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144、第 144 章

　　程声提前一小时到了约定地点，给江饶发去消息，等了半天没收到她的回信，索性把椅背放平，打开天窗看起夜景

　　云都像她

　　海鲸餐厅内江饶正端着红酒和姜宗元碰杯，对饮，脸色微红：“案子就拜托你了，学长”

　　江饶叉了块牛排，压下胃里的翻涌，姜宗元笑意连连，很开心的样子：“你能来找我，我很意外，也很乐意帮忙，你放心这件案子我会尽全力”

　　江饶动作一顿，面色略有尴尬，点头轻笑道：“论刑案，我自然第一个想到你，在江怀市没有人比你更专业了”

　　姜宗元耸肩一笑，又倒了杯酒：“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这案子我是一定要如你所愿的”

　　“Cheers”

　　江饶不想再喝了，但碍于有事相托，又不好驳姜宗元的面子，只好跟着举杯：“Cheers”

　　三杯红酒下肚，菜已经吃不下去，眼看接近九点，江饶有意提前结束饭局，刚想开口，就听到姜宗元问：“还是一个人吗？”

　　“嗯”

　　江饶心知肚明，不想挑破

　　姜宗元放下酒杯，又旧话重提道：“我也是一个人，大学时被你拒绝后，我一直没有对别人动过心，本以为以你的性子是不会再找我的，今天我真的很意外”

　　江饶温温一笑，不语

　　想起来她大二那年，姜宗元在学校操场摆了很大的阵仗跟她告白，因为清楚自己的取向是女人，所以当时她很果断的拒绝了，只是当时没有告诉姜宗元为什么

　　“江饶…”

　　“嗯？”

　　姜宗元眸色炙热，江饶看在眼里，赶忙转了话题，举杯道：“最后一杯吧，学长”

　　“好，最后一杯”姜宗元一饮而尽，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想放弃，接着刚才的话继续下去：“你知道的，我的心意没有变，如果你愿意…”

　　“抱歉，我的心意也没有变”

　　被无情的打断后，姜宗元摇头苦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拒绝人不留余地”

　　“……”

　　喝完最后一杯酒，江饶结了帐，付款时才看到程声的消息，是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发消息时她已经到了…

　　拿好账单，江饶边走给程声回消息

　　“要不要去咖啡厅坐一会，时间还早”

　　姜宗元跟在她身后问，想到程声还在等她，江饶摇头拒绝：“不了，明天还有案子要谈，要回去准备一下”

　　出了餐厅，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马路对面，是顾存溪的，江饶愣了下，反应过来应该是程声借了她的车

　　跟姜宗元匆匆道别后，江饶正打算走就被他拉住，在酒精作用下，姜宗元呼吸变得急促，胸口明显的起伏，看的江饶很不自在，她挣着手，想要躲避他

　　“我先走了，案子的事…”

　　没等说完，江饶就被姜宗元拉了一把，猝不及防的跌进他怀里，姜宗元低沉的嗓音直接灌进她耳朵：“跟我我们试试如何？”

　　江饶紧皱着眉，边推边拒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姜宗元不语，又紧了紧手，江饶放弃挣扎，垂下手，淡淡道：“无论时间过了多久，我决定的事不会更改，我不能接受，先放开我！”

　　“从大四到现在，我也没有变过，真的不能试着接受我一次吗，试过之后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放弃！”

　　程声正抱着手机给江饶回信息，消息发出后才走下车，想去门口迎她，刚迈出脚，视线不经意扫过对面，身体霎时间失了力气

　　江饶一身白色西装，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程声眯着眼，将视线聚焦，把眼前的一切看了个清楚，江饶站在那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心像被人用针猛地戳了一下，程声缩回脚，身体无力的靠着车门，在几秒的时间里江饶都没有挣扎，任由男人抱她，程声不知道她还该不该走上前去了…

　　这一幕看的她心头发涩，酸胀不止

　　车流从她眼前穿行而过，视线里一会是车，一会是江饶，就这样来回交替，程声站了很久

　　似是有感应，江饶觉得有目光正投向她，侧头的瞬间，对面的女孩落入她视线，江饶心里一惊，有些慌乱，下意识的用力挣脱，狠狠推开姜宗元

　　再转头时，女孩已经背过了身，拉开了车门，站在那，没有坐进去，也没有转身向她走来

　　以为程声要走，江饶想追上去，又被姜宗元拦住：“抱歉，是我失态了，你别生气”

　　江饶揉着发胀的额头，钝钝的疼，她想把话跟姜宗元一次性讲个清楚，沉默了片刻，刚要开口就听不远处女孩用软糯的嗓音喊她

　　“姐姐！”

　　不知道程声什么时候已经穿过马路走了过来，迈着小步子，走到她面前，笑意明媚，只是眼里隐约可见有一丝怅然，程声转头看了眼姜宗元点头示意，对江饶说：“怕你结束的晚，过来接你！”

　　女孩笑起来的样子，看的她心头发软，江饶勾起唇，将程声拉倒身边，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低头柔声问道：“等急了吧？”

　　程声一愣，勾着手指没有反握回去，任由她牵着自己，姜宗元站在一旁，有点发懵，他第一次听江饶语气这么温柔，眼神也不一样

　　“这位是？”

　　“我的小朋友”江饶抿唇笑

　　程声怔怔的转头看她，江饶也看着她，回以微笑，目光很是柔和

　　姜宗元没理解江饶口中的小朋友是什么意思，也没多想，见程声在这里，其他的话也不便多说，语气瞬间恢复了律师的专业，认真道：“案子我回去就着手准备，细节上的问题我会整理出来，跟你沟通”

　　“好！”

　　待姜宗元走后，程声收起笑意，挣开了手，跟江饶拉开距离，淡淡道：“车在对面…”

　　江饶愣愣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荡荡，刚才的炙热消失了，程声的情绪她察觉到了，很明显，她在拒绝自己，是带着气的

　　程声走在前面，江饶跟上去坐进副驾驶，一路上两人都闷闷的，明显的低气压，程声憋着气，一想起刚才那个男人抱她，就怎么都不舒服，又不能说什么，她又不是江饶的谁…

　　她越想，心里越憋的发胀，不自觉的加大了油门力度，车子一阵阵的轰鸣，江饶本想开口解释刚才的事，可一开口胃里一阵阵翻涌，有点晕车的感觉，本想说让她开慢点，但看程声一副有气的样子，江饶把话憋了回去，任由她发泄

　　两人一路沉默，车子停在明江花园门口，江饶赶忙解开安全带，走下车，扶在树边，弓着腰干呕起来，程声担心她难受，拿了瓶水紧跟着下车，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不是胃不舒服了，吐出来会好一些”

　　江饶缓了半天才直起身子，白了她一眼问：“驾照在哪考的？”

　　“驾照？”程声一愣，拧开瓶盖递过去说：“在驾校考的啊…”

　　“那教练是开碰碰车出身的吧…”江饶顺着气，一把拿过程声手里的水，猛灌一口，盯着她问：“你心里有气吗？把车开成这样…”

　　程声一听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开的太快了，没顾及到江饶喝了酒，害的她晕车难受，意识到这一点，程声顿时自责起来，紧抿着唇说了句：“对不起，我…”

　　“谁要你道歉了…”江饶叹气：“我在问你，心里有气吗？”

　　程声沉默了良久，心一横回道：“有…”

　　语气很低微

　　江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走进一步又问：“在气什么？”

　　“抱了你…”

　　程声小声嘟囔着，虽然声音很小，但江饶听清楚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尴尬，月光下她两颊染上了淡淡的绯红，娇柔清秀的脸在此刻看有些动人，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羞红着脸又垂头躲避她的样子，惹人心头发软

　　江饶故作疑惑，引诱她再讲一遍：“你说什么？”

　　“他…”

　　“嗯？”

　　“他抱了你！！”程声壮着胆子，与她对视，江饶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挑眉道：“所以…你是在气他抱了我？”

　　她一步步引诱，想听程声讲出真话

　　“嗯…”程声红着脸，手藏在口袋里掐自己，她想反正已经说到这了，干脆全部讲清楚，就算江饶不接受，不喜欢她，至少也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江饶又近一步：“所以，你气他抱我，是因为…”

　　“因为…”

　　“嗯？”

　　“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有气”

　　说出来的瞬间程声感觉既轻松又忐忑，心里热的像着了火，抢过江饶手里的水，喝了一大口

　　“那是我喝过的”江饶坏笑着看她

　　程声又喝了一口，不语，她在等江饶的回答，可一瓶水下肚，江饶什么都没说，只站在那沉默，程声心里渐渐沉了底，也有了答案

　　无声的拒绝，她明白的…

　　喝下最后一口水，扔进垃圾箱，程声转头看着她她，把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我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不够成熟，也没有存溪姐那样漂亮优秀，我说出来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毕竟遇到喜欢的人那么不容易，我不想让自己永远缩在角落里，也不想那个人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喜欢你，说不出喜欢你哪里，明明最开始我很讨厌你，可看到你坐在窗边落泪，喝酒买醉，我就心疼起来，不知不觉间我开始在意你，关注你，忍不住想去安慰你，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别人”

　　江饶静静听着，心里酸软

　　“我的人生本没有什么期盼，守着一家咖啡店，惬意平静的过生活就很好，可因为你我开始觉得自己拥有的不够多，可我只是个很普通的人…”

　　程声说到哽咽，背着身不看她，难过一股脑的往眼睛上涌，那句配不上，她说不出口，比起江饶，她是太渺小了，如果没有萧裴音，或许她连一间咖啡店都不曾有，她愿意努力，可江饶又有多少好时光可以蹉跎

　　在爱情面前承认普通，承认给不起，让人无力又难过…

　　江饶完全没想到，程声会讲这番话，听的她酒劲儿都散了，心酸不止，原本只是想听她的真话，不曾想会惹她落泪，看程声背着身，肩膀一抖一抖的压抑哭腔，江饶走上前，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扳动，让她面对自己

　　程声低头抽泣，躲开江饶不想面对她，哭着说：“我没事，我说完了，送你回去吧，你喝了酒，又晕车，都怪我，回去早点休息吧”

　　“好…”

　　江饶点头，松开搭在她肩头的手，往前走，程声跟在身后，眼泪又往外涌，她避而不答，已经很清楚了，不能再期盼了