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6、争吵

　　回到家后，顾存溪换掉衣服，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微微振动，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发现是辛海打来的，微微蹙眉接了起来

　　“下班了吧？”

　　“嗯，刚到家”顾存溪没有情绪的应了一句

　　电话另一端有轻微的电流声

　　两人沉默着，辛海没有说话，顾存溪隐约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像是在生气…

　　“什么时候找的工作？”辛海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昨天，网上随便看了看，面试很顺利，就去了，是一家音乐培训机构，在那里做前台，在上王路那里，双子大厦！”

　　“昨天怎么没有告诉我，我可以陪你去面试的，你刚到这里又不熟悉”

　　“忙着办入职的事情一时忘记了，不想麻烦你，我自己可以，你知道我的，可以自己做的事情我一向不愿开口，公司离我住的地方不远，生活是我一个人的，我总不能一直想去依靠别人！”

　　听到顾存溪的回答辛海无力的叹了叹，又沉默了…

　　“中午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顾存溪没有理会辛海的情绪，随口反问道

　　“存溪…”辛海隔着电话轻唤了唤她，声音低沉说：“只是…忘记了吗？还是在你的心里并没有把我规划在你的生活里，所以像这样的事你觉得根本没有特意告诉我的必要？”

　　又来了…这番言论她已经听的太多，以至于麻木，顾存溪抬手揉了揉额头，眉眼轻皱，没有回应，只是沉默

　　“存溪，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别人，为什么你总要说别人，别人！为什么你总是把我跟别人一同对待呢！”

　　“这两年我始终被你排在生活之外，我知道我们的生活天差地别，你站在高处，我只能仰视着你，你的生活我始终插不进去，我很想融入你的生活，我以为你来到我的身边，来到这座城市，是认可了我，是考虑过跟我有以后的，我甚至阴暗的想过如今一无所有的顾存溪，终于跟我处在同样的高度了！”

　　“没错，从前我无法跟你一同站在高处，我想如果我可以拉下你！是不是就可以走近你，可是我突然发现不管是从前骄傲的你，还是现在失去一切的你，都是我触不可及的存在，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我怎样做，你心里才会有我！”

　　辛海越说越激动，好像要把这两年的疲惫与无奈通通发泄出来一般…

　　顾存溪始终沉默，听着他对自己的控诉，内心毫无波澜…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那个她无数次问过自己的问题

　　在一起的这两年，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只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可这样无感真的对吗？是正常的吗？她甚至不知道不正常的到底是这段关系，还是她自己…

　　顾存溪想不出答案，只觉得疲惫，她来到这里根本不是为了辛海！不是为了任何人！

　　经过那些事情之后，任何一段让她感到疲惫的关系，都无力继续，艰难的人生里，有些人有些事当舍当断，想到这里她突然开口，换了一种语气淡漠又疏离的说：“辛海，我始终是这样的人，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处理一切，你说我装坚强也好，虚伪也好，可我知道有些事只能自己扛，我不愿脆弱，因为那毫无用处，把希望寄托于任何人身上无异于是赌博，我不愿承受希望落空的感受，并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只想信我自己，在北城那么多年里，学业，工作就是我的一切，我没办法输，也不能输！”

　　“从上学到高考再到工作，我从不敢懈怠，因为我知道我的父母无法给我更多，我努力想从小地方走出来，被保送到京大，你不知道我为此努力了多少日夜，踏入社会，进入职场，我拼命抓住所有机会，不择手段的想爬上去，是的，我想站在高处，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的选择！”

　　“作为女人我用尽所有力气才能在你们男人的世界里为自己争取一个位置，在商场里的过着明争暗斗的生活，你说我贪心也好，说我虚荣也罢！可是活在社会的底层，任人宰割的生活只会让我无力又厌恶，我知道你始终想让我过简单普通的生活，与你结婚生子，柴米油盐，可我做不到！我已经习惯这样，长此以往！”

　　“关于工作的事情，的确，我觉得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不需要对谁做交代，没有考虑的你的感受，很抱歉，至于你想要的生活，很抱歉！我给不了你，也不想给！我不止一次的说过，如果你觉得疲惫，你可以不用如此，我们方向不同，追求不同，是永远无法走在一条路上的，你可以重新做选择，我同意也接受！！”

　　电话另一边，久久的沉默，顾存溪听到了他叹息的声音

　　过了许久辛海缓缓开口，语气无力又沉闷的说：“你也清楚我是怎样的人，我认定的事绝不放弃”

　　“顾存溪！我喜欢你，从大学时期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或许你可以说我喜欢你只是因为皮囊，你也可以说我爱的肤浅，但不管你怎样推开我，忽视我，我都不想放弃！这些年身边的人形形色色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只有你是我坚定的选择！我不会重新选！永远不会！”

　　电话被挂断

　　不等她回应…

　　他怕再继续说下去，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虽然他也从未真正拥有过，可至少争取到了男朋友的身份…

　　客厅中央顾存溪陷入沉思，内心没有丝毫情侣间吵架该有的情绪，甚至于有一种与她无关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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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裴音跟着陈峰来到他父母的家里，只进一门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低气压，陈母匆匆走来，眼神瞟过她，面露不悦的说：“怎么才来，楠楠吵闹着饿了，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吃饭，菜都凉了”

　　“路上堵车，耽误了一会”陈峰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就向客厅走去

　　“……”

　　萧裴音站在一旁心情愈发低落压抑

　　“安安，去跟哥哥玩吧”她看着身旁的女儿温声说道

　　“妈！那我去把菜热一下，很快就好”

　　“嗯！”陈母看着萧裴音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的回应了一句后就向客厅走去，坐到楠楠的身边又瞬间换了脸色，满是宠溺的笑意

　　萧裴音微微叹息，转身向厨房走去，脚步带着一丝沉重，踩在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这样的冷淡七年如一日，起初她因为陈峰父母的态度在无数个黑夜里闷声痛哭，可慢慢的日子久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陈峰的父母自始自终都看不起她，无论做了多少，看不起还是看不起，无能为力的事倒不如平静接受

　　…

　　“爸，妈，菜热好了，先吃饭吧”萧裴音端着碗盘从厨房走出来

　　六个人围在餐桌前，萧裴音看着面前的饭菜没有丝毫胃口

　　“裴音…陈峰给你找的那个工作怎么样？”陈母夹了一口面前的菜，装作不经意的问

　　“嗯！工作挺好的，比较轻松，时间也固定”

　　“能挣多少？”

　　“！”

　　萧裴音愣在原地，面对陈母的有些尖锐的语气，心里愈发沉闷

　　“工资不太固定，跟着业绩走的…”

　　“家里也不缺你那点工资，干嘛非要上班呢？我跟你爸带着楠楠已经有些吃力了，偶尔还要接送安安，陈峰也不是没有给过你钱！”

　　“……”

　　与陈峰父母的每一次吃饭对萧裴音来说都像是一种受刑，缓慢的，疼痛的…

　　陈母的话让她觉得眼眶酸涩，只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再回应，而身旁的安安满脸笑意，带着孩童的纯真

　　这样的笑令萧裴音心驰神往…

　　“妈，别说了，吃饭吧！”陈峰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气氛得到了一丝缓解

　　一顿饭吃下来萧裴音觉得有些胃痛，她好看的眉眼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吃的差不多的饭菜，陈峰率先起身带着楠楠走向客厅，陈峰父母也缓缓离开，留下了一桌碗碟…

　　“……”

　　望着一桌残羹剩菜，萧裴音无奈轻叹，她将碗筷收好放进了水池，打开热水，冲了冲自己冰凉的双手，身体渐渐回温，站在水池前动作机械的洗着面前的碗盘

　　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可眼前却浮现出顾存溪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公车上她的怀抱，温暖踏实，还有好闻的薄荷清香…

　　留在记忆里的味道仿佛飘到了身边一般，令萧裴音晃了神，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她情不自禁的深吸着气，闻到的却是水池里油腻的味道…

　　“哎呀！！”陈母的声音响起，惊的她回过神

　　“开着水这么半天，多浪费啊”陈母一脸心疼的说着，仿佛流出的不是水是大把大把的钞票

　　关掉热水…

　　萧裴音看着面前水池的积水心情愈发低落了

　　“裴音，不是我说你”陈母转过身一副数落的样子：“你跟陈峰结婚这么多年了，要懂得过日子的呀，水开的这么大，积满了水池，洗碗哪用得着这么多水，水都不用钱买吗？”

　　“我知道了，妈，下次我开小一点…”

　　“……”

　　陈母没有在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厨房，留下她站在原地，黯然失神

　　陈峰始终辅导着楠楠的功课，对厨房里自己母亲数落萧裴音的事情充耳不闻

　　收拾好一切后，裴音走向客厅，坐在安安的身旁，面色平静，不言不语，只静静的搂着身旁的女儿

　　许久，陈峰才辅导完楠楠的功课，起身看了看时间：“爸，妈，我跟裴音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安安！跟爷爷奶奶说再见”萧裴音跟着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爷爷…奶奶再见”安安挥了挥小手，小奶音咿呀咿呀的

　　“嗯！”陈母淡然了点了点头，眼神全然没有看向楠楠时的那种宠溺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只有安安时不时的在一旁问出各种问题，萧裴音都耐心回答

　　外面天色渐暗，街道车水马龙，路灯下她的身影被拉的无限长，内心无比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