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145、第 145 章

　　一路上江饶反复思索程声的话，又反复审视自己的心，不否认，程声有打动她的地方，甚至刚才听到她对自己讲喜欢，心里也是有一些欣喜雀跃的，看程声因为自己哭，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下来，可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冲动，江饶不确定她想接受，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寂寞

　　走到楼下时，程声没有跟上去的意思，江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站在原地踌躇，程声也看出了她的为难，用力挤出了一丝笑意，强颜欢笑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安全送你到家，要是头疼的话睡前记得冲一杯蜂蜜水，夜间可能会下雨，记得…关好窗”

　　江饶点头，就着月光能看到程声笑着弯起的桃花眼里有水光涌动，看的她心揪在一起，想说点什么，张口又发不出声音，程声心里了然，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江饶更为难，她挪着脚，舍不得离开，又下定决心转身，离开前还是忍不住的回眸，道了句

　　“晚安，江饶…”

　　转身的瞬间蓄在眼里泪水挤出眼眶，打湿了睫毛，视线时而清晰又时而迷糊，程声边擦眼泪边往外走，月光清冷，身影在路灯下拉的好长

　　在爱情里她总是迟来的人

　　一路上，程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车里，关门的瞬间，她像是找到了可以肆意发泄情绪的密闭空间，伏在方向盘上，肩头耸动，眼前都是江饶的样子，娇媚的，冷傲的，偶尔的不正经，工作时的专注，哭泣时的安静，还有她喝醉酒后的深情…

　　想来，她和江饶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只是短暂的相交了那么一瞬而已

　　她不知道过了今天江饶还愿不愿意面对她，或许连咖啡厅都不会再去了，爱意讲出口，不是失去就是拥有，很不幸，她是前者的结局，程声越想越难过，眼泪像感受到她的情绪，失控的疯狂往外涌

　　口袋的手机正微微震动，程声无心去接，摸进去挂断，很快又响了起来，她闭着眼，摸出手机，凭着感觉滑动，接听，悦耳低沉的嗓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一点哑意

　　“下车”

　　程声猛地看了眼屏幕，抬头的瞬间，江饶正站在车前，举着手机定定的望着她，一手托着手肘，衣襟被晚风吹起，她像是发冷，收着手紧了紧外衣，那张成熟风情的脸，散发着致命的吸引，程声看的失神，手停在门边，忘了扳动

　　“愣着干嘛，快下来”

　　江饶在电话里柔声催促，程声这才反应过来，机械的点头，开门，下车，手机一直举在耳边，走到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谁也没有挂断，江饶望着她哭的通红的眼，自责又心酸，其实从程声离开没多久，她就追了出来，站在车前，目睹了她的崩溃，那瞬间好像所有理智都淹没在程声的眼泪里了

　　她想试一试，给彼此一个有可能的结局

　　“是…忘了什么东西吗？”程声躲着江饶的视线，尽力保持平稳的语气问，江饶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嗯，有东西忘了带走，所以回来取”

　　“在车里吗？是什么东西，我…我去拿给你”程声按下车钥匙，往副驾驶位走，开门的瞬间，身后修长有力的手抵上来，车门被推的关上，手被她压住…

　　车窗上映出江饶清秀的脸，程声僵在原地，身体被她压的贴在车门上，酒气混合着橙花的清香，钻进心里

　　望着被关上的车门，程声轻轻抽动手指，喉咙干涩的问：“不是…要拿东西吗？”

　　“是啊，已经拿到了”

　　说罢，江饶手指穿过她手心，紧握，又贴在耳边问：“懂了吗？”

　　程声懵了，手心被她勾的发痒发烫，好像懂了，又不太敢确定，思考间，身体被江饶扯着转了个圈，面相她，程声猛地低头，江饶一手撑着车窗，一手轻握住她的手说：“小丫头，害得我晕车不说，告白完就跑，这么不负责吗？”

　　“我没有！没有不负责！我以为你…”程声动了动身子，又被江饶压住：“以为我要拒绝你？”

　　程声不语，默认了

　　江饶轻叹一声，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拉着她往小区内走，程声听话的跟在身后，指尖轻轻回握了她

　　心里渐渐回温

　　一路上江饶都没有松开手，出了电梯，陶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起，江饶找了双拖鞋放到程声旁边：“先穿这个吧”

　　换上拖鞋，程声跟着江饶进门，脑子都是木的，像做梦，刚才还在车里哭，现在就跟她回了家…

　　江饶去厨房烧水，让程声等她

　　开放式的厨房连着客厅，程声抬眼就能看到江饶忙碌的样子，背影纤瘦笔直，标准的一字平肩，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像翅膀一样，在背上展开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江饶转过身，程声才慌忙移开眼，打量起周围，房子整体都是冷色调的装潢，以灰色为主调，黑白灰三色，到处都充斥的冷意，没有温度

　　沙发旁的圆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程声凑近细瞧，背景是在海边，江饶一袭黑色长裙，背部线条清晰分明，微微侧头回眸的姿态，清瘦的侧脸，下颌线条连着紧致修长的脖颈，落日余晖下定格成绝美的画卷

　　江饶端着热茶从厨房走出来，看程声半趴在沙发扶手上，走到她身边顺着视线看过去，是自己的照片：“是三年前去旅游时拍的…”江饶随口说，眼里笑意明显，程声收回视线，尴尬的垂下头

　　她明显的拘谨，江饶看在眼里，把茶递过去：“先喝点热的再说”程声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入喉，身体都回暖了

　　江饶小口品着茶，在心里打起草稿，字句斟酌，程声坐在旁边，身子绷得直直的，不停的喝茶，以此来缓解紧张，沉默间空气都在凝固

　　情绪平静后，程声才觉得眼睛疼，胀胀的，她放下茶杯，忍不住的抬手去揉，江饶看在眼里，默不作声，起身去卧室，程声不知道她去干嘛，也没敢问，没一会脚步从身后靠近，江饶坐到她旁边，拍了拍腿说：“躺过来”

　　“……”

　　程声看了一眼江饶的腿，呼吸一滞，视线撇到旁边，没有明白江饶的意思，语无伦次的摇头道：“我…我不困…”

　　正拧着眼药水瓶盖的手瞬间顿住，江饶抬头看她，眼里满是诧异随后扬起唇笑了：“没让你睡，你的小脑袋想到哪去了…”

　　“过来！”江饶把靠枕放在自己腿上，拍了拍，示意她，程声的脸肉眼可见的蹿红，耳根连成一片，躺不下去…

　　看她绯红的脸，江饶笑意更浓，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躺过来，滴完眼药水，我有话说”

　　程声迫切的想知道江饶会对她说什么，也不管尴不尴尬，好不好意思了，身子一倒，躺在江饶腿上，手指紧揪在一起，这个角度看过去，精致的下颌线一览无余，微微凸起的红唇，水嫩诱人，程声移开眼，看天花板，看吊灯

　　看她红肿的眼睛，江饶皱起眉，怕伸手碰她会疼，江饶只拿着眼药水，倒着移到她眼前，柔声道：“我不碰你，不要眨眼，很快就好”

　　“嗯…”

　　冰凉的液体，滴进眼里，程声猛地闭眼，药水顺着眼角滑落，橙花的味道扑在她面前，带着温度，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江饶贴的她很近，程声下意识舔唇

　　小舌尖露出一半又收回去，红唇留下的一点晶莹，勾住了江饶的视线，看的她喉头瞬间发紧，在此之前她没有想法，只想帮她滴眼药水…

　　江饶不禁怀疑，程声是不是故意的

　　因为药水的关系程声睁不开眼，江饶借着机会细细打量着她，柳叶的细眉像优美的弯弓，鼻梁秀挺，一双红唇丰润饱满，就连闭着眼也能看到深深地眼窝，不同于成熟女人的美，程声更像百合那般，是清丽动人的

　　药水差不多吸收了，程声刚想睁开眼，就被江饶用手遮住：“再闭一会，你看着我会讲不出口的”

　　程声不发声，听话的点点头，感受江饶手心的温度

　　江饶半天说不出话，原本打好的腹稿在开口的瞬间忘的一干二净，想来她背过整本的法律条文，在法庭上唇枪舌战，不曾紧张，此刻面对程声，却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手心被她睫毛蹭的发痒，江饶咽了咽，深呼吸才开口：“大学时，我就知道我的取向是女人”

　　程声静静的，憋住呼吸

　　“那时我喜欢上了高我一届的学姐，她叫池理，是政法系公认的才女，只是…她不喜欢女人，我什么都没有做，以朋友的身份陪了她三年，大学毕业后她很早嫁了人，我鼓足勇气去了她的婚礼，那时我还是很爱她，看着她长裙白纱嫁了别人，我才真正死心”

　　江饶叹了叹，思绪飘远，再想起来已经不觉得遗憾了，一场没说出口的暗恋

　　“那…后来呢？”程声想睁眼看她的脸，又被江饶轻轻按住，她继续说：“后来，很多年里我对别人都没有兴趣，直到…顾存溪出现，她身上傲冷，遗世的气质像极了池理，我再一次被吸引…”

　　程声听的心里发涩，抬手拂上江饶遮住她眼睛的手，指腹摩擦，江饶回手反握：“无论是池理，还是顾存溪，她们身上都有着同样的成熟孤冷…”

　　“你刚才说的没错，你的确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程声下意识的勾手，心里发紧，江饶轻柔安抚她，又说：“可你傻傻的样子总是戳到我心里的柔软，傻到把咖啡护在怀里冒雨前来，傻到被我吼到红了眼也不生气，傻到明明担心我，却不敢说，傻到别人抱我也只是生闷气，傻到自己躲起来哭！”

　　话音刚落，手心有一点温热，江饶知道流出来的不是药水

　　“程声…”江饶移开手与她对视，一双水眸隐含委屈，程回望她声点头：“嗯！”

　　“我们试试吧！”

　　“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全心全意的再爱一次，给你一场爱情，但我愿意和你试试”

　　江饶紧了紧手，低头，把人圈进怀里，程声又惊又喜，顺从的挪着身子，回抱她，舌头都打了结，心里像有一头小鹿要跳出胸口似的，心脏扑扑的炸出烟花，感觉好不真实，她害怕是梦一场，抽出手轻掐了自己的脸一下

　　是疼的！

　　下一秒程声腾的坐起身，一双桃花眼笑盈盈：“所以，你愿意…”

　　“嗯，我愿意！”江饶点头

　　看她傻呆呆的样子，心里又热又软，江饶伸手把人捞了过来，指尖轻点她鼻尖，宠溺道：“小丫头，眼睛还疼不疼？”

　　“嗯，有点点”程声举手比划着：“一点点！”

　　江饶蹙眉，想起她刚才在车里伤心痛哭的肩头颤抖，心里就一阵阵自责，俯身轻吻在那一双桃花眼上

　　程声配合的闭上眼，手在抖

　　唇很软

　　是橙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