女人叹气，接过银行卡，嘴角勾起了一抹嘲意，几秒后把卡又还了回去说：“我可以照顾她，也并不需要你的钱，既然你不愿留在她身边，我倒是很乐意替代你”

　　萧裴音愕然

　　随即，心里猛地痛了一下

　　女人最后警告道：“你想清楚了，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她不值得你坚持吗？”

　　萧裴音盯着地板，泪一滴滴掉下去

　　她说：“不值得的人是我……”

　　“真可惜”女人长长叹了声：“在她心里你胜过一切，而你却如此妄自菲薄，到底是太爱，还是太懦弱？”

　　女人的话像把刀刺进了萧裴音心里，她无力反驳

　　是太爱，也是太懦弱吧，她想

　　“刚才的那些话请不要告诉她，我只是来归还戒指的，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

　　留下这句话，她不再犹豫，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强忍着，一遍遍告诉自己

　　走下去，别回头！

　　*

　　医院外刮起了风，有些冷意，萧裴音裹了裹身上单薄带血的衬衫，这样的寒风比不过她心里吹来那阵风更冷

　　夜渐渐深了，街灯下，她的身影无比寂寥，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她走累了，走不动了，也不知道能往哪走，索性坐在街边，在没人的路旁放声大哭，

　　就算声嘶力竭，哭相难看，也没人看见，没人笑她

　　她回忆着和顾存溪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说，我会给你一个家，她问她，把你的一生抵给我如何？

　　记忆交织在一起，心口像堵了东西，胀的快炸开了

　　我永远爱你，顾存溪

　　再见了，顾存溪

　　她对着星空许愿

　　愿她爱的人能另觅良人，余生幸福

　　……

　　回到家，陈峰像是等了她很久

　　“你去哪了？是不是又去找她了？”

　　萧裴音盯着他，不答反问：“你又去哪了？”

　　“我不是说了我去开会吗？”陈峰语气不耐烦，把话题又转了回去：“我问你是不是有去见她了！”

　　萧裴音直言：“是，我是去见她了，她受伤了！”

　　“受伤了？”陈峰挑眉：“这伤受的还真是及时，不会是苦肉计吧？怎么？你心软了？又想去照顾她？”

　　没有她预期的慌张无措，陈峰眼神里没有一点闪躲，只是静静的，带着与以往一样的冷笑与不削：“你这种眼神看着我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是我做的吧？”

　　“不是你，最好！”她面无表情略过了陈峰，走去卧室

　　不知为什么，虽然电话证明陈峰的确去过办公室，方才他表现的那样平静，找不到一丝破绽，可她心里就是怀疑，今晚的事是陈峰干的

　　可她没有证据

　　她在卧室边停住脚，沉吟许久，声音无限的淡漠疏离：“陈峰，我想清楚了，我跟顾存溪划清界限，离婚的事我不再提了”

　　闻声，陈峰心里冷笑

　　其实他并不在意萧裴音的心里爱着谁，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就好，就算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是好的

　　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